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男表情崩潰,本想躲,卻被枷鎖束縛住了行動。
一晚上她經歷了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事情。
忘不掉的各種畫面好似刀劍一般,割裂著她的尊嚴和自我。
回想著自己曾經的輝煌種種,好似一場天大的笑話。
看著還在一旁吃著某種東西的蕭羽,王越男心中似刀砍一般的疼。
她不想活了……
她自幼習武,天賦異稟。
早年邊境敵人來犯,她主動請纓跟著她爹一起出徵。
她爹視她為掌上明珠,不忍她出去作戰冒險。
她便率領自己的姐妹和私下裡養的五百女兵午夜殺向了敵營。
她的王家紅顏槍如鬼魅一般在萬軍叢中取了敵將首級。
那年的她才十二歲。
殺得敵人五千大軍丟盔棄甲,措手不及。
回營後她爹再三叮囑不讓她外出,她卻再次出征。
率眾一千輕騎兵,擊退敵軍兩萬精銳部隊。
一路北上,殺到北方洛雲國的都城城門之下。
敵軍回防時她已經抓著洛雲國的一名公主回了營。
自此名聲大噪,成了讓北方洛雲國聞風喪膽的巾幗女將,被稱為常勝女將王越男。
而後洛雲國與東部的紅土國合兵殺向他們的青國。
那年的先帝任命她為青國大將軍,賜予虎符。
率眾百萬,拒敵於國門之外。
縱使敵軍雙面夾擊,兵力是他們的三倍之多,卻也難以取勝。
每一次她都能臨危不懼。
身先士卒!
每一次都能取得勝利。
可戰場上是贏了,家裡卻被偷了。
皇后魏櫻毒殺了先帝后,篡位謀反了。
聯合洛雲國裡應外合,直接佔據皇權。
短短兩天時間,前朝重臣不是被誅殺九族就是被關了起來。
長得好看的男子全被魏櫻收到了後宮。
皇太子帶著一少部分舊臣連夜逃到青元城,延續了青國的國號。
而原本青國的大片疆土則變成了魏櫻的青山國。
王越男淚眼顫抖,心如死灰。
說來也是笑話,那個魏櫻還是她之前一起長大的姐妹。
倆人的關係勝過親姐妹。
“我叫魏櫻,我長大了要當最厲害的女人!”
“我叫王越男,我長大了才要當最厲害的女人,我要超越所有的男人,所以我叫王越男!”
倆人一個從小舞刀弄槍,一個從小琴棋書畫。
一個後面當了將軍征戰沙場。
一個後面則去了宮裡當了妃子。
她真的不知道是怎麼了,權力真的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嗎?
她到現在還記得魏櫻下令將她杖刑一百的那雙眼睛。
她爹孃因為她也死了,而她大姐王勝男早就投靠了魏櫻,成了她最忠誠的鷹犬。
可笑……
真的可笑至極。
王越男猛的咬住舌頭,卻沒有咬下去。
想死卻又想到了那個男人。
文家的公子,文德。
也是她最愛的男人。
每當她領軍作戰前,他都會給她準備好貼身的保暖衣物。
每當她的戰甲損壞了,他都會細心幫她修復好。
有時候還會像個婦人一樣在家裡給她做好吃的。
“相公你也不怕別人說你……跟個小女人似得。”
“我管他們的?我娘子是扞衛天下的大英雄,我文德一不會打仗二不會舞刀弄槍,我還不能給我夫人做飯了?”
“可是相公啊…你真就不難受嗎?我每次一出征就是數月,上次還出去了一年之久,成親當晚我都沒陪你。”
“又沒事,只要娘子心裡有我就夠了,不論多久多久,相公都會等你回來的。”
想著那個男人,王越男淚眼顫抖。
咬住的舌頭不想發力了。
她好後悔。
後悔為甚麼要去打仗,她真該帶著他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生活的。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成親的那天。
她就那麼率領著一大隊騎兵火速回城。
剛打了仗的她,一身的血。
戰馬也受傷了。
一到帝丘城前,他卻已經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迎親的隊伍等著了。
一旁的百姓議論紛紛:“文德公子從昨天早上就在這等著了,好像是昨天成親來著?”
“噓,別亂說話。”
王越男看著在門前帶著迎親隊伍等了整整一天的愛人,淚水打溼盔甲:“我……我來晚了,路上遇到一群伏兵。”
文德微微笑著:“贏了麼?”
王越男神色尷尬:“贏……贏了啊,可是我錯過了良辰吉日,咱們要不再定個日子?”
文德下馬上前,牽住了王越男的馬:“良辰吉日?”
“我家娘子凱旋歸來的日子就是良辰吉日!!”
“我家娘子來見我的日子就是良辰吉日!”
“成親!就今日——!”
“有勞全城的鄉親父老來我府上吃喜酒了,今日我文德娶王府的二小姐王越男為妻!天地為證!!”
王越男抹乾淚水,幸福藏在了心裡。
搞了半天自己還是個小姑娘,明明領兵作戰了那麼多年,一點小事就感動的不成樣子。
拜堂後,他在外面喝著酒。
她則在洞房裡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一身紅色的囍服還是剛換上不久的。
鳳冠熠熠,似聚九天星芒!
衣服上,珠翠琳琅,鳳凰振羽欲飛。
頭上,金步搖輕顫,玎璫入耳。
腰間束一條白玉環佩錦帶,環佩相撞。
看著上面雕刻的鴛鴦圖案,王越男心中暖暖的。
她就那麼在洞房裡等著。
等著他跟賓客喝完酒後醉醺醺的進來找自己。
相公沒等來,等來了前方的緊急軍情。
只見一個快馬加鞭計程車卒火急火燎的跑進了婚宴現場。
二話不說就來到了洞房前跪著。
雙手還託著一個卷軸。
“報————!”
“緊急軍情,洛雲國敵軍來犯,率眾八十萬,已經攻下北部多處關隘!”
“陛下有令,請將軍速速回營!”
王越男起身上馬。
衣服都沒換便衝了出去。
就那麼穿著一身紅色的囍服朝著軍營進發了。
王越男抹著淚水,回想著曾經的種種,是如此的可笑。
好端端的當甚麼將軍。
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你要那百萬大軍有甚麼用?
感受著小腹再次傳來滾燙的某種感覺,王越男失聲痛哭了起來。
哭的極其悽慘。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直接讓蕭羽又打了個哆嗦。
蕭羽低頭看向對方:“哭甚麼?有甚麼委屈的跟相公說說啊,相公幫你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