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和藍海燕交代清楚後，和王警察一同去往派出所。
短短半個月，黃秀文變了副樣子，骨瘦如柴，面如土色。
那雙眼沒了光彩，看到沈方初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寂滅。
“聽說你想見我。”
沈方初坐在對面，直奔主題。
黃秀文卻盯向她肚子，“幾個月了？”
沈方初用布包擋住她的視線，“你費盡心思讓我來，不會是為了說廢話吧？”
對視下，無形的東西發生變動。
“既然沒說甚麼的，那我就先走了。”沈方初作勢拿包。
黃秀文開口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
沈方初重新靠回椅背，“你突然翻供，說之前那些事都是姜長河攛掇你做的，之前為甚麼不說？”
黃秀文眼含淚光，微微挪開視線。
“說實話，現在相信你的人很少，大家更偏向於你是為了拖延時間隨口扯得幌子。”
打蛇七寸。
聞言，黃秀文瞬間激動，“我說得都是實話！”
“那些事本來就是姜長河攛掇我做的，他是個惡魔！”
沈方初和王警察對視一眼。
王警察插話，“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你丈夫姜長河是個老實人，他怎麼可能做出你說的那些事？”
這話明顯是一個陷阱。
“那些都是他裝的！”黃秀文慌亂，絞盡腦汁舉例，“他每回在我耳邊唸叨誰欺負了他，把他說的好可憐，勾起我的怒火，然後我就去找那人算賬，或者是他羨慕誰有甚麼，他不停地念、不停地念，直到我給他買了才罷休。”
“還有他那個姘頭，我早就覺得他們之間不對勁了，可以前他騙我說，那是他遠房親戚，在城裡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他幫襯一手是應該的，我就信了。”
沈方初敲擊桌面，打斷她陷在悲傷裡的思緒。
“所以，你現在說這些是為了報復姜長河？”
黃秀文淚眼裡亮起恨意，“對！我就是要報復他！他想把我解決掉，好和那個賤人過日子，做夢！我這輩子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就算是下地獄，我也要拖他們一起。”
由愛生恨。
沈方初點了點眉心，“還是說回來吧，你想讓我幫你甚麼忙？”
這對夫妻之間太複雜，不是她能摻和的，還是留給警方慢慢調查吧。
“我兒子，讓他下鄉，給他分配個好點的地方，千萬不能讓他落到那賤人的手裡，否則他就完了！”黃秀文神情迫切。
-
姜家。
氣壓低沉。
父子倆冷冷對峙。
啪！
姜長河猛地拍桌而起，指著姜嚴實罵，“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竟然害老子，你踏馬是不是想弄死我！”
才滿十六的姜嚴實倔犟的站在屋子中央，憤恨的瞪著親爹。
“你騙我娘！”
“老子沒騙她！”姜長河怒吼，“我踏馬跟你說過沒，是你娘給老子戴綠帽，老子沒弄死她都是看在你的份上，你還要我咋？假裝啥都沒發生，好好跟她過日子？你老子不要臉是吧。”
姜嚴實無話可說。
只是捨不得親孃去鄉下受苦。
“別生氣別生氣，嚴實還小，有話你好好和他說。”
此時，門口的簾子掀動。
一面容清秀的婦女進來，溫聲細語的勸道。
姜長河更大聲的怒罵起來。
“是我不想給他好好說嗎，你看看他做的啥事，害他親爹，畜生不如的東西，和他那個娘一樣，不知好歹。”
“哎呦。”婦女假意嗔怪他，“怎麼說話呢！”
說罷，她看向姜嚴實，這個和黃秀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
“嚴實，別聽你爹瞎說，他就是氣糊塗了，你出去待會兒。”
把人送到門口，她忽然小聲說：“等你爹氣消了，我再喊你進來。”
姜嚴實還想說甚麼，門在眼前哐當關上。
不多時，裡面響起歡聲笑語。
而他，被隔絕在外。
-
派出所。
和黃秀文聊完，沈放出沒著急離開，而是拉著王警察問。
“你覺得這個姜長河有問題嗎？”
直白，肯定。
王警察沒好氣白了她一眼，“說真的，你孩子生完來我們派出所得了，直覺這麼敏感，不幹警察可惜了。”
“您等我肚子裡這個出來，從小好好培養吧，我就算了，現在那攤子還沒收拾明白呢。”
陳見聞天天唸叨兒子，給沈方初也念叨信了。
很篤定肚子裡這個就是兒子。
唉~
王警察正色，愁緒滿面，“之前打死不說，現在亂說一通，你說，誰信她？”
“那分享分享您的直覺唄。”沈方初使勁套話。
“去去去，不是忙嗎，趕緊回去忙，別擱這礙眼，幸好你當初沒來派出所，不然我又得被氣短命兩年。”
沈方初深以為然，“那真是大罪過了，我立馬走，絕不礙您眼。”
王警察見她說走就走，相當麻溜。
不由追到門口，喊：“姜家那小子，你真管啊？”
沈方初揮手，沒說。
管肯定是不想管的。
但人走投無路了，託付這麼一件事，她要真不做點甚麼，總覺得良心上過意不去。
於是下班後，她沒著急下班，而是去接陳見聞。
“你來這裡幹甚麼？”
陳見聞看到她的時候，眉頭就沒鬆開過。
“不能來？”沈方初反問。
陳見聞懶得和她貧，推車出來。
“上車。”
“不忙，有點事。”沈方初想商量個所以然了再說，不然心一直亂蹦躂，那滋味挺難受的。
她把黃秀文的事一說。
陳見聞嘴巴就沒停過了。
“她求你辦事？你是甚麼無私奉獻的救世主嗎？以德報怨？”
“才害你沒成功，扭頭就化干戈為玉帛，一笑泯恩仇？擱這拍電影呢。”
“她男人啥德行她清楚？要是知道你背地裡做了啥，你不又成壞人了。”
“沈主任，合著你當個官，好事沒你份，麻煩全上身，想幹啥呀？”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沈方初給自己洗腦。
最後這句實在沒憋住，“甚麼叫好事沒我份，麻煩全上身，我當官又不是為了佔小便宜，陳見聞，你啥意思？”
“沒意思，我就是覺得你挺著大肚子管好自己那攤子事就行了，其他的你少摻和。”陳見聞直言。
這話沈方初沒反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