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燕神情凝重,“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準走!”張揚堵住去路。
“你算老幾,你說不準走就不準走?”謝永強動手推。
你來我往,沒幾下就推出真火,兩方打起來。
人急眼起來真是不管不顧,剛剛建起來的半堵牆在混亂中塌了,泥漿扔得滿院子都是。
沈方初踏進大門的那一刻,一坨水泥從天而降,徑直砸在她面前,叫停她的步伐。
一時間,不知該先慶幸還是先生氣。
抬眼望去,場面不忍直視。
她扶額站穩,先平緩內心的情緒,再出聲控制場面。
“都住手!”
隨著呵斥落下,打得不可開交的幾人也隨之罷手。
“主任,是他們先挑事!”謝永強躺地上告狀。
謝菲菲和藍海燕難得統一戰線。
“我們好心幫他們忙,結果他汙衊我們偷東西。”
“萬青腰受傷了,我們想送她去醫院,他們還攔著不讓。”
就以上三句話,沈方初只信一句半,還得從中挑字。
“沈主任,他們偷了賬本。”錢旭臉上掛著傷,眼底盛滿怒火。
沈方初指了指,“你們先去醫院看看。”
而這時,落後一步的張揚開口。
“她們不能走!沒有交出賬本前,誰都不能走。”
“我嫩個暴脾氣,你小子剛剛沒挨夠是吧。”謝永強罵罵咧咧,擼袖子又要上。
沈方初額頭突突亂跳,心底飆起國罵。
但凡她今天沒坐在主任的位置上,這會兒早罵出聲了。
屁股決定腦袋,這話還真沒錯。
“哎呀!怎麼搞成這樣了?”
就在這時,秦峰從倉庫裡跑出來,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
“沈主任,你知道發生甚麼事了嗎?我就去休息了會兒,一回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啊這好好的水泥怎麼就浪費了呀。”
裝模作樣。
沈方初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秦廠長,剛剛外面這麼大的動靜您一點沒聽到?”
秦峰一怔,左右四望,裝傻充愣反問:“有動靜嗎?”
又是一嘆,“我真是沒聽見呀,要是聽見了我肯定馬不停蹄跑出來阻止,咋也不能讓他們嚯嚯這麼多水泥去,造孽呀。”
他心疼完,又指向謝永強。
“就這位同志說是來給我們幫忙,這麼幫忙啊?”
“廠長,他們偷了賬本。”錢旭告狀。
一句話讓秦峰神情頓變,從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瞬間轉為電閃雷鳴,陰沉密佈。
他逼視沈方初。
“沈主任,領導讓我來接手三大街廠子,現在是甚麼意思?”
“你們有證據嗎?就亂說。”謝永強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秦峰眼神冷冽,忽的一笑,“那搜身,要是沒有我立馬辭去這個廠長的位置。”
謝永強連同其他三人不說話了,發虛的亂瞥。
笨蛋,這鬼樣子誰不知道他們做賊心虛呀。
沈方初眼睫微顫,“拿出來。”
她看向謝永強。
對峙下,謝永強低下頭,“主任,不在我這裡。”
“你還撒謊,剛剛她摔倒的時候,就你站在我身後。”張揚說。
話音未落,傅萬青默默拿出賬本,遞過來。
嗯???
論大家猜測,誰也沒往傅萬青身上猜。
此時,見她拿出賬本,都腦袋空白了兩秒。
沈方初接過,看著秦峰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秦廠長。”
“沒關係,就當是個誤會。”他伸手來拿賬本。
撲了空。
臉上笑意淡去,“沈主任,這是?”
沈方初將賬本遞給謝永強,才道:“這件事說來還是我的錯,是我沒把話說清楚。”
秦峰微微皺眉。
沈方初抬手指向謝菲菲,“這位謝菲菲同志,以及你們剛剛說偷賬本的謝永強同志、傅萬青同志,在三大街廠子成立之初就成了該廠的員工。”
“尤其是謝菲菲同志,三大街廠子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沒,早在領導提出要將婦聯和廠子分割的時候,我就提議讓她來坐副廠長的位置。”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在平靜的水面掀起陣陣漣漪。
別說對面,就是自己人也懵了。
半晌,秦峰從胸腔發出冷笑,“沈主任,你在開玩笑吧,領導可沒跟我提過甚麼副廠長。”
“沒提過很正常。”沈方初點頭,“之前沒定下來,現在定下來了。”
秦峰所有的情緒頃刻消失,牢牢盯著沈方初,彷彿要將她刻進腦海裡。
沈方初淡淡一笑,轉向張揚,“謝菲菲同志更瞭解廠子的情況,她來保管賬本如何?”
張揚不敢說話,看向秦峰。
“好的很!”
能感覺到,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秦峰臉黑的在太陽下發光,氣度全失,掉頭就走。
“廠長,牆還砌嗎?”錢旭問。
“砌個屁!”秦峰怒喝。
噗嗤!
畫風一轉。
婦聯辦公室裡。
沈方初倒茶坐回辦公椅上,看著面前齊刷刷低著腦袋的四人。
“說說吧,誰的主意?”
謝永強默默舉手。
“主任,是我出的主意。”
“很棒。”
謝永強唰的抬頭,“啊?”
沈方初面色和善,聲音溫柔,“非常棒,讓對方逮住了我們的把柄,沒有你,對方可能都抓不到我們的把柄。”
謝永強激動的小心臟啪嘰砸地下,腦袋又垂回去。
“主任,其實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我們都有份兒。”謝菲菲小聲說。
“還有我。”藍海燕跟著開口。
“我也參加了。”傅萬青墊底。
沈方初由衷的誇讚,“那你們都很棒,有你們是我的福氣。”
誰都聽得出,這是反諷。
“主任,要不你還是罵我們一頓吧。”謝菲菲硬著頭皮說。
“我不罵你們,我為甚麼要罵你們,你們做的多好,要是沒有今天這回事兒我甚至都不知道,原來你們還有這麼大的潛力。”沈方初一本正經的說。
“我們就是想不過,要是謝永強和傅萬青接手廠子,我們沒一點意見。”謝菲菲作發誓狀。
這兩人本來就是為廠子招的人,廠子分割出去,也和該他們接手。
只是歷練時間太短,還撐不起大梁,不然哪輪得到甚麼秦峰來顯擺。
“別別別,現在你是副廠長,和謝永強,還有傅萬青沒關係。”沈方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