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一襲紅裙如火,身姿高挑曼妙、風華絕代的裴紅綾,已然出現在大殿中央。
她赤足踏地,青絲如瀑,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明顯的怒意。
“裴師叔!”
“紅綾師叔!您回來了!”
沈明珠等人見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行禮。
裴紅菱對她們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如電,直射上首的雲嘯天:
“嘯天師叔,您應該比誰都清楚,與外部勢力,尤其是天啟皇朝這等龐然大物的深度合作,關乎宗門百年基業與根本利益,非同小可!豈能不經宗主許可,不與其他太上商議,更不透過宗門長老會決議,便由您一人私下定奪?”
“您一個人做的決定,代表不了雲瀾宗全體門人的意志,自然也是無效的!”
看到裴紅菱突然出現,雲嘯天眉頭深深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裴紅菱雖是他晚輩,但天賦卓絕,戰力驚人,更是紫府境修為,在宗門內威望極高,絕非首座之流可比。
“放肆!”
雲嘯天身後,一名依附於他的長老立刻跳出來,指著裴紅菱呵斥道:
“裴紅菱!你雖修為高深,但終究是晚輩!怎敢如此對師祖說話,質疑長輩決議,此乃大逆不道!”
雲嘯天擺了擺手,故作大度地制止了那名長老:
“無妨,紅菱師侄性子直率,心繫宗門,老夫明白。”
他看向裴紅菱,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師侄啊,你常年在外,有所不知。老夫留守宗門,殫精竭慮,此次異族來勢洶洶,若非老夫未雨綢繆,提前聯絡天啟皇朝,請來援軍形成威懾,我雲瀾宗豈能如此輕易擊退強敵,將損傷降至最低?這其中,天啟皇朝的功勞,不可謂不大啊!”
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讓沈明珠等人聽得怒火中燒,只覺得此人臉皮之厚,無恥之尤!
裴紅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客氣地揭穿:
“嘯天師叔,您就不必在此自說自話,混淆視聽了,您身為太上長老,難道不清楚此次異族襲擊的真實規模?難道判斷不出,僅憑我雲瀾宗自身護山大陣與留守力量,能否獨立應對?”
“您急不可耐地引入天啟皇朝,甚至不惜許下遠超常理的代價,究竟是為了宗門安危,還是另有所圖?”
“想要藉此滿足一己之私慾,鞏固權勢,並且與外部勢力達成了私下交易?以出讓宗門利益,來換取自身的好處!”
“裴紅菱!你在胡說甚麼?”
雲嘯天被戳中心事,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甚麼一己私慾?老夫一片赤誠,天地可鑑!你身為晚輩,竟敢如此惡意揣測長輩,汙衊老夫清譽?!”
裴紅菱寸步不讓,聲音斬釘截鐵:
“是不是惡意揣測,您心中自知!我只知道,宗門的利益,絕不容許任何人以任何名義私自割捨給外人!”
“此事,不僅我裴紅菱不同意,我相信,宗主歸來不會同意,諸位閉關的太上長老不會同意,雲瀾宗上下千千萬萬的弟子門人,也絕不會同意!”
“對!裴師叔說得對!”
“我們絕不同意!”
“守護宗門利益,人人有責!”
有了裴紅菱的帶頭,原本還有些猶豫或不敢直言的長老們也紛紛挺直腰桿,大聲附和。
一時間,反對的聲浪高漲,幾乎壓過了雲嘯天一系。
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眾人,雲嘯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猛地一拍身旁桌案!
“砰!”
堅實的紫檀木桌案應聲而碎,木屑紛飛!
“反了!反了!你們真是反了天了!”
雲嘯天鬚髮皆張,怒目圓睜,紫府境後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釋放,瞬間籠罩整個大殿!
空氣彷彿凝固,沉重的壓力讓所有人呼吸一滯,臉色發白。
修為稍弱者更是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老夫為宗門鞠躬盡瘁,爾等非但不領情,反倒聯合起來質疑、汙衊老夫!真是豈有此理!”
“看來是老夫沉寂太久,讓你們這些晚輩忘了甚麼叫尊卑上下,忘了甚麼叫長輩威嚴!今日,老夫便要好生管教管教你們!”
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沉沉壓下。
就在這時,另一股凌厲而熾熱的紫府境威壓自裴紅菱身上升騰而起,如同出鞘的利劍,生生抵住了大半壓力,為身後眾人撐開一片空間。
裴紅菱纖手一握,一柄赤紅如血的長劍已然在手,劍身嗡鳴,戰意昂然。
她毫無懼色地直視雲嘯天:
“嘯天師叔既然執意要以武力壓人,那師侄……便只好奉陪到底了!”
“好!好!好!”
雲嘯天怒極反笑,周身元氣洶湧澎湃,衣袍無風自動:
“裴紅菱,你真以為踏入紫府,便有資格與老夫叫板了?今日我便讓你知道,紫府境中亦有差距!”
皇甫雄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冷笑,顯然樂見雲瀾宗內訌。
三皇子眼中更是閃過快意。
大殿內,劍氣與澎湃的元氣激烈對撞,氣氛緊張到了極致,一場宗門內鬥,眼看就要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年嗓音,自大殿門外悠然傳來:
“喲,今天這是怎麼了?我雲瀾宗,何時變得這麼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