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拿著樣品去找各個供銷社的經理，爭取在第一批收上來之前，能把訂單談下來。
她還特地去了趟楊柳供銷社。
“馬經理，你好，我是三大街婦聯的沈方初。”
“沈主任，您怎麼有空來我們這裡。”
馬經理是位女性，也是整個平城唯一在供銷社做到經理的女性。
看到沈方初，她明顯很意外，隨後想起甚麼，摸了摸鼻尖，放下手裡的貨單，走向一旁。
“這邊聊。”
沈方初直言來意，“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之前你在我們廠子訂了一批草鞋，後面給的反饋是不好賣就沒進，可我問了一下，你們供銷社的草鞋賣的還不錯，並且數量超過了在我們手裡進的貨。”
馬經理輕笑，“這件事確實不太好意思，不好賣是個藉口，草鞋很好賣，不過，有人供貨比你們便宜，所以我們找了另外一邊。”
沈方初猜到了。
如今真切聽到也不沒表現出驚訝。
“理解，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和馬經理重新談一次，有些東西可以複製，但有些不可以，和我們長期合作肯定是共贏的局面。”
馬經理微微皺眉，沒太聽懂這話。
沈方初不急於一時，“您可以先看看，之後再聊，打擾了。”
走後，沈方初去找了趟黑市。
陸東在和幾個小販打牌，聽說她來了，馬上跑出來。
“嫂子，怎麼來了？”
“你幫我查件事。”沈方初把剛剛的事簡短說了一遍，“我想知道是誰在和我們搶生意。”
陸東一口應下，“完全沒問題，嫂子，查到之後需不需要我嚇唬嚇唬他們？”
“別。”沈方初制止，“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其他的沒必要。”
正當競爭可以，她只需要知道對方是誰就夠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感覺最糟糕了。
“知道了，嫂子，聞哥最近在家帶孩子吧，讓他帶小侄女去我家玩幾天唄，山上的柿子、板栗、梨全要熟了。”陸東盛情邀請。
沈方初笑著點頭，“好，我回去跟他說一說。”
“嫂子有空也來哈。”陸東補充道。
“肯定的。”沈方初應承，“還有事，先走了。”
沒兩日，沈方初下班回家就見陸東提著兩條魚來了。
“怎麼又提東西。”陳見聞無奈，“回回說，不中用是吧。”
“我來看看我小侄女，哎呦，真乖。”陸東湊到熟睡的陳婉清身旁，心都快化了。
陳見聞給他泡茶，“喜歡就趕緊結婚生一個，天天這麼飄著，你也不怕把你爹急死。”
“我不結。”陸東拒絕，“可不是誰都像你能遇到嫂子這樣的好女人，你瞧瞧夏春風他們幾個，以前還好意思笑話王偉，現在一個個都成王偉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我才不吃那苦。”
陳見聞把茶杯塞他手裡，沒好氣說：“那就別嚯嚯我閨女。”
陸東眼珠子一轉，瞎主意就來了。
“聞哥，打個商量，反正你倆閨女，送我一個唄。”
“滾！”
陳見聞沒忍住，上手弄他。
一旁寫作業的陳今晚瞬間虎視眈眈瞪過來，“陸東叔，這是我妹妹。”
陸東：……
不愧是陳見聞的崽，護犢子都一模一樣的。
沈方初進門正好撞上這一幕，愣了下，說。
“陸東來了啊，晚上留下吃飯。”
“嫂子下班了呀。”陸東趕緊坐正，可不能丟了他穩重莊嚴的高大形象。
沈方初進屋換衣服，陳今晚跟過來給親孃告狀。
“陸東叔要搶妹妹。”
“他和你爹開玩笑的。”沈方初沒當真。
陳今晚皺眉，覺得親爹親孃對妹妹不太重視，很不滿，“你們怎麼能這樣，萬一他說得是真的呢？”
“那也不可能，你和妹妹都是咱家的孩子，不可能給別人的。”沈方初稍稍認真了些許。
說完，她品出一絲不對勁。
“今晚，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陳今晚垂眸，輕輕搖頭，“我回來碰到黃美娜被她後孃罵，就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沈方初瞭然，抱了抱她。
“不害怕，爹孃永遠不會把你和妹妹送人。”
環境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事。
身邊這樣的事發生多了，以前不以為意，隨著年齡愈大，懂得愈多，總會感受到其中的惡意。
陸東查到了。
“嫂子，我朋友說，是一些自由組織起來的散戶，我調查了幾家，都是你們街道住戶的親戚。”
“暗度陳倉。”陳見聞點評。
沈方初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正規廠子就行了。
那樣他們還真搶不過。
“謝謝。”
吃過晚飯，陸東瀟灑離開。
“這事打算怎麼辦？”陳見聞抱著吃飽的小婉清，輕輕拍奶嗝。
沈方初搖頭，“沒法辦，都是親戚帶親戚，偷偷做，就算把這一批弄掉，下一批呢？下下批呢？”
算了吧。
反正她也沒打算一直靠草鞋、草帽賺錢。
“入秋了，山貨多起來，我們賺錢的法子就會更多。”
“那加油！”陳見聞給她打氣，轉頭帶著陳今晚和小婉清出門溜達。
陳見聞抱一個蹲在八卦中心地帶，獲取四面八方湧來的八卦。
陳今晚和小夥伴們跳繩。
一眼望去，好和諧的場面。
“姜長河和劉月紅在家裡打架，聽說是姜長河外面的姘頭跑到劉月紅面前嘚瑟，把劉月紅氣的肚子騰，都見紅了。”
“你訊息不準確，明明是姜長河要給姜嚴實匯錢，劉月紅不同意才打起來。”
“啊？我咋聽說是劉月紅請神婆算肚子的娃兒，結果是個女娃，姜長河知道了，非要她打掉再懷一個，結果就打起來了。”
主角不變，故事千變。
一連聽完三個版本，陳見聞都無語了。
“拜託，你們的訊息能不能準確一點，這樣下去以後我們枯水巷哪還敢稱情報聚集地？”
“那你說。”錢嬸子擺爛。
陳見聞撇嘴，“我要是知道還在這裡聽你們說？”
楊貴湊過來，“你家沈主任最近有啥指示不？提前給我們透露透露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