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放棄了!
古天宗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放棄了自家一位紫府境的長老!
甚至連象徵性的爭取或帶回宗門審判的步驟都省了,直接宣佈切割關係,任由水月仙宮處置!
那枚傳訊光符中的內容,雖然眾人聽不見,但古元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以及他口中提到的宗門老祖,已足以說明一切。
連古天宗的半聖老祖都親自發話放棄了古煬,可見此事影響之大,古煬罪行確已觸及底線,連其本宗都覺蒙羞,不願再保!
仙宮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揚眉吐氣的暢快與對月嵐祖師威勢的更深敬畏。
如古天宗這樣的龐然大物,在鐵證和月嵐祖師的強勢面前,最終也不得不低頭服軟,割肉止損!
這無疑極大地提振了水月仙宮的聲望與士氣!
“不——!!!”
一聲淒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猛地從囚籠中炸響!
古煬瘋狂地撲到欄杆上:
“元師祖!為甚麼?!為甚麼要放棄我?!我是古煬啊!我是宗門的紫府長老!我為宗門立過功!我為宗門流過血!你們不能這樣!不能就這樣把我交給他們!”
“老祖!老祖一定是被矇蔽了!元師祖你再去說說!再去求求老祖啊!!!”
他方才還以為那枚光符是他的救命稻草,如今卻不料那竟是放棄自己的催命符。
古元轉過身,看向囚籠中狀若瘋魔的古煬,眼神冰冷:
“為甚麼?古煬,事到如今,你還有臉問?”
“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聽聽你說的那些話!勾結外人,謀殺同道,奪其心脈,構陷謊言……哪一件不是喪盡天良,哪一樁不是自絕於正道?”
“你的行為,早已玷汙了古天宗的門楣,讓你的師長同門都因你而蒙羞!宗門培養你,是讓你行俠仗義,護佑蒼生,不是讓你變成這等比魔道還不如的畜生!”
“老祖明鑑,令你在此伏法受誅,已是給你最後一點體面!若依我宗最嚴門規,將你擒回,於祖師牌位前受萬剮煉魂之刑,只會讓你死得更加難看,讓宗門聲譽受損更甚!”
“乖乖留在水月仙宮,為你犯下的罪孽,承受你應得的懲罰,從今往後,你與我古天宗,再無半分瓜葛!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古元再也不願多看古煬一眼,對著月嵐鄭重一禮:
“前輩,此間事已了,古某不便再擾,就此告辭!”
話音落下,他袖袍猛地一揮!
“嗤啦——!”
其身前的空間撕裂開來。
古元一步跨入其中,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那空間裂縫隨即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元師祖!不要走!等等!別丟下我!老祖!老祖啊——!!!”
古煬的呼喊聲淒厲絕望到了極點,他拼命搖晃著囚籠,伸出手朝著古元消失的方向抓撓。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廣場上冰冷的寂靜,以及無數道憎惡的目光。
古元,連同古天宗的庇護,已徹底離他而去。
月嵐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直到古元離開,古煬的嚎叫漸漸變成無力的嗚咽,她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囚籠中已然崩潰的二人。
最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為這場漫長的審判落下最終的帷幕:
“聒噪。”
“諸事已畢,罪責已定,無需再說這汙言穢語,擾了映月清靜。”
她抬起素手,對著空中兩座囚籠凌空一點。
嗡——!
囚籠表面月華大盛,無數更加繁複玄奧的銀色符文層層亮起,如同活過來的鎖鏈,將古煬與月墨染牢牢禁錮,連他們最後一絲掙扎與哀嚎的權利都徹底剝奪。
兩人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月嵐,看著周圍逐漸模糊扭曲的景象。
“玄冥水獄,永寂寒淵……去吧,用你們漫長的餘生,好好懺悔,慢慢償還。”
月嵐話音落下,指尖光華驟然大亮!
兩座囚籠連同其中的罪人,化作兩道銀色流光,“嗖”地一聲,朝著水月仙宮深處疾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隱約間,似乎有兩道微弱的“不”聲,被凜冽的寒風撕碎,消散無蹤。
結束了。
映月廣場之上,陷入了奇異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喧譁,只有一種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後的虛脫感,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複雜情緒。
許多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臉上浮現出大仇得報的快意,以及對當年冤案終於徹底昭雪的解脫與感慨。
一些與月霓裳相熟的老輩人物,更是眼眶微紅,仰頭望天,默默無語。
貴賓席上,林淵負手而立,望著囚籠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二人,實乃咎由自取。”
雲綺瑛在他身側,感嘆道:
“雖過程曲折,但正義終究未曾缺席,月嵐前輩雷厲風行,令人敬佩。”
伏苓凰與血夢鳶亦微微頷首。
此行雖一波三折,意外頻發,但最終能助水月仙宮清理門戶,沉冤得雪,倒也算圓滿達成了目的。
而最激動難平的,莫過於月霜華。
她怔怔地望著二人被送入那永恆酷寒的絕獄,兩行清淚終於抑制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滑落。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肩膀微微顫抖,雙手在身前緊緊交握,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心中那壓抑了二十年的巨石,隨著那兩道銀光的消失,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師尊……您看到了嗎?那兩個害您魂斷秘境的惡徒,終於伏法了!他們要去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永生永世!”
“您的冤屈,今日終於徹底洗清!您在九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就在她淚眼朦朧,心中呢喃之際,忽然感覺到一道溫和而慈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淚眼,循著感覺望去,正好對上高臺上月嵐祖師轉首望來的視線。
月嵐臉色柔和,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裡,猶如蘊藏著千言萬語。
有對月霓裳早逝的痛惜,有對月霜華堅持數百年的讚許,有對往事終於了結的釋然,更有對未來的期許與守護的承諾。
月霜華讀懂了那眼神中的含義。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擠掉更多的淚水,努力想對祖師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混合著淚水,顯得有些狼狽,卻又無比真摯。
月嵐見狀,唇角也微微上揚,對著月霜華點了點頭。
二女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