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完莊嚴肅穆的迎接儀式之後,空下來的鐘隊長等一眾戰士就將陳軒帶到了理事所的待客大廳之中。
親手為陳軒泡上了一杯熱茶,在他的對面坐下,鍾隊長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無須自責,這條路是本就是我們自己選的,生死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早就已經被置之度外了。”
陳軒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有些迷茫地問道。
“可是……風速狗明明是可以活下來的啊……”
就在剛剛,陳軒已經將在森林中偶遇劫殺,然後接完情報之後再去營救風速狗的全過程都說了出來。
當然,陳軒對具體過程肯定是做了些許掩飾的,就比如營救風速狗這裡,陳軒沒有說是那名烈士死前的懇求。
他已經大公無私一輩子了,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自私”,就讓他留在陳軒自己的腦海裡吧,不要玷汙瞭如此捨生忘死的義士。
得知了事件原委的鐘隊長和一眾戰士對於陳軒也是好感頗多,對於陳軒這個問題,年輕的小戰士們熱血翻湧,但像鍾隊長這樣的老戰士卻是感觸頗深。
“孩子,你無須自責,真的無須自責,這都是命啊!”
老鍾語氣滄桑,緩緩說道,“你送回來的這位戰士,我和他是老相識了。”
“我和他是同一批入伍的,他是一個孤兒,從小是精靈聯盟總部援助他讀書進修,在他展露出非凡的訓練家天賦之後,也是聯盟總部給了他一筆初始啟動資金髮展的。”
“他是有機會去成為一名自由自在橫行荒野的賞金獵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但是分別的那一天,他還是留下來了。”
老鍾眼中泛著淚花,記憶力幾乎模糊的畫面在此刻也是慢慢變得清晰豐滿起來,有些哽咽道。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大學畢業的那一天,那天他問了來恭賀他畢業的兩名長官一句,你們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那兩名長官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鄭重地說道,軍人的路註定佈滿荊棘且默默無名,甚至是死亡也是悄無聲息,從光彩奪目的絕頂天才變成默默無聞的國防磚瓦……你能接受嗎?”
“他沉默了幾秒,之後繼續開口問道,你們需不需要我幫忙?”
“那兩名長官笑了,笑的很欣慰同時又很不忍,他們說的話我至今都永遠記得!”
“他們說,同志,我們需要你!國家的安全和百姓的幸福都需要你!”
“他點了點頭,毅然決然投身軍旅,直至今日走到生命的盡頭。”
陳軒聽著這些入了神,鍾隊長繼續緩緩說道。
“所以,我們這些人在入伍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獻出自己的生命,我們的精靈夥伴也是,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共同的志向!”
“我們從不輕易喊人同志,我們的志向太過沉重,但我們的戰友,每一位都是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喊出同志的人!”
陳軒漠然,這些天他治好了隊伍裡其他夥伴的傷勢,但卻沒有了任何荒野探索的興奮和快樂。
他只是一昧埋頭趕路,身上髒了不洗,遭受攻擊也沒有了反擊的興趣,他的心裡一直很堵,但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煩悶甚麼,只是一昧茫然的奔跑,直到來到這一座理事所。
鍾隊長也明顯看出陳軒的狀態很不對勁,他也不是沒城府的大頭兵,心思單純之輩肯定是無法在危機四伏的戰場活到現在的。
陳軒迎回的這位烈士所在的崇神教小分隊那可是十六精英小隊之一,排名還高達第八,能在他們三四個隊員的圍攻之下堅持半小時,就算是老鍾自己也有點難辦到!但偏偏這小傢伙就行,這說明這小傢伙絕對是不世出的超級天才!
但凡是天才,都是未經長成的嬌弱花朵,很容易被從精神層面直接打擊摧毀。
一句話來說,陳軒這是在不該接觸這些的年紀,看到了這些血淋淋的犧牲,普通人可能只是會感受到震撼,但也有一些人會感覺到心結和迷茫,畢竟這些天才一路走來無不順風順水,很容易就鑽了牛角尖。
而陳軒的情況確實是如鍾隊長所想,甚至不止陳軒,就連電擊魔獸這次也有些迷茫,水箭龜和噴火龍還在沉睡養傷,此時的陳軒,確實是困惑異常。
陳軒一路走來雖說殺伐果斷,但該有的慈悲想救的人無不有成功的,即使是兩世為人他也從沒有沒感受過那種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但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恐怖感覺!
那種無力感一直如鯁在喉,讓陳軒哪哪都不暢快。
鍾隊長一行人對著陳軒輪流開導了小半天,還是收效甚微,正在一群戰士紛紛急的冒汗,生怕這個祖國未來的棟樑想不開走了彎路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小傢伙出現了。
小卡蒂狗在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勇敢地朝著陳軒踏出了堅定的步伐,緩緩地走到陳軒的身邊,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他的手一口。
感受到手掌被“襲擊”了一下,陳軒回過神來低下頭,一人一狗就這麼對視上了。
這是怎麼樣一雙眼睛呢?澄澈的目光中包含著好奇與一絲絲膽怯的親近,一眼萬年,陳軒莫名覺得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不少。
陳軒一把將這個小傢伙抱在懷裡,輕輕地摸著這傢伙的絨毛,感受著小傢伙身上的肌肉從緊繃到舒緩,陳軒的心情也在恍惚間變的非常的不錯。
老鍾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是帶上了會心的微笑。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雖然你沒能救下它的父親,但你卻有機會幫它將它的孩子健康的飼育長大。”
陳軒一聽這話,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隊長,你……”
鍾隊長擺了擺手,眼中的不捨只有一點點,更多的還是釋然和欣慰。
“一啄一飲皆有定數,孩子,它跟著我們遲早也是落得個馬革裹屍的結局,它的父親已經為公身亡了,這是它的獨苗,不應該讓它走它父親的老路。”
“啊這……隊長,我……真的可以嗎?”陳軒驚喜道,這個毛茸茸的小傢伙可是異常的討喜啊!見到它的第一眼陳軒就喜歡的不得了!
連同鍾隊長在內的戰士們紛紛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帶它走吧!年輕的青春就該在耀眼的賽場上肆意綻放!怎麼能夠像我們一樣蝸居一畝三方地使明珠蒙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