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她男人的爺爺竟然是位老將軍,雖然死了,但架不住當年提拔過的人多啊。
曹家人消停了,想著這事反正還沒甚麼動靜,當事人肯定也不知道,就當甚麼也沒發生過,一切照舊。
可曹音繃不住,沈方初怎麼能比她厲害!
等她平復完,已經十多天過去了,在親孃再三叮囑下,她裝著一肚子怨氣來上班。
結果,又碰到這副場景……人呢?
她太過沉浸,以至於連熊縣長一行人甚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清楚。
一偏頭,對上左英挑釁的眼神,她又崩潰了。
哭著去找曹主任。
“姑,我要回家,這班我上不了了嚶嚶嚶。”
曹主任正一個頭兩個大,自己屁股都沒擦乾淨,哪有時間管她。
“你又怎麼了?現在這節骨眼你能不能消停點,少給我惹麻煩。”
“我真是欠你的,你爹孃把你扔給我,他們倒是省事了,你也懂點事成不成?”
曹音懵逼,連哭都忘了。
她姑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
天塌了。
婦聯地方不大,一道牆隔不住姑侄二人的對話。
左英忍不住噴笑。
“方初姐,你咋不笑?”
沈方初無奈,指了指她身後。
左英回頭望去,站著臉色難看的曹音。
不僅笑聲停了,還附帶一聲打嗝聲。
曹音狠狠跺腳,哭著跑掉。
左英心虛會兒,又開始騷擾沈方初。
“姐,你說我剛剛做錯了嗎?沒有吧,是她們先針對我們的,我們只是適當反擊而已,要是她們沒那麼過分,我們會這樣嗎?完全不會好吧,所以我們沒錯,錯的是她們。”
沈方初停筆,和她大眼瞪小眼。
“話被你一個人說光,你希望我說甚麼?”
過了會兒,她又忍不住了,湊過來。
“方初姐,你在寫甚麼?”
“演講稿。”沈方初言簡意賅。
左英驚奇,“這就開始了嗎?不用構思構思,借鑑借鑑?”
她爹經常寫演講稿,每次不磨幾個晚上根本寫不出來,搞得全家都睡不好。 巧了不是,來婦聯上班前,沈方初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寫稿子,手拿把掐。
時針到達五點的位置,沈方初的稿子也潤色完了。
她收好放進包裡,去街道找王大嬸。
熟稔敲響王大嬸辦公室的門。
“來了,進來坐。”
王大嬸起身活動脖子,朝她招手。
沈方初很有眼力見的帶上門。
以前她肯定想不到,但現在不是以前。
面對面坐下,王大嬸端起陶瓷杯,態度嚴肅,“你今天想做甚麼?告狀?”
沈方初垂下眼瞼,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大不了一了百了,反正她是個臨時工,回家和從前一樣躺平也不吃虧。
但曹主任不同,她得虧死,虧到大動脈。
“沈方初同志。”
語氣嚴厲,緊跟著,是陶瓷杯和桌面相撞的聲音。
“領導每天有多少事你清楚嗎?熊縣長能抽空去婦聯視察那是多微小的可能,你應該抓住機會多表現正面形象,而不是為了一時之氣去做出會讓你後悔的舉動。”
“曹超美能坐到婦聯主任的位置必然有她的過人之處,你認為領導是相信你一個新同志的片面之詞,還是更偏向在這條道路上的老同志。”
“我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日後你肯定會遇到比曹超美更難纏的對手,難道你就打算靠魚死網破解決?”
沈方初摳褲縫的手一頓,赫然抬頭。
見她這副表情,曹主任氣笑了。
“聽出來了啊。”
王大嬸沒賣關子,“三大街婦聯副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上面本來是打算從其他地方調位有經驗的老同志過來,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這話是用好聽的說出來,不好聽的就是有經驗的老同志不願意過來,嫌棄呢。
“恰好你這回做出成績,我在會議上提了一句,熊縣長考慮到你是三大街的住戶,更方便開展這裡的工作,所以決定讓你來做這個副主任。”
沈方初震驚的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王大嬸想給她一下,“怎麼草率了?這是熊縣長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你知道三大街婦聯的工作有多久沒開展了嗎?曹超美只知道喊口號,正事一點不做,這回要不是她親爹去求情……”
激動戛然而止。
王大嬸神情晦暗難辨,揹著光,蓋住她眼底的情緒。
“這些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先做好眼前的工作。”
“還有,副主任的事要等表彰大會結束後才宣佈,你先別漏。”
沈方初起身,鄭重道:“謝謝您。”
王大嬸神情緩和,端起陶瓷杯喝了口茶,“早點回家,別因為今天的話有思想負擔,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僅僅是希望你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而非打擊你的自信,年輕嘛,誰沒有過意氣用事的時候呢。”
“您也有過?”
“趕緊走。”
王大嬸趕人,她才不會拿出自己的黑歷史。
沈方初哼著小曲回家。
進門見陳今晚掰著手指頭向陳見聞提要求,旁邊放著兩張試卷。
“娘,我考了滿分。”
瞥見沈方初進門,陳今晚立馬拿起兩張試卷舉在親孃面前炫耀。
“厲害,給你十塊錢。”
沈方初表達誇讚的方式簡單直接,就是實際的給錢。
“耶!”
陳見聞在旁邊補充,“不準買糖,少喝汽水。”
“知道了,我去找春芽姐。”陳今晚飛快跑掉。
沈方初深吸一口氣,喊:“陳見聞同志,有一個訊息我覺得有必要通知你。”
陳見聞斂起表情,嚴肅以待,“您請說。”
“我要升職了。”
“轉正?”
沈方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小陳同志思想不行,有待提高啊。”
陳見聞好笑,“總不能是當領導了吧。”
沈方初打了個響指,“恭喜答對了,婦聯副主任。”
說罷,她拍了拍胸脯。
“喲,厲害啊。”陳見聞眼底劃過驚訝,但沒大呼小叫,“要獎勵你多少錢?十塊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