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夢鳶倚在石壁上，懶洋洋地嘀咕道：
“呵……甚麼元陰牢固……我看吶，八成是林淵那小子公報私仇，還記得之前映月殿裡這冷美人兒對他橫眉冷對的樣子呢。”
“這回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不得在她身上多折騰久一點，好好報復回來？嘖嘖，瞧把這冰美人給收拾的……”
這話如同針尖，刺破了月寒那層薄弱的藉口。
“你……！”
月寒猛地轉頭，瞪向血夢鳶，高聳的雙峰微微起伏。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想維護自己和林淵……
可是，血夢鳶的話雖刻薄，卻似乎歪打正著地說中了部分事實？
這讓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愈發窘迫地站在那裡，承受著眾人瞭然的目光。
月慕、月影等人自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或許不止是報復，還有別的……
但她們都是心思玲瓏之人，見月寒如此窘態，也知此事關乎女子顏面，便都默契地沒有點破。
月嵐祖師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歎一聲。
她活了無數歲月，豈會看不出其中關竅？
但她更知道此刻不宜深究細節，免得讓月寒太過難堪。
於是，她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將重點拉回正事上。
“原來如此，那採集的能量，可足夠了？公子如何說？”
提到正事，月寒的神色也嚴肅了一些：
“公子他……仔細探查評估之後說，八份紫府境元陰匯聚的能量……似乎……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聞及此言，眾女臉色皆變！
月慕秀眉微蹙，率先開口：
“公子之前不是預估，八位紫府境同門的元陰之力，應該差不多足夠了嗎？怎會還會差一點？”
“是啊，怎麼會還不夠呢？”
“八份紫府元陰，這能量已然是極為龐大了……”
其餘幾位美婦也紛紛低聲議論，目光都投向月寒，等待一個解釋。
月寒感受到眾人的質疑，連忙解釋道：
“公子對此也很意外，他說……可能是之前對祖師本源虧損的程度預估有些偏差，也可能是我們每個人的元陰之力精純程度雖有保障，但總量上……還是略遜於預期。”
“總之，他再三確認後，認為確實還差一些火候，不足以確保治療萬無一失。”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畢竟林淵之前也只是根據月嵐的狀態進行估算，沒有真正採集融合過八份紫府元陰進行對比。
實際操作中出現細微偏差，也屬正常。
眾人聞言，臉上的驚訝逐漸被理解和凝重所取代。
是啊，祖師乃是半聖之境，其傷勢之重、本源虧損之巨，或許真的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八份紫府元陰聽起來駭人，但若分攤到修補半聖本源上，稍顯不足也並非不可能。
“那……如今之計，該如何是好？”
月影輕聲問道：
“能量不夠，治療便無法進行，或者效果大打折扣，是否……還需要繼續採集？”
月寒點了點頭：
“公子說，大概只需要再補充一位紫府境同門的元陰之力，便應該足夠了。”
“再來一位紫府境……”
聽到這個要求，眾人的眉頭都緊緊皺起。
水月仙宮雖是大宗，但紫府境修士也並非大白菜。
如今宮內所有的紫府境女修，基本上都被林淵採集過一次了。
餘下的，屈指可數。
月墨染？
此女心性有瑕，與林淵早有嫌隙，更是之前衝突的焦點。
且不說她是否願意，就算願意，以其心性，難保不會在關鍵時刻出甚麼岔子。
因此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她參與此事
那麼，就只剩下月輓歌一人了。
讓宮主也來參與採集？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讓所有人感到一陣荒誕與棘手。
月輓歌身份特殊，不僅是宮主，更是宗門對外形象的象徵，是無數弟子仰望的物件。
而且，她身懷玄奼聖體之事，在場核心高層都知曉。
這意味著她的元陰不僅關乎貞潔，更關乎她未來的道途，甚至關乎宗門能否再添一位半聖強者的希望！
月慕也想到了替代方案，抱著萬一的希望問道：
“寒師妹，公子可曾說過，能否以道臺境的門人弟子來替代？數量多一些，可否彌補質量的差距？”
月寒搖了搖頭：
“公子說了，道臺境亦可，但元陰質量與紫府境差距猶如雲泥。”
“保守估計，最少也需要十位元陰精純、且處於道臺境巔峰的女修，其元陰總和或許才能勉強抵得上一位紫府境修士。”
“而且融合會更麻煩，效果也可能打折扣。”
“十位？！”
這個數字讓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十位道臺境巔峰的女修！
這幾乎是水月仙宮這一代弟子中，最有希望衝擊紫府境的那一批精英了！
她們是宗門的未來，是新鮮血液。
讓她們集體犧牲元陰，不僅對她們個人的道途是毀滅性打擊，對宗門未來的傳承和發展，也將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相比之下，雖然讓宮主月輓歌犧牲同樣代價巨大，但至少，人數上只有一位，對宗門整體潛力的影響更小。
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個道理，在場眾人都懂。
不過，此事對月輓歌個人而言，無疑是極其殘酷的抉擇。
一時間，山谷中陷入了寂靜。
只有微風拂過靈草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盤坐於雲床之上的月嵐祖師，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事已至此，八位徒兒已為我付出良多，不可再讓更多弟子承受此等犧牲了。輓歌她……身為宮主，肩負宗門重任，或許……這也是她的命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
“便先傳訊，讓她過來吧。”
“此事關乎我能否甦醒，更關乎宗門存續之大局。”
“具體緣由與利害，我親自與她分說，最終如何抉擇，由她自己來定。”
說罷，她伸出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一道靈光自指尖飛出，朝著宮主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傳訊已發。
眾人默然。
月慕、月影、月寒等八位美婦太上，神色複雜，既有對即將拖宮主下水的愧疚與不忍，又有一種終於輪到別人的微妙釋然。
雲綺瑛、月霜華、伏苓凰、血夢鳶等旁觀者，也各自沉默。
她們知道，一場更加艱難的談話與抉擇，即將在這山谷中上演。
而那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宮主，將被推向一個無比殘酷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