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刀鋒般劃過島嶼上空。
暴雨砸在她身上的紫金色甲冑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卻絲毫無法撼動她身周那五十把三星魚叉所散發出的凜冽殺意。
原主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瞳孔中的恐懼只持續了片刻,便被一絲扭曲的笑容所替代:“伊芙琳,我們何必鬧到如此地步,我們本來是朋友啊,你們可還曾記得死亡魔海?我們在死亡魔海可是生死與共,你們都忘了嗎?還有,奎奇,我們可是好兄弟,在下面的秘境裡,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沒有我,你根本來不到這寂滅秘境。”
隨後,原主把目光看向米婭:“米婭,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就在這裡,你忍心殺我?在死亡魔海,我可是救了你很多次,你說非我不嫁的!”
此話一出,奎奇當即就罵了起來:“去你麻了個大臭嗨的,你還好意思說兄弟兩個字,兄弟會給我身上放那種詭異的汙染源?你特麼一個冒牌貨還裝上了,就也配當我兄弟!”
一聽到“冒牌貨”三個字,原主瞳孔頓時一縮。
他們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原來那個羅修的?
難道那個曾佔用過他身體的羅修還活著?
不可能!
黑暗之神和大光明神都說了,那個被驅逐出他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活著!
伊芙琳似乎看到了原主的表情不對,想到羅修之前說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心中頓時一動,隨後馬上說道:“不錯,從在遺蹟門口見到你,我就感覺到你不對了,真正的羅修根本不會對我和米婭露出那種猥瑣的表情,而且,羅修絕對不會對我們三番五次的出手,更不會在奎奇肩膀裡放那種詭異的東西,你到底是誰!你為甚麼要佔據羅修的身體!你把羅修怎麼了!”
聽到這話,本來站在眾人一旁已經準備提醒眾人的羅修微微鬆了口氣,他忍不住給伊芙琳豎了個大拇指,嘖了一聲:“不愧是伊芙琳,反應就是快哈。”
當然,別人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
但他確實對伊芙琳表達了肯定。
而米婭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連忙伸出叫嬌嫩的小手指著原主罵道:“就是,你這個醜東西,把我的羅修哥哥怎麼了!我的羅修哥哥在哪裡!”
藍祖同和兮兮洛可,以及狼頭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所信奉的那位“從紅霧之中走出的偉大主宰,超脫一切的至高神明”就是羅修,但聽到伊芙琳等人的對罵,也大致猜到了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
應該就是,伊芙琳,米婭和奎奇他們三個共同的朋友羅修,跟他們在死亡魔海,也就是魔族內部的一個禁地中同生共死過,然後結成了深厚的友誼,但是那個羅修很可能被眼前的這位“可以製造汙染源,有用很多詭異手段的假冒羅修”給弄沒了。
而那位羅修,應該擁有和他們的船隻守護神類似的“虛化”能力。
作為深刻體會過虛化能力有多麼強大的他們,此刻不由得有些好奇起來,面前這個詭異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把一個擁有虛化手段的強大存在給弄沒的?
而聽到伊芙琳和米婭的話,原主收縮的瞳孔緩緩放鬆下來。
“看來,是我想多了。”
“原來是我的表現和之前那個羅修的表現太過於不一樣,所以才讓她們發現。”
想到此處,原主看向伊芙琳等人,嘴角露出一絲殘忍:“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你們認識的那個羅修,不過是一個佔據過我身體的廢物罷了,現在我重新奪回身體,他...當然是死了啊!哈哈哈哈,怎麼,你們想去陪他?”
一聽原主說羅修死了,米婭頓時就怒了,剛準備破口大罵與他爭辯,羅修的聲音突然在她心底響起:“沒事的,米婭,我沒事,你不要被他影響,不要暴露我的存在。”
聽到羅修的提醒,米婭馬上反應過來,把剛剛準備脫口而出的“你放屁,我羅修哥哥根本沒死”給換成了“你放屁,我羅修哥哥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他還沒娶我呢,你這個醜東西,你再詛咒我羅修哥哥,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伊芙琳也當即冷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沒甚麼好說的了,你就去死吧!”
說話間,伊芙琳當即舉起了右手,五十把紫金魚叉瞬間瞄準了原主所化的黑暗聚合體。
原主知道這一次估計是沒辦法善了了,不過無所謂,反正這裡又不是他的本體,最多把寂滅秘境讓給伊芙琳她們了。
等在蓮心秘境相見,再把這些該死的婊子全部弄死。
想到此處,他心一橫,龐大的身軀在島嶼上緩緩直立起來,數百根觸手在軀幹周圍張牙舞爪地揮舞著,軀幹正中那道傷口在失去了破滅之力的壓制後終於完全癒合,暗金色的結晶甲殼重新覆蓋了傷口表面,而且比之前更厚!
“想讓我死?”原主的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而過,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猙獰到近乎扭曲的弧度:“你們以為把魚叉升到二星以上就能殺我?做夢!在這片海域裡,你們根本不可能積累到足以殺死我的資源!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花裡胡哨的魚叉,能把我怎麼樣!”
話音未落,他率先發起了攻擊,數百根觸手不再收攏防禦,而是全部展開,如同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一般,觸手尖端同時裂開,露出一個個黑洞洞的孔洞,無數道漆黑如墨的粘液從孔洞中噴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朝紫金船的方向傾瀉而去。
“金光屏障。”伊芙琳淡淡地說了一句。
紫金船上的金光屏障驟然亮起,經過了數次升級的二星九級金光屏障如同一口巨大的金鐘,將整艘船隻牢牢籠罩,漆黑的粘液射在金光屏障上,炸開一圈圈密集的漣漪,發出一陣陣滋啦的腐蝕聲響,卻連一絲裂紋都沒能留下。
見此,原主瞳孔再次猛地一陣收縮,失聲驚呼道:“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