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嗬……”
月墨染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無盡的恐懼。
她周身紫府境的靈力瘋狂湧動,試圖掙脫。
可那扼住脖頸的手掌彷彿蘊含著鎮壓一切的偉力,金光滲入她體內,將她沸騰的靈力死死壓制,竟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她雙腿徒勞地蹬動著,雙手拼命想去掰開林淵的手指,卻如同蚍蜉撼樹,一張姣好的臉迅速漲紅髮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林淵嘆息到月墨染被擒,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月墨染被提起,許多人才反應過來,驚叫四起!
“墨染師祖!”
“放肆!快放開師祖!”
“小賊住手!”
月寒尊者更是目眥欲裂,一股滔天怒火與殺意轟然爆發:
“林淵小輩!你敢!!!”
她簡直要氣瘋了!
當著她這位太上長老的面,瞬息之間擒拿她全力維護的後輩。
這不僅是打臉,更是赤裸裸的蔑視與羞辱!
澎湃的冰寒靈力化作凜冽的藍色風暴,她身形暴起,就要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救人!
“月寒前輩,稍安勿躁。”
一道清冷的身影,恰好攔在了她前方。
雲綺瑛廣袖飄拂,周身雲氣繚繞,成功將月寒的氣勢阻了片刻。
就這麼一阻的功夫,林淵已將月墨染提到了更高,冰冷的目光直視對方的瞳孔:
“月墨染,這是最後的機會,當年秘境之中,你是如何殺害月霓裳,如何剖心奪魄,又是如何與古天宗之人勾結的?說!”
“咳……嗬……”
月墨染眼中滿是怨毒,從牙縫裡擠出斷續的聲音:
“我……早已……說清……楚……放……了我……仙宮……定將你……碎屍萬……”
月寒尊者被雲綺瑛所阻,怒極咆哮:
“林淵!立刻放人!否則本座發誓,必將你與雲瀾宗一同列為仙宮死敵,不死不休!!”
面對兩人的威脅,林淵眼中寒芒一閃,殺意驟現:
“哼,都這時候了還敢囂張,真當我不敢動手麼?”
他扼住月墨染脖頸的手掌猛然收緊,一股毀滅性的元氣就要透體而入,將其經脈丹田盡數摧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你們這是何苦呢……”
一聲帶著無盡滄桑與悲憫的嘆息,忽然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這嘆息聲並不響亮,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力量,瞬間撫平了殿內狂暴的能量亂流,也輕輕拂過了林淵催動的毀滅性元氣。
林淵只覺得手臂一麻,那股欲發的勁力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綿勁悄然化去,扼住月墨染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些許。
一道比月寒尊者出現時更加飄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月影悄然凝聚,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淵與月墨染之間。
來人同樣身著水月仙宮的服飾,卻是一襲素雅的月白色長裙,裙襬如流雲瀉地。
她看起來年紀似乎比月寒尊者還要稍長一些,但容顏依舊美麗,只是那種美並非月寒的冷豔逼人,而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溫潤與慈和。
她的眉眼柔和,眸光深邃如寧靜的秋湖,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悲歡離合,周身散發的氣息寧靜而浩瀚,與月寒的凌厲冰寒截然不同。
她只是輕輕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林淵與月墨染分開。
月墨染踉蹌落地,捂著脖頸劇烈咳嗽,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連滾爬帶撲到新出現的身影面前:
“弟子拜見月影祖師!多謝祖師救命之恩!”
這一下,整個映月殿徹底沸騰了!
“月影祖師!是月影祖師!”
“天啊!連常年閉關、不問世事的月影祖師都現身了!”
“今日之事,竟接連驚動兩位太上長老……”
包括宮主月輓歌、少主月星璃在內,所有水月仙宮的門人,無論所屬派系,此刻全都面帶無比恭敬與震撼之色,齊齊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月影祖師!”
月寒尊者看到月影現身,眼中也出現意外之色:
“月影師姐,你怎會出關來此?”
而林淵、雲綺瑛、月霜華等人,則心中同時一沉,眉頭緊鎖。
這位氣質慈和悲憫的月影祖師,剛一現身便救了月墨染……
她的立場,似乎不言而喻。
局勢,好像變得更加棘手了。
月影祖師現身,目光溫潤如水,先對殿內眾弟子微微頷首。
隨後,她轉向月寒尊者,聲音柔和:
“寒師妹,我在靜修中感應到此地氣息劇烈震盪,恐生變故,故來看看。”
她繼而將目光投向林淵等人:
“諸位雲瀾宗的朋友,遠來是客,我水月仙宮自有待客之道。”
“還望看在兩宗情誼的份上,莫要再動干戈,傷了和氣。”
林淵不卑不亢地行禮:
“晚輩林淵,見過月影前輩,前輩既然此刻現身,想必已在宮中觀望多時,我們的來意與所求,前輩應當明瞭。”
月影輕輕點頭,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是,一切我已知曉,霓裳那孩子……天資卓絕,卻不幸早逝,實乃我仙宮一大損失。”
“霜華徒孫因此事蒙冤遠走,漂泊多年,我心亦有憐惜。”
林淵目光灼灼,直視月影:
“前輩既知內情,又心懷痛惜,當是明辨是非之人。”
“善惡有報,公理昭彰,月墨染罪行確鑿,前輩難道不應該站在公道與逝者這一邊嗎?”
月影聞言,沉默片刻,終是低低一嘆:
“此事……墨染所為,確有不妥,違背了同門之道。”
此言一出,月墨染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微顫,恐懼地看向月影,生怕這位以慈和著稱的太上長老會臨陣倒戈。
然而,月影話鋒卻緩緩一轉:
“然,墨染畢竟已是我仙宮師祖,位列紫府,關乎一脈傳承與宗門顏面。而霜華……她當年確已脫離仙宮,如今是雲瀾宗門人。”
她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面孔,最終落在林淵身上:
“我月影,身為水月仙宮太上長老,首要之責,是維繫宗門穩定,護持仙宮傳承不絕。於私情公理,我同情霓裳與霜華。”
“於宗門立場,我必須站在仙宮整體利益這一邊。”
“這非是偏袒墨染一人,而是不能讓仙宮因此事,再生裂痕,乃至分裂。”
話音落下,月墨染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臉上重新浮起劫後餘生的慶幸。
殿內眾多仙宮長老、弟子,聞言神色各異。
有理解的人默然點頭。
的確,相比一樁二十多年前的舊案,宗門當下的團結與穩定更重要。
月影祖師的選擇雖冷酷,卻是大多數高層心中預設的現實。
也有少數如月星璃般年輕一輩,眼中閃過不甘與失望,卻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