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何物?”
左丘浛臉色發白:
“它在……抽取這些死者的殘餘精氣?”
林淵目光死死鎖住那顆血晶,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恐怕不止是殘餘精氣……這些人,很可能就是被這東西活活吸乾致死!看他們的樣子,絕非自然死亡或戰鬥陣亡。”
他的話音剛落,那顆緩緩旋轉的暗紅血晶,似乎感應到了谷地邊緣新出現的兩個鮮活生命氣息,晶體的光芒驟然閃動了一下!
“咻!咻!”
兩道比髮絲略粗,速度快得驚人的血線,從血晶中激射而出,跨越數十丈距離,直刺林淵與左丘浛的胸口!
“小心!”
兩人瞳孔驟縮,汗毛倒豎!
危機感爆炸!
幾乎同時,他們將所能調動的元氣催發到極致,在身前佈下層層護體罡氣與防禦術法。
林淵周身金光一閃,左丘浛身前也湧現水波光華。
然而,那兩道血線竟似無視了這些足以抵擋元丹境攻擊的防禦!
“噗嗤!”
“噗嗤!”
兩聲穿透聲響起。
護體罡氣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血線毫無阻礙地接觸到了兩人的身體,並未造成外傷,而是直接連線了上去!
剎那間,一股帶著強烈吸力的詭異感覺,順著血線接觸點猛然傳來!
“呃!”
林淵悶哼一聲,左丘浛更是發出一聲驚叫。
兩人駭然色變,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氣、生命力、甚至靈魂本源,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沿著那兩道血線,被飛快地抽離,湧向谷地中央那顆貪婪的暗紅血晶!
生機在流逝,力量在衰弱,虛弱與恐懼感頓時升起,攫住了兩人的心臟。
生死一線間,林淵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眼中厲色爆閃,低吼一聲,體內蟄伏的力量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嗡——!”
丹田深處,九陽神脈率先響應,九輪虛幻的驕陽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磅礴熾熱的至陽元氣如怒潮奔湧!
緊接著,面板表面浮現古銅色光澤,赤銅火體激發,肉身力量與火焰抗性瞬間飆升!
三大靈體的本源之力也同時被引動,數股性質不同卻同樣強橫的力量在他精妙的控制下匯聚於握劍的右臂!
“給我斷!”
陽劍發出激昂的顫鳴!
林淵手腕一震,劍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分別斬向連線在自己和左丘浛胸口的那兩道血線!
“錚!錚!”
兩聲清脆如金玉交擊的聲響!
那看似虛無的詭異血線,在匯聚了多種本源力量的劍鋒下,竟被硬生生斬斷!
斷開的血線猛地縮回,斷口處還殘留著被灼燒的嗤嗤聲與淡淡的金紅餘燼。
與此同時,林淵左手握著的九霄碧落石青光大放!
他將剛剛爆發的力量分出一股注入其中。
碧落石頓時嗡鳴作響,釋放出一圈清光護罩,將他和左丘浛護在其中。
“嗤嗤嗤——!”
後續激射而來的數道血線撞在清光護罩上,頓時如同撞上銅牆鐵壁,再難寸進。
“呼……呼……”
左丘浛背靠光罩,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方才那生機被強行抽離的恐怖感覺讓她心有餘悸。
看著光罩外仍在扭曲的血線,她眼中驚懼道:
“多、多謝公子……若非您果決出手,我們怕是要步那些乾屍的後塵了。”
林淵面色冷峻,沉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這血晶邪門得很,我們先退!”
他維持著碧落石護罩,示意左丘浛緊隨其後,兩人腳步一點地面,便要向谷地外飛掠。
然而,那血晶彷彿擁有自我意志,察覺到獵物要逃,晶體猛地一震!
“轟隆隆……”
兩人腳下的血色土壤劇烈翻騰起來!
泥土不再是鬆軟的模樣,而是如活物般蠕動變幻!
頃刻之間,四面八方的土塊拔地而起,迅速凝結成一個暗紅色半球形囚籠,將林淵二人連同清光護罩一起,嚴嚴實實地扣在了谷地邊緣!
“甚麼?!”
林淵臉色一變,揮動陽劍,一道熾烈劍罡狠狠斬在囚籠內壁上!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內壁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很快便被湧動的血色能量修復。
左丘浛也嬌叱一聲,水藍劍光化為激流衝擊,同樣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兩人又連續嘗試了數次,甚至聯手轟擊一處,但那囚籠堅韌得超乎想象,紋絲不動。
見狀,他們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霜姐,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林淵在心中疾問。
他藉助了傲凌霜的紫府境力量,竟連這泥土囚籠都破不開?
傲凌霜凝重道:
“這血晶……非同小可。”
“它並非天然礦物,而是這泣血淵萬載以來,無盡血煞、地脈陰氣、枉死者怨念,在特殊規則下凝聚而成的能量核心。”
“它雖無完整靈智,卻已誕生了最原始的本能,吞噬一切生靈能量以壯大自身。”
“看它如今展現的力量層級……恐怕已觸及半聖的邊緣。”
“你方才動用的力量,仍是紫府境範疇,自然難以撼動這囚籠。”
“除非,你能爆發出真正凌駕於紫府之上的力量,或許才能有一線機會。”
紫府之上?半聖級的力量?
林淵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他如今元丹境九重的底子,憑藉多種底牌和傲凌霜加持,能在短時間內媲美紫府已是極限。
半聖?
那是黎若棠、血凝裳那個層次的存在!
如今棠姨下落不明,他上哪裡去尋那等偉力?
眼見硬闖無望,林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全力催動九霄碧落石,將清光護罩收縮到更小範圍,卻凝實了數倍,如同一枚青色的蛋殼,死死抵住外部不斷試圖滲透的血色能量和那些伺機而動的血線。
“林公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左丘浛惶恐道。
這位向來優雅從容的長公主,在接二連三的危機面前,也有些失了方寸,下意識地將希望寄託在身旁這位屢創奇蹟的青年身上。
林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之色:
“這囚籠古怪,蠻力難破,為今之計,只能固守待援。”
“希望我那位護道人能察覺到這裡的異常,趕來相助。”
“我們需儘量節省元氣,拖延時間。”
左丘浛聞言,眼中光彩黯了黯,輕輕點頭道:
“也只好如此了……全聽公子安排。”
兩人不再嘗試無謂的攻擊,背靠著背,盤膝坐在清光護罩的中心。
他們收斂氣息,將自身的元氣持續而穩定地注入九霄碧落石中,維持著護罩的穩定。
碧落石光芒流轉,將外部的邪惡暫時隔絕開來。
然而,這並非長久之計。
這血色空間內,天地元氣稀薄且混雜著汙穢的血煞,無法被直接吸收利用。
他們只能不斷從各自的儲物袋中取出元石,握在手中汲取其中精純的元氣,維持護罩的消耗。
此消彼長之下,兩人的臉色逐漸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
護罩外的血晶似乎極有耐心,持續釋放著血色能量侵蝕著青光,那“嗤嗤”的消融聲如同催命的倒計時,不斷提醒著他們時間的流逝。
囚籠之內,寂靜得可怕,只有元石碎裂的細微聲響和兩人逐漸沉重的呼吸。
絕望的陰霾,一點點瀰漫在狹窄的青色空間裡。
就在二人心神緊繃,幾乎要感到山窮水盡之際。
“嗯?”
林淵和左丘浛同時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囚籠外的某個方向!
一股清冷冰寒,卻又帶著熟悉氣息的能量波動,正以穩定的速度破開重重血霧,朝著谷地方向而來!
那氣息純淨凜冽,與周圍汙濁的血煞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點寒星。
“有人來了!”
左丘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
林淵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緊緊盯著氣息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道窈窕高挑的藍色身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晶霧氣,如同破開水面的皎月,自濃郁的血霧中翩然步出。
她身著一襲藍白漸變的飄逸長裙,裙襬如流水拂過血色大地。
足下那雙晶瑩剔透的藍水晶高跟涼鞋,在昏暗的環境中折射出清冷的光澤,露出白皙如玉的足踝與圓潤可愛的腳趾。
冰藍色的髮飾綰起部分青絲,餘下長髮如瀑垂落,襯得那張清麗絕俗的容顏愈發不食人間煙火。
正是水月仙宮少主,月星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