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機閣大廳所有人的屏息注視下，那被銀色光幕籠罩的區域中央，天機鏡鏡面上的奇異光芒達到了頂點！
鏡面漸漸清晰起來。
首先浮現的是一道極其模糊、卻蘊含著驚天偉力的男子身影輪廓。
那身影背對眾生，傲立於一片混沌未明的虛空之中，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便給人一種頂天立地、撐開蒼穹的磅礴氣概！
這道身影僅僅出現了不到三息，如同驚鴻一瞥，便迅速消散。
而天機鏡的鏡面並未就此平靜。
在偉岸男子身影消散後，鏡面光芒再度閃爍，無數混亂的光影碎片重新匯聚，試圖勾勒出第二道身影。
然而這時，鏡框忽然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正在對抗著某種強大的阻力。
“嗡嗡嗡——！”
鏡面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凝聚的光影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每一次嘗試聚攏，都會被一股沛然的力量強行打散。
鏡面上甚至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彷彿承載著千鈞重量。
“咔嚓……”
一道碎裂聲驟然響起！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接連不斷，越來越密集！
鏡框上那些原本流轉著玄奧光芒的混沌紋路，此刻光芒急劇明滅，變得晦暗不穩。
整面天機鏡顫抖得愈發厲害，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好！”
灰袍老者面色一變，手中維持的印訣急速變幻，試圖穩定天機鏡，強行中斷推演。
然而為時已晚！
“砰——！！！”
一聲悶響炸開！
天機鏡就這樣驟然炸裂，化為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天機閣大廳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炸了？
天機閣的鎮閣重寶之一，傳說中能窺探天機的天機鏡……
居然就這麼炸了？！
“我的老天……天機鏡碎了？！”
“這怎麼可能？！此境可是由無上材質所打造？據說能承受法則衝擊！怎麼會如此……”
“是因為窺探林淵的身世？他的身世到底牽扯到了甚麼恐怖的天機？連天機鏡都承載不住？！”
“怪物……這傢伙真是個怪物！不僅實力逆天，連身世都逆天到能把天機鏡搞碎？！”
短暫的死寂後，閣內爆發出一片驚呼聲。
林淵自己也呆立當場，望著木案上殘留的幾顆碎片，大腦一片空白。
方才鏡中那道驚鴻一瞥的偉岸背影，他雖然並不認識，卻莫名感到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而天機鏡試圖凝聚第二道身影時遭遇的可怕阻力，以及最終鏡子的徹底崩碎，更是讓他心頭籠罩上了濃濃的迷霧與寒意。
自己的身世……竟然牽扯到如此恐怖的天機？
連天機鏡都無法窺探，反而遭到反噬而毀？
“唉……”
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灰袍老者緩緩收回維持印訣的雙手，臉上並無太多痛惜之色，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林淵回過神來，連忙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至極：“抱歉前輩！萬分抱歉！是晚輩之過，竟令貴閣如此重寶損毀！晚輩願盡一切所能賠償！”
灰袍老者卻擺了擺手：“小友不必如此。此鏡損毀，並非你之過錯，也無需你賠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解釋道：
“諸位不必驚訝，方才損毀的天機鏡並非真品，而是一件仿品，雖也有窺探天機之能，但威能遠不及真品萬一。”
他看向林淵，繼續道：“此次推演，涉及的天機過於龐大、層次過高，甚至可能觸及了某些被至高力量刻意遮掩或守護的禁忌領域。”
“這面仿品天機鏡強行窺探，其內蘊的推演之力不足以承載如此恐怖的天機洪流，因此被天機之力所反噬，導致結構崩壞，鏡體碎裂。”
眾人聞言，先是恍然，隨即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仿品？
即便如此，那也是天機閣費盡心血製造的啊！
其品階與威能，絕對遠超尋常修士所能想象的任何探查類法寶！
連這樣的寶物都因為窺探林淵身世而力有不逮、被反噬震碎，這豈不是從側面印證了，林淵的身世來歷，恐怖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程度？
其身上糾纏的天機因果，龐大到連天機閣的仿品重器都無法承載！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看向林淵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與悚然。
這傢伙，不僅是個能打能抗的絕世妖孽，背景恐怕也深得嚇死人啊！
灰袍老者見眾人情緒稍定，便不再多言，對著林淵傳音道：
“小友，方才鏡中顯現的第一道身影，若老夫所料不差，他應該是天瀾九帝之一的玄帝。”
玄帝！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林淵識海中轟然炸響！
玄帝！
他如何不知？
那是與青帝齊名，於十萬年前率領人族抗擊異族入侵、拯救蒼生於水火的蓋世英雄，是人族共尊的九大帝者之一！
是史書中光芒萬丈、受萬世敬仰供奉的傳說存在！
“鏡中那道偉岸的背影是玄帝，我的身世果然與玄帝有關嗎？”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傳音道：“身影顯現，說明你血脈的源頭，與玄帝有著直接的關聯，你大機率身負玄帝血脈。”
“玄帝血脈……”
林淵心中喃喃，如果自己真是玄帝后人，那豈非意味著，自己與荒古世家林家同出一源？
他忍不住傳音追問：“前輩，那第二道身影呢？天機鏡試圖凝聚卻未能成功，最終導致鏡子碎裂的又是甚麼？”
老者沉默了片刻，道：“第二道身影未曾顯化，老夫亦未能窺清，小友，你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你所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連天機鏡都顯化不出來……”
林淵心中再次巨震。
玄帝血脈已經足夠驚人，後面竟還有比玄帝更為恐怖的深層隱秘？
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是何等人物？
又或者，自己身上還揹負著其他不為人知的驚天因果？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五味雜陳：“想不到……本以為能借此揭開身世謎團，結果非但沒有清晰，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然而，他畢竟心志堅韌，很快便調整過來，安慰自己道：“不過好歹確定了與玄帝血脈有關，這總歸是一條有用的線索，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去那荒古林家探尋一番。”
眾人此刻也逐漸從震撼中恢復過來，但看向林淵的目光，已然徹底不同。
那不再僅僅是看待一個天才或英雄的目光，更像是看待一個深不可測的謎團。
君遙雪站在不遠處，粉拳不自覺地輕輕握緊，漂亮的大眼睛裡，好奇的光芒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淵的側臉，心中翻江倒海：“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連天機閣的神鏡都因他而碎掉了……這種事情，恐怕連哥哥都做不到吧？他身上的秘密，也太嚇人了……”
不知不覺間，她心中那份不情願已被好奇心沖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想要了解對方的慾望。
灰袍老者衣袖輕輕一揮，將殘留的天機鏡碎片捲起，收攏於袖中，道：“好了小友，此次天機推演，雖未能竟全功，但也非一無所獲，至少為你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他頓了一下，轉言道：“你若是仍對自己的身世抱有執念，渴望得知全部真相，將來或可前往中域，親赴我天機閣總閣一行。在那裡，憑藉真品天機鏡，以及閣主與諸位太上長老的偉力，或許有機會突破那層遮蔽，窺見你身世的全貌。”
林淵聞言，神色一正：“晚輩明白。多謝前輩今日無私相助，不惜損耗貴閣重寶，為晚輩探得這一線至關重要的線索。此恩此情，林淵銘記於心。關於這彷品天機鏡的損毀，晚輩心中實在難安，賠償之事……”
“不必再提賠償。”
老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天機閣行事自有準則。此次推演，本就是我閣主動為之，後果自然由我閣承擔。你若真覺得有所虧欠，那便記住今日之言，努力修行，將來抵達中域，務必來總閣一趟。想必閣主大人他們，對於你身上所承載的天機，也會非常感興趣的。”
林淵鄭重點頭：“前輩放心，他日若林淵修為有成，定當親赴中域，拜會天機閣總閣，了卻此番因果與疑惑。”
“嗯，去吧。”
老者微微頷首，重新閉上了雙眼。
林淵再次抱拳一禮，這才轉身，走向銀色光幕之外。
他徑直回到仍在發愣的君遙雪身邊，提醒道：“君小姐，事情已了，我們回去吧。”
“啊？好，好的。”
君遙雪下意識的點頭，跟在了林淵身邊。
兩人一同向天機閣外走去。
走出宏偉的大門，重新置身於街道上，清涼的夜風讓兩人精神微振。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遠離了天機閣的範圍，街道上的人群也不再那麼密集時，君遙雪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詢問道：
“林公子，方才在天機鏡中，您究竟看見了甚麼？還有關於您的來歷，能不能告訴我一點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