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目光落在他的靈魂體上,依舊平靜無波:
“雲嘯天,現在,你還敢自稱太上嗎?還敢在我面前,擺你太上長老的威風嗎?”
那平靜的話語,卻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刺入靈魂。
雲嘯天虛幻的靈魂體猛地一抖,所有的不甘、怨毒、羞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化為了最卑微的乞憐。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朝著林淵的方向連連叩首:
“林師侄!林公子!饒命!饒了我吧!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罪該萬死!”
“求求您,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饒我這條殘魂吧!我願意做牛做馬,永世為奴!求您了!!”
堂堂雲瀾宗太上長老,紫府境巔峰強者,此刻竟對著一名元丹境的後輩弟子,跪地磕頭,涕淚橫流,尊嚴與臉面蕩然無存,醜態畢露,令人不禁唏噓。
林淵看著他那卑微乞憐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開:
“雲嘯天,你身為宗門太上,一罪勾結外敵,出賣宗門利益。”
“二罪貪墨資源,中飽私囊。”
“三罪前線抗令,臨陣脫逃,反來此地圖謀私利。”
“四罪偷襲同族,搶奪機緣,無恥之尤。”
“五罪背叛人族,臣服器靈,甘為走狗。”
“六罪……也是最大一罪,竟妄圖對我師尊痛下殺手!”
每說一句,林淵的語氣便冷冽一分,雲嘯天的靈魂更是顫抖的厲害。
“數罪併罰,罄竹難書。”
林淵最後下了結論,聲音斬釘截鐵:
“你,死有餘辜。”
“不!不要!師侄!林公子!老祖宗!饒……”
雲嘯天發出最後淒厲的哀嚎,拼命求饒。
但林淵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他對著那虛幻的靈魂體,再次虛虛一握。
這一次,眾人看得更加清晰。
並非林淵自身湧出多麼磅礴的力量,而是以他為中心,周圍的黑暗彷彿化作了無形的手掌,遵循著他的意志而合攏。
“呃啊——!!!”
雲嘯天的靈魂體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瞬間扭曲變形,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尖嘯聲。
他想自爆,想反抗,但在那股黑暗之力面前,卻根本無能為力!
最終。
“啵。”
一聲輕響。
雲嘯天那扭曲到極致的靈魂虛影,徹底湮滅,化為一粒粒靈魂光點,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一位曾經叱吒風雲、站在東域頂端的紫府境巔峰強者,雲瀾宗的太上長老,就此形神俱滅!
隕落得如此輕易,如此微不足道。
整個草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這一次,死寂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恐懼,以及深深的茫然。
所有人,包括雲綺瑛在內,都呆呆地望著那個收回手掌的少年,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元丹境?
這哪裡還是甚麼元丹境?!
這分明是一尊掌控著未知恐怖權柄、能輕易裁決紫府巔峰生死的黑暗主宰!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林淵身影一閃,便出現在雲綺瑛身側。
他撤去了籠罩在師尊身上的黑暗力場,那幽藍絲線在觸及他周身的寂暗氣息時,便倏然斷裂。
“師尊,您沒事吧?”
林淵關切道。
雲綺瑛感受到身上壓力一輕,暖流重回四肢百骸,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急忙拉起少年的手道:
“淵兒……為師無事,倒是你,沒受傷吧?這股力量……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上下打量著林淵,尤其是他眉心那枚深邃的黑暗印記,感覺眼前的弟子熟悉又陌生。
那舉手投足間引動的天地之威,絕非元丹境修士所能擁有,遠超她所知的任何秘法或傳承。
林淵反手握住她的手掌,輕聲道:
“師尊放心,弟子無恙,此中緣由,涉及弟子在黑霧之森深處的一段大機緣,說來話長。”
“待弟子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再與師尊細說。”
雲綺瑛看著弟子堅毅的眼神,心中雖仍有萬千疑問與擔憂,卻也知此刻非追問之時。
她點了點頭道:
“好,你千萬小心,那器靈絕非易與之輩,乃是真正的王侯帝器!”
“弟子曉得。”
林淵拍了拍師尊的手背,隨即轉過身。
當他再次面向戰場中心時,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周身那股與天地黑暗相融的深沉氣息再度瀰漫開來。
他的目光越過人族與異族強者,最終鎖定了青邪,開口道:
“真是想不到,當初在戰天城掀起禍亂、奪舍高邪的那柄兇兵之靈,如今不在哪個角落苟延殘喘,修復損傷,竟還敢跑到這黑霧之森深處,興風作浪,逞此兇威。”
青邪此刻也已回過神來,看著林淵道:
“哦?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啊,當初戰天城廢墟上,遠遠觀戰的螻蟻之一……”
“那時,你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凝丸境修士,區區數年光陰,竟成長至斯,還掌握瞭如此詭異的力量……”
“嘖嘖,倒是本座看走了眼,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順手宰了你。”
林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閒話少敘,你方才以絲線困我師尊,更欲置她於死地……這筆賬,該如何算?”
“算賬?”
青邪彷彿聽到了甚麼可笑的事情:
“當初是你雲瀾宗,是這女人,在戰天城對本座出手在先,阻我脫困,傷我靈體!”
“本座今日前來,不過是想討回一點利息,要個說法罷了,何錯之有?”
“討說法?”
林淵嗤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寒:
“你若只是來討個說法,方才那些連線眾人,吞噬生機的藍色絲線,又作何解釋?”
“你將這永黯草原上的所有人,無論人族異族,甚至包括那頭半聖獸尊,都視作修復你本體的養分,欲要一網打盡,盡數煉化!”
“此等行徑,與妖魔何異?此刻卻還在這裡假惺惺地說甚麼討說法,不覺得太過可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