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子!我爸媽他們不是嫌貧愛富的人!以前也從來不會這樣,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忽然就這樣了,我……”
心懷各異的晚宴很快結束,感受到排斥感的陳軒一刻沒有多留,立即起身告辭,王宏親自送陳軒到大門口,握著陳軒的手一臉愧疚道。
陳軒原本心中怒火升騰,他兩世為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心中又驚又怒,換平常早就反口罵了回去,但無奈對方乃是好友父母,自己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自然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但現在聽王宏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話,陳軒心中的火氣雖然淡下去不少,但依舊心緒難平,深吸了好幾口氣後,便開口道。
“沒關係的宏子,人無完人嘛,你第一天回家,別跟家人鬧不愉快了,早些回去吧,我也該回家了。”
說完,陳軒將手從王宏掌中抽出,只能強忍著慍怒回答到,隨後也不再多說甚麼,直接一拍腰帶召出噴火龍,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王宏看著這一幕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定是氣憤難平,心中也不由得惱火不已,黑著一張臉走回家中,看到還在慢條斯理品茶的父親,一腳將大門踹出一個明顯的凹陷,讓大門猛地砸在牆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宏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王母聽到聲響不由得起身快步走到王宏身前,也沒有多看已經凹陷價值不菲的氣派大門一眼,反倒是對著王宏左邊摸摸右看看,生怕他因此受到傷害。
王宏卻將母親輕推到一旁,快步走到父親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對著他大聲問道。
“爸!你這是甚麼意思?”
王父淺呷一口杯盞中的清茶,不緊不慢道。
“我供你讀書多年,學校裡的老師就是教你這般大呼小叫孝敬父母的嗎?”
聽到這話,王宏心中理虧和憋屈同時迸發,只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雙拳緊握,卻也放低了音量。
“爸!陳軒是我相交多年的好友!我們一起從微末中奮力殺出,這才在國賽和世界賽中闖出了這番名堂!你今天為何要如此……如此作賤我的朋友?!”
王父面不改色,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怒視自己的兒子,旋即又看向四周,開口道。
“你們都退下。”
家中的傭人們紛紛點頭退出房子,等到他們將大門都合上並且全部走出之後,王父這才直視著王宏道。
“你問我為何作賤他?你怎麼不問問他為何要來禍害你?!”
“他陳家是甚麼個情況你知道嗎?他家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一個定時炸彈!別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卻偏偏要湊到跟前!你是要讓你這祖輩積德行善這才天賜下來的天資福廕一朝葬送你手你才甘心嗎?”
陳傢什麼情況?王宏自然知曉,陳軒也從未對朋友們有所隱瞞,他和當今華夏第一大世家李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李家的情況,王宏這兩年在帝都也是瞭解頗深的。
就拿現在華夏乃至世界前四的學府帝大來說,即使是桃李遍天下的帝大,現在也在李家的掌控下,要不是這次李天魁做的太過分而且世界賽成績太爛了,那麼帝大管理層依舊要被李家壓得抬不起頭來!
所以王父說是禍害也不為過,跟陳軒走太近,確實是很容易受到李家的打擊。
王宏的怒氣為之一頓,但也開口道。
“軒子他為人正大光明,相交多年他當然全都跟我說過了,但身為兄弟朋友,我……”
“你?你甚麼你?你是覺得我們王家已經稱霸華夏了還是稱雄一方?我們小胳膊小腿能參與這樣連冠軍級強者都難以自保的政治鬥爭之中?啊?!”
王宏的話還沒說完,王父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
“兩肋插刀義薄雲天肝膽相照!這些都是話本里的戲曲!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知道這現實中這些都是狗屁!所有人都在諷刺營營苟且,但只有這四個字方是金科玉律!踐行之則可獨善其身!”
“宏兒啊!你現在是冠軍親傳,又是帝大出身!你前途無量啊!你是我老王家千百年來祖墳著天火才求來的麒麟兒啊!只要你安穩發展,將來是有極大可能接過林冠軍身上一國領袖的擔子的!”
“這樣錦繡前程!這樣萬眾夢寐以求的命格!你怎麼忍心將其視之如無物,非要飛蛾撲火去衝入陳李兩家那積年累月的漩渦呢?!”
“老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商人,除了小聰明沒甚麼大出息,但老爹今天就是把話放在這裡了,你必須跟陳軒保持距離!這不僅是保住你自己,更是保住我們整個王家啊!”
王宏聽完自己父親的這番話,幾度張口想要說些甚麼,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癱坐在身旁的沙發上,雙眼無神望向天花板。
王母看著這一幕頓時淚眼婆娑,坐到王宏的身邊不知所措,心疼得不得了。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沉默了近一個小時之後,王宏這才緩緩起身,也沒說甚麼,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到房門口,在即將進入之時,忽然開口道。
“爸,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知道按照你說的發展,如果陳軒死在和李家的爭鋒中,那我不僅能夠獨善其身,還能少一個將來登頂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但是!我王宏雖然不是甚麼經天緯地的天縱之才,但我也知道禮義廉恥!”
“軒子他以誠待我,我的烈焰猴,我的火焰雞,我的咆哮虎,他對我從無保留,甚至我的烈咬陸鯊也是他出主意謀劃而來!”
“昔日我一無所有,他傾囊相授不曾有半分保留;今日我青雲直上,又怎忍心拋下舊友不聞不問?陳李死仇,若真有爆發的一天,我絕不會坐視不管!義之所向,萬死不悔!”
說完,王宏將房間門重重關上,絲毫沒注意到他的影子之中,某位護道者赤紅色如同燭火一般的眼眸閃閃發亮,滿是讚賞之意。
而在王宏說完關上房門後,王父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之後,又緩緩吐出,眼中臉上,既有對兒子操守人品的欣慰,也有對他一根筋栽跟頭的擔憂,最終的最終,都化作一片沉靜。
“義之所向,萬死不悔……”
“好孩子,咱老王家因你而驕傲啊!但比起這些虛名,老爹更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若真有那一日,惡名就讓老爹我來擔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