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雙方對上眼。
李婆子徑直衝到沈方初面前,拍桌叫嚷。
“你說,常燕呢!”
沈方初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合上書,“辦公區域禁止喧譁,有事尋求幫助先坐下來說明情況,我們會盡最大力量幫助你。”
李婆子聽懵了,偏頭問親閨女。
“她說啥?”
李福寶搖頭,開口,“沈方初,我二嫂是不是來過?”
沈方初點頭,“已經走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李福寶緊跟著問,又補充道:“我二哥很擔心她,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你們告訴我們,我們會感謝你的。”
沈方初不需要感謝。
而且,李老二要是真擔心常燕母女就不會等到今天才出來找人。
“我不知……”
“她去街道了。”
沈方初錯愕,看向嘴快的左英。
小姑娘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熱心單純,卻有甚麼變了。
她避開沈方初的審視,事無鉅細的和李福寶說:“街道才接了一批做手套的活兒,她去接活兒了,估計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你現在去肯定能找到人。”
“謝謝。”李福寶笑著感謝,離開時似有似無的看了眼沈方初。
隨著李婆子罵罵咧咧的聲音愈遠,沈方初才回過神。
她望向左英,不理解問:“為甚麼?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這家人不懷好意。”
在婦聯上班誰沒親眼見過惡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戲碼。
退一萬步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方初姐,那女人與其帶著孩子東躲西藏還不如回去把話說清楚,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太小題大做了。”
左英說話時不敢抬頭,底氣不足。
沈方初感到恍惚,這算啥?
沈方初:“你把我當傻子忽悠呢。”
左英肩膀一塌,徹底洩氣。
她抬頭,露出死魚眼狀,“方初姐,這事它蠻複雜的,總之你聽我一句勸,別和曹家對著幹,他們就是群瘋狗,啥都乾的出來。”
“逞一時之能,不值當。”
沈方初戳破,“誰教你這麼說的?”
左英怔了下,“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爸和我說的話。”
經過她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沈方初搞明白了。
這事簡單點說就是曹家對沈方初心生怨恨,要整治她。
所以呢,他們就從沈方初身邊人下手,威脅著那些人背叛沈方初,以此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真是活見鬼。
左英她爸正好在曹老三手下做事,能不聽嗎。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左英這姑娘缺心眼,壞事幹得不徹底,還兜不住事,多問兩句一禿嚕全漏了。
此刻,她坐立難安,眼睛往外鑽,一副做了壞事的心虛樣兒。
就這?
曹家人也是吃多了,指望這麼個玩意兒來陷害她。
“方初姐。”
左英煞白著臉喊。
沈方初看去,聽她說。
“我還是去街道看看吧,要是他們欺負那對母女我正好能幫上忙。”
沈方初端起陶瓷杯,開啟蓋,吹了一口熱氣。
“放心吧,他們找不到人。”
“為啥?”左英疑惑,“你之前明明就是讓她們去街道的呀。”
她聽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出錯。
沈方初淺啜一口熱茶,在寒冷的冬日很提神醒腦,她清冷眸子掃過去。
“我說她就會去嗎?”
左英還是不懂。
沈方初點了點腦袋,“自己想。”
她緊了緊圍巾,看向窗外的暖陽。
常燕不會去街道。
她篤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街道有王大嬸,而李家當初和王大嬸幾乎鬧到魚死網破的境地。
如同驚弓之鳥的常燕為了少惹麻煩絕對會繞著街道走。
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喧鬧。
左英想不通問題,乾脆出去看熱鬧。
隨機捕捉一位幸運大嬸。
“大嬸,你們都往那邊跑啥?”
“街道打起來了,趕著湊熱鬧呢,小姑娘別擋路。”大嬸一把推開左英,麻溜跑掉。
左英緩了緩,反應過來,“窩趣!”
她掉頭回辦公室。
“方初姐!你說錯了,街道打起來了。”
嗯?
沈方初瞪圓瞳孔,懵逼又呆萌。
預判失誤?
下一秒,她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
見左英還愣在門口,她急道:“你還愣著幹甚麼?去看看呀。”
“哦,哦哦哦。”
左英慌的同手同腳。
沈方初見她哆嗦著手扣不上鎖,一把搶過,邊鎖門邊安慰。
“第一次做虧心事是這樣的,以後多做幾次就好了。”
左英要哭了。
“……方初姐,你別打趣我了,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做壞事了,我爸也沒告訴我後勁這麼大呀嗚嗚~”
沈方初遞給她一張面巾紙。
“你慢慢哭,我先走了。”
說罷,人跑了。
等左英睜眼,眼前早沒人影了。
“欸?”
“等等我呀。”
她顧不上哭了,抓緊去追。
街道辦事處。
作為三大街最忙的部門,它可不像婦聯幹事天天坐辦公室喝茶扯閒篇就行。
不僅要調解鄰里之間的矛盾,還要完成上面釋出的任務,就說這幾年的下鄉,那真是五花八門,各種奇葩招數齊登場。
摔斷腿的、上吊的、偷偷躲起來的……數不勝數。
這些都要街道出面解決。
光是想想就叫人頭疼。
此時,沈方初和左英趕到時,李婆子坐在街道門口,一邊拍大腿一邊哭訴。
“欺負人啊!這些當官的不做人欺負平頭老百姓,沒天理呀~”
“天老爺,你開開眼,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往死裡逼。”
“嗚嗚嗚~”
一番連哭帶喊,引得不少路人圍觀。
見狀,左應著急往裡衝,被沈方初攔下。
“姐……”
“先看看。”
沈方初環顧四周,沒找到常燕的身影,遂放下提著的心。
適時,王大嬸出來,黑著臉問:“鬧甚麼?這是你們撒潑打滾的地方嗎?”
李婆子倚老賣老,準備拿出慣用的手段。
哪知,嘴巴剛張開,王大嬸率先挪開視線,掃了圈李家人。
“你們就任由老太太鬧?”
李家幾個兒媳不敢說話。
李老二隻曉得垂頭喪氣,悶聲不吭。
只有李福寶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