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青菜雞蛋麵。”
沈方初晃掉腦子裡不正經的東西,起身端面。
回來時,酷哥擱下筷子,雙手交叉,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眸光瀲灩,很勾人。
“不會,那個小胖妞以前很喜歡我。”
別說中年男人,就是沈方初眼皮都抽了下,這酷哥貌似嘴笨?
“見聞,對姑娘要溫柔,人家現在大了,你還叫...小胖妞,人家會生氣的。”中年男人心累道。
到時候別說嫁,估計連門都不給進。
陳見聞不以為然,“孫叔,我時間不多,麻煩您明天陪我去一趟,儘快把事辦了。”
適時孫中書吃好,招呼他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對了,你定下的那姑娘叫甚麼,還記得不?”
陳見聞路過沈方初,餘光瞥見那碗青菜雞蛋麵,麵湯寡淡,一看就沒啥滋味,他嫌棄的收回視線,回:“她叫,沈方初。”
“噗!”
沈方初發誓,這絕對是她兩輩子最狼狽的時刻,一口面噴了不說,嘴邊還掛著一根,更甚至的是,她下意識仰頭去看酷哥,眼神呆滯,蠢得出奇。
大抵是她太引人矚目,酷哥頓足,挑起眉梢盯著她瞧,嘴邊掛著似有似無的...嘲笑。
沈方初慌忙低頭,心跳如打鼓,那種由孫雯吃癟而產生的激動感竟然又出現了,還是因為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雖然他長得很好看,但她不至於呀!
“見聞?”孫中書催促。
酷哥收回視線,追上去,“來了。”
一碗麵沈方初吃的沒滋沒味,滿肚子疑慮,她翻遍認識的所有人,愣是沒找到能和那位酷哥對上號的人。
重點是,她沒定親。
那麼問題來了,她好歹是活過一輩子的人,經歷豐富,心如枯槁,千瘡百孔,面目全非,世上的人和事再難打動她。
在此之前的確是這樣,面對沈家人都遊刃有餘的她,怎麼可能因為一張臉就激動了?
惆悵的沈方初想點根菸,以此撫慰一下還不夠滄桑的心靈。
比她更需要撫慰的孫雯在家裡亂砸一通,沈福寶滿臉無措,呆呆杵在一旁看,時不時被波及到。
怒火中燒的孫雯沒有理智可言,連只蚊子路過都得被扇兩巴掌,更何況是更有存在感的人,得扇迷糊。
“你是蠢貨們?剛剛那種情況你不知道攔著沈方初,非要她把事情鬧大,你也想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沈福寶縮緊身體,可胳膊被抓著她縮也沒用,只一個勁掉眼淚搖頭。
“我沒有,我不是......”
孫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眸底泛毒,“自從你回來這個家就沒安寧過,你毀掉了我汲汲經營的名聲,讓外人那些八婆看我笑話,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我貪生怕死,讓別人的孩子來替我的孩子承擔風險。”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當初要不是為了生你,我怎麼會流落到鄉下,怎麼會擔驚受怕,都是你害得。”
此刻,沈福寶瞳孔震顫,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甚麼,一瞬間的天堂地獄,明明幾天前她才欣喜若狂,期盼著離開小河村,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她離開了貧窮落後骯髒的鄉下,坐在那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小汽車上,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她以為,從此以後她會過上父母疼愛、衣食無憂的生活,才兩天,這夢就碎成了渣渣。
這個世界裡的人都不正常,毫無愧疚的沈方初,明明霸佔了她身份,享受了十八年的好日子,竟然還不知足。
靈光一閃,沈福寶倏地抬頭,“沈方初是故意的!”
孫雯停止發瘋,質問:“你說甚麼?”
此時,沈福寶顧不得其他,只想趕緊逃離這窒息的氛圍,將知道的全部說吐出來。
“昨天沈方初帶我們去打飯,她故意讓黃菊花在大家面前說出那些話,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沒有證據,甚至連貫起來都很牽強,可沈福寶就是有種直覺,冥冥之中一道聲音告訴她, 這些和沈方初脫不開干係。
那個冒牌貨不想回鄉下,所以費盡心思對付她,可是,這原本就該是她的人生,被盜取了十八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正軌,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沈福寶發狠的想。
孫雯冷靜了,她緩緩直起微弓的背脊坐回沙發,一下一下撫著凌亂的髮絲,那雙眸陷入沉思,泛起幽幽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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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掉馬嚴重的沈方初拎著半溫的肉包趕到醫院,她詢問護士後,輕車熟路找到黃菊花的病房。
實在是那扇木黃色病房門口蹲著的人太過熟悉,沈方明現下就像是一隻落湯狗,蔫巴巴,可憐至極。
然而,沈方初瞭解他,他發愁的只是來自親爹的雷霆之怒,和其他人沒關係,他甚至不會覺得愧疚,等兵荒馬亂過後,他或許還會怡然自得,將這件事拿去和小弟吹牛,說‘對付打秋風的窮親戚就該這樣’......
走近,她踢了踢他小腿,“讓開,別擋著門。”
沈方明仰頭,嘴唇又幹又白,一雙眼猶如看到救星般亮起,“你怎麼現在才來,那鄉下婆娘可兇了,一到醫院就罵我,我看她壓根沒大事,還非要住院,肯定是想訛錢。”
他起身,伸手想拿她手裡的肉包,被沈方初輕輕躲開。
“這是給他們帶的,你要吃自己買去。”
沈方明瞪眼,叉腰質問:“沈方初,你姓沈,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別說他們是你親生爹孃,他們管過你一天?你是我爸媽養大的!你必須跟我一頭。”
神經!
沈方初白了他一眼,撞開他肩膀推門進病房,黃菊花斜眼一瞧,立刻‘哎呦哎呦’叫喚起來。
“我這甚麼破命,天老爺咋不乾脆叫我死了得了,躺這受苦嘞。”
蔣柱子窩囊蹲在牆角,雙手抱頭,被濃濃的悲傷情緒包裹,自責自卑。
倒是陪同的黃嬸一臉牙疼,這一路的功夫她不僅搞清楚黃菊花為甚麼受的傷,還知道了黃菊花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塊的事。
作為八卦之神黃嬸不是吹的,她小腦袋‘唰唰’轉起來,很快意識到問題重點——孫雯為甚麼隱瞞‘換孩子’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