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到處尋找法海下落的蕭羽,此時眼前卻已經有了一條他不得不去的明路。
他徒弟法海用命給他鋪了一條路!
你就說他去還是不去?他不去他對得起他死去的高徒嗎?
把分裂星上最美的女子變醜,只為了等他師父過來普渡了她們。
此等心性,此等佛性,此等的孝心……
絕非趙為民可以相提並論的。
此時已經想明白法海都做了甚麼的趙為民,一個人坐在永樂村的村口,面露滄桑。
回想著那日法海說的他師父有六德甚麼的話,起初他還以為法海是在扯犢子。
真要論輩分,法海比他趙為民先一步拜師蕭羽。
現在看來,法海確實配得上大師兄這個名號。
他趙為民拜師是因為甚麼?
還不是因為當初他被他道侶周雅琴周大雷傷到了男人的自尊?
還不是因為他趙為民想成為像他師父那樣的威猛男兒?
自始至終他一直都在向他師父索取!
趙為民望著天上的明月,心中百感。
他是孝順他師父嗎?
他那是為了他自己好嗎?
每次他師父遇到危險,他是真的擔心他師父的安危才不顧自身安危殺上去的嗎?
還是因為他害怕他師父死了後,就沒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了?
他難不成到時候再想讓他娘子崇拜他,再去找一個師父?
他好意思跟人家說嗎?
而且如果再找一個師父回來助他一臂之力,對他娘子公平嗎?
他娘子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用來尋找自我安慰和男兒尊嚴的工具。
再說了,他上哪找一個比他師父蕭羽還厲害的師父去?
萬一型號和力度不對,他娘子一旦察覺,定然是血流成河。
捫心自問……
他趙為民真的算一個合格的徒弟嗎?
趙為民慢慢舉起一根菸鬥,一臉惆悵的抽了起來。
他好像覺得自己有點虛偽。
走到一旁的蕭羽拿出許久未用的菸斗也抽了起來。
師徒二人望著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語。
趙為民抿了抿菸嘴,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的視線。
好似是有意的。
此時的他不太敢看蕭羽的眼睛。
因為他知道蕭羽恐怕也透過法海的事察覺了甚麼。
其實他趙為民算不上一個好徒弟,也算不上一個好相公。
他就是個爛人。
蕭羽抿了抿菸嘴,長嘆一口煙:“徒兒,有些話不用說,為師在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你天賦異稟,異於常人!”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你師兄法海自幼在金光寺長大,你跟他的道是不同的!”
“他想讓為師拯救全天下的女子,這是他的道!而為民你的道跟他不同,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莫要因為這件事讓你道心蒙塵,你可是為師最寵愛的弟子!”
趙為民側目抬頭,望著蕭羽的眼神欲言又止。
深吸一口氣後,趙為民低頭握拳:“師父是真的把我當成了弟子,還是隻是想借助我的手找我娘子快活?”
趙為民的話語讓蕭羽面色一緊。
“師父,咱們都是活了萬年的老妖了,徒兒就問你一句,你爽嗎?”
蕭羽沒有否定。
輕聲點頭:“嗯……換誰來誰都會這麼說的,要是換你是我呢?不是麼?”
月明星稀。
小村,古道,老樹,枯井。
趙為民緩緩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奈何髮絲卻被晚風吹到了腦後。
凌亂舞動。
他在責怪甚麼?
他想證明甚麼?
助人一臂之力這種事,天下間誰不樂意?
他想解釋甚麼?
如果他師父真的心裡沒有他這個徒弟,他早就把陸思愛搶走了。
不是麼?
也不知道為甚麼,當他知道法海在用命給他師父找女人後,他的心就有點不安靜了。
好似有一團雜念。
他開始回憶……
回憶每一次他師父助他一臂之力的畫面。
回想著他師父事後滿臉寵愛的摟著陸思愛的畫面。
回想著他師父的真情流露,那確定只是在演戲?
他師父對陸思愛有沒有動過情?
趙為民側目看向蕭羽,刨根問底:“師父……今日徒兒喝了點酒,說的有些失禮了,我想問你喜歡陸思愛嗎?”
蕭羽沒有否定:“嗯……師父愛天下所有女子,這是為師的道!我如若說不愛,那就是在騙你,我不想騙我的徒弟。”
“可我愛她的同時……我也深深的在意著我的徒弟,不然我是不可能不給她吃合歡丹和神女淚的!”
趙為民情緒突然失控,直接起身怒喊著:“你撒謊!你明明在暗爽,你那是為了我?”
“是!!!我承認一開始你確實是為了我!”
趙為民表情惱怒,情緒崩潰到聲音撕裂:“你一開始確實在扮演我,一開始你確實是為了我 !可是後面呢?後面對她比對你娘子都好吧?”
“你別不承認!!你的眼神已經都出賣了你!”
蕭羽眼神豎起,腦袋漲的通紅:“我那是為了誰?!你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
“一路走來,我哪個徒弟像你這樣?啊?你看看你師兄法海!”
“你再看看你!!”
蕭羽嘴巴張的極大,破聲嘶吼著。
“每天除了師父請助徒兒一臂之力!你還會說甚麼?”
蕭羽說著就學起了趙為民的動作和神態。
把對方曾經的所有求他時的樣子全都說了出來。
“師父,今晚還請再幫徒兒一次!”
“師父,我家娘子來大姨媽了還不放過我,師父救我啊!”
“師父,師父!師父啊!”
“徒兒給師父跪下了,求師父再助徒兒一臂之力!!!”
蕭羽冷眼低眉。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姿態低聲吼著:“你現在還好意思問我爽不爽?”
“誰都能問!唯獨你不能問———!”
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趙為民。
蕭羽上手就是一巴掌。
趙為民被扇的一臉通紅,表情落寞。
擦著嘴角的血漬。
趙為民苦笑一聲。
情緒瞬間失控:“呵,我憑甚麼不能問?上回我變成帽子她拿著我幫你擦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啊啊!?”
“啊?!你說話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