林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梅暗香這番說辭,具有極強的說服力。
聖者修煉特殊功法,於寂滅中涅盤,活出第二世,這種事情,在天瀾大陸的修行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而他身負的九陽神脈,乃是至陽至純的頂級天賦,與那烈陽聖體屬性高度契合,簡直是偽裝烈陽聖者二世的絕佳人選。
魂海內,傲凌霜傳音道:
“小淵,此女所言,雖聽起來驚世駭俗,但細細思量,確實有極大的可行性。”
“與她合作,於你而言有三大好處。”
“其一,若真能尋得烈陽聖者聖軀,哪怕只得部分,也是難以想象的造化。”
“其二,若成功偽裝成聖者二世,你便能擺脫域外邪魔的尷尬身份,從此在萬法墟界行動自如,佔據超然地位。”
“其三,以此身份為掩護,你搜尋法則之晶、天材地寶的效率與安全性將大大提升,對你快速突破道臺境有莫大助力。可謂一箭三雕。”
她頓了頓,繼續道:
“而你需要付出的,僅僅是在事成之後,以聖者二世的身份,庇護梅家度過眼前危機。”
“這對於擁有聖者轉世名頭的你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甚至無需真正出手,只需表露身份與傾向,便足以震懾藺、韓兩家。
林淵心中暗自點頭。
傲凌霜的分析與他所想不謀而合。
聖者二世……這個身份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想想天瀾九帝若有人傳出轉世訊息,會引發何等軒然大波?
絕對是舉界震動,萬眾朝拜!
烈陽聖者在萬法墟界的地位,比起九帝猶有過之。
一旦他這個二世身份坐實,莫說區區梅芳城的藺家、韓家,便是南部區域的霸主紫霄宮,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以禮相待!
屆時,獲取資源、打探訊息、尋找同伴,都將變得易如反掌。
巨大的誘惑與前景,讓林淵心中天平已然傾斜。
但他並非魯莽之輩,最後一個關鍵疑問,必須釐清。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炬,直視梅暗香:
“你的提議,確實令人難以拒絕,不過,本公子尚有一事不明。”
“前輩請講。”
“以你這辨靈之體的獨特價值,以及隕陽冢、聖者二世這般驚天動地的秘密,只要你願意放出些許風聲,我相信,萬法墟界願意與你合作的本土強者與勢力,絕不在少數。”
“你為何偏偏要選擇我這個域外邪魔?與敵人合作,豈非與虎謀皮,風險更大?”
梅暗香聞言,再次嘆了一聲。
“前輩所言不錯,若我放出訊息,確能引來諸多合作者。”
“但那些人魚龍混雜,心思難測,強者或許貪圖聖屍與聖器,弱者可能只想將我梅家作為攀附的踏腳石,更不乏心懷叵測、想將我梅家連皮帶骨吞下的豺狼。”
“與那些人合作,無異於引狼入室,我梅家恐怕等不到危機解除,便已先被所謂的盟友分食殆盡。”
“而前輩您,雖然同樣是為了資源與機緣,但這個目的,與庇護我梅家、助我家族擺脫困境,並不衝突,甚至相輔相成。”
“您需要聖者二世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便利,而我梅家需要這個身份所帶來的庇護與威懾。”
“我們之間,是純粹的利益交換與相互依存,沒有那麼多虛與委蛇和背後算計。”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
“此外,前輩您是我觀察多年以來,遇到的唯一符合條件的人選。”
“您不僅擁有元丹境修為,更重要的是,您身懷精純強大的陽屬性體質,這與烈陽聖者的特徵完美契合!”
“這種巧合,萬中無一,錯過您,我不知道還要等多久,而梅家……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
林淵微微頷首,心中疑慮消散大半。
對方的解釋合情合理,與其將家族命運寄託在一群心思難測的同胞身上,不如與一位目標純粹的外來者做交易。
這的確是個明智的選擇。
梅暗香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前輩,其實並非所有萬法墟界的土著,都對你們這些外來者懷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們來此,是為了爭奪資源,尋求機緣,這是修行界的常態。”
“我們抵擋不住,是因為我們實力不濟。”
“弱肉強食,本是天地法則,與其怨天尤人,仇恨外來者,不如怨恨自己不夠強大。”
“我梅暗香,只恨自己修為低微,無法庇佑家族,無力扭轉乾坤,卻不會將家族衰敗的罪責,簡單歸咎於你們這些入侵者。”
這番豁達而清醒的言論,讓林淵不禁動容,看向梅暗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由衷的欣賞。
能在如此年輕,又身處被入侵的立場上,保持這般客觀理性的認知,實屬難得。
此女之心性,遠超其年齡與修為,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
“梅小姐見識非凡,令人佩服。”
“前輩過譽了,小女子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論天賦實力,我遠不及前輩萬一。”
林淵不再多言,神色一正:
“好!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梅暗香一直平靜無波的絕美容顏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她連忙起身,鄭重一禮:
“多謝前輩仗義相助!此恩此情,梅暗香與梅家上下,必當銘記於心!”
林淵擺了擺手: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罷了,現在,談談具體計劃,我們何時動身前往那隕陽冢?”
梅暗香聞言,也迅速收斂喜色,沉吟道:
“此刻已是深夜,若此時倉促離府,難免惹人疑竇,不如等明日清晨,我會找個理由帶上前輩出城,然後我們便直奔隕陽冢。”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