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燕的想法,她來枯水巷這麼久了,從未聽過瓜子的壞話,倒是糟心事一堆。
哪怕後來娶的龐小花是個惹人嫌,那和瓜子也沒關係呀。
所以,她認為瓜子沒有問題,這件事就是個誤會,和之前沈方初被舉報一樣的。
當時那麼多人落井下石,後來呢?
還不是又舔著臉去討好沈方初。
有了前車之鑑,常燕決定這回怎樣說都不和這些蠢貨為伍了,她把這些道理掰碎了告訴郭德彪。
冥冥之中,更加堅定了郭德彪的內心。
之後,他們兩口子但凡有空就在巷子裡大肆誇讚瓜子,篤定瓜子不會做違法亂紀的壞事。
也因此,他倆和王秀紅打上擂臺。
這不,沈方初回家的時候就看道陳見聞在哄騙小婉清的壓歲錢。
“咳咳!”
她劇烈咳嗽,引起屋裡蠢蠢欲動之人的注意。
陳見聞回頭,笑得相當心虛。
“哄騙半歲小孩,你是這個。”
沈方初衝他豎起大拇指。
“我這是特殊情況。”陳見聞辯解。
起因還是郭德彪夫妻和王秀紅打擂臺,巷子的人就發起了一個賭局。
“真閒。”
沈方初點評完,狐疑看向他。
“你投了?”
陳見聞摸了摸鼻尖,“我沒,就把事情給老趙說了一嘴,哪曉得她去投了,還勸我說不賺白不賺。”
趁真相沒曝光,趁機撈一筆,這很趙老太了。
陳見聞純粹是因為瓜子的態度,警察因為他的身體情況,沒把人抓走,留他在家裡休養。
可這麼過去了,瓜子不是不知道外面鬧得沸沸揚揚,他愣是一個字不解釋,擺明看戲。
“不合適。”沈方初否決,“之後真相曝光,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知情不說,又是麻煩。”
陳見聞才生皺的心頓時平靜了。
“那就不管了,你婦聯最近怎麼樣?工作忙不忙?”
沈方初無奈一笑,“忙啥呀,現在大家都往隔壁跑,誰還光顧婦聯?”
那牆到底砌上了,一分為二。
還建起了辦公室,一副要做大做強的架勢。
沈方初現在每天都靠隔壁的吵架聲解悶,兩波,都三人,秦峰那邊老謀深算,謝菲菲這邊劍走偏鋒,咋說也能六四分。
沈方初不擔心,就是每回碰到秦峰時,他那個白眼都快翻出天際了,明顯對她在三大街廠子設立副廠長這事很有意見。
如何呢?又能怎?
秦峰想創新,謝菲菲想延續之前的模式。
這就導致開年一個月了,三大街廠子還沒正式開啟工作。
因此,三大街的群眾非常有異議,各個區域的供銷社也跑來詢問情況,還有人跑到沈方初面前。
“馬經理,現在廠子不歸我管了,我說了不算。”
楊柳供銷社的馬經理,此時坐在沈方初對面。
“沈主任,這事我聽說了,要不是情況太緊急了,我也不會來打擾你。先前我們向三大街廠子訂了一批手套,時間馬上就到,可我去催貨,現任的秦廠長竟然說他們以後不做手套了,公然毀約,你看這事?”
沈方初微微擰眉,搞不懂秦峰是瘋了還是怎的。
三大街廠子說白了就是個小作坊,靠的是三大街群眾們做的手工獲利。
如果放棄這條路,那怎麼賺錢?
“謝副廠長怎麼說?”沈方初先問。
馬經理搖頭,“我沒有和謝副廠長聊,但看秦廠長的意思,這事板上釘釘,不會更改了。”
沈方初攤手,很抱歉的說:“廠子現在不歸我管,你找我也沒用,建議你還是找秦廠長溝通吧。”
“沈主任,你不管了?”馬經理微愣,“可是這訂單是你接的。”
對此,沈方初只能說:“馬經理,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如果廠子還歸我管,那我肯定負責到底,可現在廠子已經不歸我管了,就算我承諾你,也沒用啊。”
馬經理也知道是這麼回事兒,可讓她吃下這個啞巴虧,她也不願意。
一時間,竟然找不到更合適的解決辦法。
她往後一仰,“秦峰我知道,他以前在宏圖機械廠當廠長,把當時的老師傅逼走了被免職,這次他能接替三大街廠子,他老婆於美麗沒少出力。”
這些沈方初早已知曉,此時沒表現出任何震驚。
馬經理打量片刻,忽的自嘲一笑,“是我自作聰明瞭,沈主任能在這個年紀坐上如今的位置,想必這些事早就瞭如指掌了吧。”
“我真正想說的是,如果三大街廠子交到秦峰手裡,堅持不到三年!”
她激動的站起來,居高臨下審視沈方初,眸底藏著一頭兇惡的巨獸,隨時跳出來撕咬敵人。
說實話,沈方初難以理解,很疑惑的問:“就因為一批手套?”想弄掉一個廠長,還是找不相熟的她。
是不是太牽強了。
沉默片刻,馬經理吐出一口濁氣,“秦峰是我前夫。”
沈方初啊的百轉千回,“感情糾葛。”
“不是那麼回事兒。”馬經理著急道。
沈方初端起茶盅,示意她慢慢說。
一個狗血且老套的故事。
馬經理和秦峰是家裡定下的婚事。
兩人結成夫妻時,還都處於懵懂無知的年紀,那時秦峰只是機械廠的普通職工。
馬經理則是供銷社的銷售員。
後來,秦峰勾搭上廠長的女兒,提出離婚。
馬經理得知真相,果斷同意。
兩人就這樣分開,之後數年再未見過。
馬經理都沒想過,再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報復,還是真的打算那樣做,反正我能篤定的是,三大街廠子交到他手裡沒有好下場。”
“當時他在宏圖機械廠的時候,就因為狂妄自大,獨斷專行做錯了很多決策,導致宏圖機械廠損失慘重。”
沈方初微微點頭,“聽得出來,你對秦峰的怨念很重。”
意識到甚麼,馬經理覺得荒謬,“你覺得我說這些是為了報復秦峰?”
“太可笑了,我馬芸這輩子問心無愧!”
沈方初始終冷靜,她無法共情馬芸的心理,也不是對方肚子裡的蛔蟲。
真相,不是誰喊的大聲就是誰就有理,也不是誰哭得可憐就誰弱。
三大街廠子的事沈方初管不了,管了就是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