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嬸子見縫插針。
“對對對，方初能幹，考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陳見聞順著聲音看過去，呵了聲，“你們之前可不是這副嘴臉啊，現在怎麼了？”
“是我們看錯了。”
這些嬸子能屈能伸，只要有好處，讓她們打自己嘴巴笑都樂意。
“我們還說讓你們擺幾桌，慶祝慶祝，可方初說你們嫌麻煩，要說我這事就不能嫌麻煩，多好的事呀。”
陳見聞氣樂了，“我擺酒請你們來喝？我是多缺心眼啊。”
“可剛剛沈方初都原諒我們嗎？還跟梁美麗說不用道歉。”遊嬸子拿出證據。
陳見聞看向沈方初，疑惑的眼神中帶著點驚恐。
此刻，沈方初周身的冷氣盡散，渾身寫滿無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用道歉，反正我不會原諒，可是你們沒給我機會說完，就篤定我是不計較的意思。”
眾人傻眼。
陳見聞鼓掌，“沒錯，就是要這樣，不能心軟。”
眾人：……
咋還煽風點火呢。
沈方初認真點頭，“我知道。”
眾人氣憤，這兩口子就沒把她們當人！哪有當眾一點面子不給的，實在可惡。
“走！去接今晚下館子。”陳見聞剛好不想做飯，這藉口太棒了。
沈方初同意。
“我換身衣服，你去找婉清。”
陳見聞拔腿就走。
兩人都沒管這院子裡的其他人，收拾完，大搖大擺離去。
而被遺留在三號院的眾人，迅速從尷尬中出來，開始討伐沈方初和陳見聞。
“他們怎麼那麼小氣，我們不就是說過他們兩句嗎？哪至於這麼記仇呀。”
“可不是，孩子考大學是大事，那由著他們小性子作怪，這事必須和李大爺說說，讓他出面主持公道。”
“哎，我咋沒想到這主意，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找李大爺，必須讓沈方初教咱孩子讀書。”
在家中睡覺的李大爺：？？？
被迫睜開困死的雙眼，眸中全是迷惘。
“你們幹啥？”
話音剛落，便迎來七嘴八舌的控訴。
聽完，李大爺有種吃屎的憋屈感。
他望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婆娘，竟連罵人都覺得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
“李大爺，你可是這條巷子裡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您可一定要扼殺這種不良風氣。”
“扼殺啥？”李大爺不確定，決定重新聽聽。
常燕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錯了，重複說：“扼殺這種不良風氣。”
“我扼殺你個鬼婆娘！自己沒本事兒就見不得別人好，還跑到老子面前來使壞，你真當我人老眼瞎看不出你們那點算計？一個個鬼婆娘，不幹人事的東西，也不怕遭天譴……”
有人站在院子外都聽見了李大爺中氣十足的暴怒聲，嚇得趕緊朝外面走兩步。
罵完不算完，李大爺還拎著人挨家挨戶登門訓斥，把一家家老小訓得腦袋都抬不起來，一個勁瞪自家婆娘。
等李大爺訓完走了，那些人家把門關上，又開始了新一輪戰鬥。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當然，這些事沈方初和陳見聞是不知道的。
他們吃完涮羊肉，又去友誼商店買了新衣服。
陳今晚得知親孃考上大學，半點驚訝都沒有，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看的顧今也都詫異了。
只見她拿手絹擦擦嘴，很認真的說：“娘，你考不上才奇怪好不好，你明明那麼優秀為甚麼總表現的不自信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回家後，趙老太上門雞蛋。
“才這麼晚才回來？我都等困了。”
“你困了就睡唄，又不差這麼一天。”陳見聞拿雞蛋撿出來，把籃筐遞回去。
趙老太沒好氣瞪他，“好事一天都不能差，你小子就是欠揍，一點沒方初逗人喜歡。”
“那當然，否則我能娶她當媳婦兒？”陳見聞嘚瑟道，他抬起雙手疊在腦後，吹噓道：“我媳婦兒可是大學生。”
趙老太見不得他那嘚瑟樣兒，“是沈方初考上了又不是你考上了，得意啥？收斂點吧，免得又被其他人說嘴。”
接著，她把李大爺訓斥那些婆娘的事說了一遍。
陳見聞扯著嘴角冷笑，“真不要臉。”
“對，不要臉！也就是我不在，不然我非得給她們一人一巴掌，啥東西呀，等我退休了挨個收拾他們。”趙老太哼哼兩聲，一副大幹特幹的架勢。
陳見聞打量她，“春生不是鬧著不讀書嗎？你乾脆把工作傳給他唄，你不就退休了。”
以前趙老太打算把工作給春芽，按照計劃，今年就該解放了。
可高考突然恢復打亂了她的計劃，現在春芽肯定是不需要這份工作了，畢業以後學校包分配。
趙老太嘆氣，“你當我沒說過？那小子最近不知怎的，和二號院的喬虎混到一起去了，死活不肯接我的班，非嚷著要發大財。”
“你咋沒揍？”陳見聞疑惑，這不是趙老太的性格呀。
“你咋知道我沒揍？棍子都打斷兩根，跑了，昨晚上都沒回來，我才懶得去找，老孃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就是圖他能氣死我？”
男人，兒子都早死的趙老太很想得開。
這人啊，沒誰離了誰活不了。
聽教她費費口舌，不聽教那就算了，反正她一輩子都是靠自己，沒道理臨到死就指望別人。
“這麼大的少年正是無法無天的時候，還是管管吧。”陳見聞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他知道春生心裡在想甚麼。
趙老太撇嘴，“我不管，你要是願意你管。”
她和沈方初招呼了一聲，回家睡覺了，說不管就不管，沒有一點虛假的成分。
之後，七弄大院的人都來送了禮，或是幾個雞蛋，或者半斤白糖，都是心意。
還有人上門借課本，借筆，借桌椅板凳，鍋碗瓢盆……
沈方初猜，應該是郵遞員的話起作用了。
有的能拒絕，有的就不能了。
“方初，嬸子貿然登門沒打擾你學習吧？”錢嬸子搓手問。
沈方初放下書，“不打擾，現在沒甚麼忙的。”
“哦哦。”錢嬸子往前一步，“方初，嬸子想找你借書，就你高考看的那些書借給嬸子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