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暢快地笑過之後,卻並未立刻依言起身,而是道:
“好夫人稍等,待我檢視一下此次採集的成果是否足夠。”
月寒聞言,也安靜下來,靠在他懷中,靜靜等待。
事關祖師療傷,容不得半點馬虎。
林淵閉上眼睛,沉心靜氣,神識內視自身丹田。
只見丹田氣海之中,除了他自身精純磅礴的靈力在緩緩運轉外,此刻還多了一團極為特殊、散發著柔和清輝的能量團。
這團能量由八道性質相近卻各有細微差異的元陰之力匯聚而成,彼此交融,卻又隱約能分辨出不同的氣息。
月慕的幽蘭溫潤、月影的清冷月華、月寒的寒梅冷香……
以及其他幾位美婦各具特色的元陰精華。
這團能量精純而龐大,蘊含著紫府境女修千年修煉積累的純淨陰元,對於修補本源、調和陰陽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
林淵小心翼翼地以神識探查、感應著這股力量的質與量,仔細評估是否足夠支撐他為月嵐祖師進行那至關重要的轉渡與治療。
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
月寒問道。
林淵沉吟了一下,道:
“這元陰力量……好像還有點不夠。”
“還不夠?!”
月寒美眸一瞪:
“那可是集合了我們八位紫府境師姐妹的元陰之力!每一份都是我們千年修行積累的精粹!八份疊加,居然還不夠?”
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八位紫府境處子的元陰,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引起轟動的龐大能量,竟然還不足以治療祖師的傷勢?
祖師的傷勢到底嚴重到了何種地步?
林淵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雖然總量已經非常可觀,但月嵐祖師乃是半聖之境,本源虧損又極其嚴重。”
“要為她重塑陰陽,填補虧空,所需能量遠超想象,我仔細感應了,確實……還差那麼一點點火候。”
“還差一點點……”
月寒喃喃重複,秀眉緊蹙。
差一點點,就意味著前功可能盡棄,或者療效大打折扣。
這絕不是他們能接受的結果。
“那可怎麼辦?難道……你還想去……去糟蹋我仙宮其他的門人弟子?”
林淵聞言,立刻叫屈:
“前輩此言差矣!晚輩這可全都是為了拯救貴宮祖師啊!”
“此乃不得已而為之的救治之法,每一份元陰之力都關乎祖師能否甦醒,宗門能否延續,怎麼能說是糟蹋呢?這是犧牲,是奉獻,是大義!”
月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先別給我貧嘴,說正事,到底還差多少能量?”
問出這句話時,她的心也提了起來,生怕聽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林淵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大概……只需要再補充一位紫府境女修的元陰之力,應該就足夠了。”
“紫府境……”
月寒低聲重複,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如今水月仙宮內,所有紫府境的女修門人,包括她在內,已經全在這間石室裡被林淵採集過一次了。
那麼,宮中還剩下的紫府境修士,就只有兩位了。
一位是月墨染。
此女肯定是不合適的,無論是從心性、與林淵的關係,還是其可能對治療帶來的不確定影響來看,都絕無可能。
而另一位,則是當代水月仙宮的宮主,月輓歌。
讓月輓歌前來……
這恐怕……更不合適。
林淵道:
“是的,還差一位紫府境,如果晚輩沒記錯的話,貴宮似乎還有一位宮主……月輓歌前輩,尚未參與採集吧?”
月寒猛地抬眸,目光如電般射向林淵:
“是的,輓歌尚未採集,怎麼?”
“你莫非是早就盯上她了?故意在這個時候說甚麼能量還不夠,差一位紫府境,就是想要圖謀她的身子?”
這個懷疑合情合理。
月輓歌身為宮主,姿容絕世,氣質超群,地位尊崇,無疑是水月仙宮最耀眼奪目的明珠之一。
林淵若早有覬覦之心,藉此機會提出,也並非不可能。
面對月寒銳利的目光,林淵卻神色坦然:
“前輩,您這可真是冤枉晚輩了,事關祖師安危,晚輩豈敢信口雌黃、以此等大事來誆騙欺瞞?”
“確實是能量評估後,還差一位紫府境的量,宮主她……是否方便參與?”
他說的誠懇,眼神清澈,不似作偽。
月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心中的懷疑稍稍減退,但眉頭卻皺得更緊。
她嘆了口氣,解釋道:
“輓歌她……和我們不太一樣,她身懷玄奼聖體,此體質天生親近大道,元陰之力不僅精純,而且天生雄厚磅礴,能極大加快她的修行速度,是她能在如此年紀達到紫府境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
“此體質也有一個限制,那就是一旦失去元陰,靈體效果會大打折扣,今後的修行速度也將一落千丈,可能會導致她此生無法觸及半聖門檻。”
“這損失太大了,所以我們之前商議時,一致決定不讓輓歌參與,而是由我們八人來承擔。”
林淵恍然:
“原來如此,竟是罕見的玄奼聖體……那看來,請宮主出手,確實有些不方便。”
月寒點頭,沉吟道:
“能否用道臺境的門人弟子來替代?數量多一些可否彌補質量的差距?”
林淵心中快速計算,搖了搖頭:
“道臺境的話……也可以,但是,元陰的質量與修士境界息息相關,差距猶如雲泥,保守估計,最少也需要十位道臺境巔峰、且元陰精純的女修,其元陰之力的總和,或許才能勉強抵得上一位紫府境修士的元陰。”
“而且,融合起來會更麻煩,效果也可能打折扣。”
“十位?!”
月寒被這個數字給驚到了。
雖然水月仙宮作為東域大宗,門人弟子眾多,道臺境的女修也有不少,但要一次性拿出十位元陰尚在、且願意為此犧牲的弟子……
這難度也未免太大了。
而且,這無異於將門中相當一部分有潛力的中堅力量獻祭出去,對宗門未來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雖然是為了救祖師,但代價似乎也過於沉重了些。
林淵攤手道:
“不錯,這已經是保守估計了,畢竟紫府與道臺之間的鴻溝,前輩您比我更清楚。”
月寒沉默了。
一邊是宮主月輓歌難以承受的巨大代價,另一邊是十位道臺境精英弟子的未來和宗門的潛力損耗。
無論哪一邊,都是艱難的抉擇。
半晌,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出去,將實情詳細稟報祖師,然後通報輓歌,由她自己來做這個決定。”
“畢竟,這關乎她自身的道途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