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王幹事，是他們李家自個鬧，磋磨兒媳虐待孫女，人受不了了跑婦聯告狀，結果婦聯同志過來調解這李婆子死不悔改，還罵得更兇，這不才把你們請來。”
“誰在鬧事！？”
楊貴在隔壁巷子偷摸打牌，聽到訊息緊趕慢趕，抵達院門就喊。
喘完氣，一抬頭見滿院子的人，又見中央圍著的王大嬸和孫警察，他腿發軟，伸手扶住旁邊人。
他視線飄了一圈，最終落到離王大嬸最近的趙老太身上，唰的豎起眉頭，怒吼。
“趙老太，又是你挑事是不是！你怎麼就不學點好了，我天天教育大家要和諧共處，你耳朵塞甚麼了這麼能堵，把我說得話全當耳旁風。”
哪知，他如此優秀的發言竟然沒得到一句回應，眾人淡淡掃過他，無視了。
楊貴？？？
他不理解，還想繼續糾纏，就聽宋糊糊說：“本來這是李家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不該摻和，但他們一家子欺負人母女倆，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管一回閒事。”
“常燕，這是街道的王幹事，這是派出所來的孫警察，你有甚麼委屈全說出來，他們會替你做主的。”趙老太意有所指的說。
見狀，王大嬸已經意識到今天這事不簡單了。
她幾時見過七弄大院的人如此團結？
那都是互相戳肺管子，恨不得弄死其他人來證明自己最牛的存在。
能一起為人說話這場面稀有。
因此，王大嬸收斂怒氣，看向哭哭啼啼的常燕，緩和語氣，“常燕同志，有任何委屈你說，我們會為你做主。”
常燕嚎了聲，跪倒在地，指著李婆子控訴。
那些話說過無數遍，以前總被人輕描淡寫的跳過，亦或者是勸她忍忍，還說哪個兒媳婦不是熬出來的？
她能忍，但如果代價是她閨女的性命的話，那她拒絕。
“常燕，你亂說啥？”
李二勇本躲在人群裡，生怕親孃瞧見他，然後責怪他這時候跑回來浪費時間。
可接下來的一幕幕叫他昏頭，這都是甚麼呀。
明明他上班前家裡好生生的，幾個小時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他闖進去，試圖拉常燕回家。
哪知，人剛到就被常燕打了一耳光。
他愣了。
而常燕接下來的話更加他懵逼。
“我和大丫在醫院裡養傷，你人呢？李二勇，你個混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李二勇錯愕，他僵硬的眨眼，“你不是帶大丫回孃家了嗎？怎麼又去醫院了，那地方費錢，要是沒啥大病少去。”
旁觀者：……
白瞎他們的期待。
不愧是從李婆子肚子裡爬出來的，一丘之貉。
常燕哽咽一聲，望著李二勇的眼睛裡佈滿失望，在這句話下她比所有人的感觸都更深。
因為她見過滿心是她的李二勇，所以她才會更傷心。
她忍著心痛說：“你娘把大丫推倒，撞到桌腿，腦袋磕了食指長一條口子，流了好多血，醫生說差一點她就會變成傻子。”
李二勇頭一回知道這事，他震驚的看向親孃。
如此李婆子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裝死了，立即跳出來。
“二勇，你別她瞎說，娘咋可能打自個親孫女，都怪她個禍害，故意氣我，我不小心才錯手打到大丫身上，她現在把錯全推到娘身上肯定是挑撥咱娘倆的關係。”
常燕著急辯解，“二勇，我沒騙你，我沒故意氣她，是大丫為了護我才被她推倒的。”
李婆子不甘示弱，“放你孃的狗屁！分明就是你汙衊老婆子，那可是我親孫女，我能故意害她。
李二勇左右為難。
李婆子再接再厲。
“二勇，你瞧瞧這陣仗全是你媳婦兒鬧出來的，她還說要分家，咱一家子在一起明明好好的，她就是心壞，拿這事汙衊娘當幌子，好逼你和我離心，以後只聽她的話。”
李二勇瞪眼，質問：“你要分家？”
這一刻，常燕知道了，在搖擺不定的天平上，李二勇終是選擇了他的家人。
那她呢？
她不死心的說：“沒錯，我要分家。二勇，我不是要你和爹孃離心，我只是想單獨過我們的日子，你知道的大丫長這麼大沒吃過一顆完整的雞蛋，沒做過一件新衣服，更別提讀書了。”
“沒有就沒有，她一個丫頭片子遲早要嫁人的，又有甚麼關係。”
不等她一一說完，李二勇已經不耐煩打斷她了，滿臉急色。
他教訓她，“你為了這事讓人把我喊回來，你知道我現在回來要損失多少加班費嗎？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爹孃都沒雞蛋吃，你爭啥？”
常燕萬千言語在這一刻化為灰燼，隨風飄走。
她所有的期待，碎了。
“雙方先冷靜一下，事實我們差不多瞭解清楚了……”
“李二勇，我們離婚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撞在一起爆炸掉，將所有人炸懵。
只是在這一聲後，周圍陷入如死一般的寂靜，或驚愕或憤怒的看著常燕。
“哈哈哈~”
李婆子囂張、作嘔的狂笑起來。
她衝到常燕跟前，手指只差幾毫米的距離，用盡這世間最惡毒的言語。
“你個小娼婦還敢和我兒子離婚，離開我兒子你就是個破爛貨，誰會要你，呸！水性楊花的東西，爛心腸，有本事兒你就和我兒子離婚，你走啊！走！”
常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扇了李婆子一巴掌，將人壓在地上狠狠抽打。
“啊啊啊，賤蹄子你可算露出真面目了，老婆子早知道你不是啥好東西，才多久就裝不下去了，二勇啊，娘幫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旁人補腳。
“你真是活該捱打。”
趙老太都不得不佩服，人至賤無敵，某種程度上李婆子也是個狠人。
到此李二勇的心徹底偏向親孃，他上前扒拉常燕的身體，“你發甚麼瘋。”
女人到底不是男人的對手。
常燕被推翻在地，眼淚糊滿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扶起親孃，李二勇走到她面前，冷聲說：“你向娘道歉，我就不計較你今天做的事，不然我就真的和你離婚。”
常燕摳了把地上的沙石，猛地砸向李二勇。
“離婚！李二勇，你就是混蛋，我詛咒你愚蠢一輩子，甚麼也得不到。”
吼完，她爬起來，推開人群疾步往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