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到最後。
趁還沒被發現，趙老太當機立斷，指揮人把李家全體綁了。
“綁了幹啥，我還沒打夠呢。”
“綁著更好打，你傻呀。”
“你們都安靜，反正趙老太說的肯定有道理，她一向缺德。”
嘰嘰喳喳。
趙老太聽得耳朵都麻了。
“一群缺心眼，沒聽這老虔婆之前說要把我們都扔公廁裡去喝糞水呀，說你們傻都是抬舉你們，一群煞筆，小心以後被人欺負了還幫著人數錢。”
場面安靜片刻。
很快又有人問。
“那現在是送他們去喝糞水嗎？”
趙老太：……
宋糊糊聽不下去了，叉腰挺胸回懟，“不然呢，請他們去吃席啊。”
一群人浩浩蕩蕩，聲勢浩大的扛著李家人往公廁去，路過其他院子招人瞥見，紛紛出來看戲。
“這是鬧啥呢？好好的人幹啥像豬似得抬著呀？”
“又是七弄大院那群人，他們天天吃飽了撐著不鬧點事出來要減壽，咱們巷子的風氣都被他們帶壞了。”
“小聲點，萬一被聽到了咋整？我可不管你哈，你自個去捱打。”
“他們抬的是誰啊，沒見過咧，莫不是他們從外頭拐回來的人？這事算拐賣不，要報警喲。”
“別管別管，讓他們瞎胡鬧，哪天被街道收拾了就安分了。”
“你也是在做夢，街道之前恨不得一天來罵三回，比我家吃飯還準時，你見他們收斂沒？”
越往後走，對七弄大院的意見越大。
也是，畢竟因為七弄大院的為非作歹，外面的人一提起枯水巷就露出一副晦澀不明的神情，好似是甚麼髒東西，多說幾句會沾染到身上。
哦，現在還加了半個八弄大院。
對此，目光中心的人毫不在意，他們佔理他們怕啥。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噗噗噗……通通通通！
……
…………
“大，大事不好啦！”
尾隨其後好奇的人目睹完這一幕，嚇得掉頭跑，邊跑邊喊。
“沙大包，你瞎嚷嚷呀，大晚上少嚇唬人，煩人。”
名叫沙大包的中年男人撐著膝蓋大喘氣，一臉驚恐，張巴道：“他們把人扔糞坑了，你們趕緊去看看。”
“啥？”
有人不信。
“沙大包，你別瞎造謠，小心待會兒他們回來揍你。”
“七弄大院的人雖然離譜，但也不至於離譜到這份上。”
“不過他們平時不是關係不好嗎？為啥今天這麼整齊？”
見他們根本不信，沙大包急了。
他是一百零一弄大院的管事，生怕巷子裡鬧出人命，影響他兒子以後娶媳婦兒，雖然他兒子才三歲，但未雨綢繆嘛。
“是真的，我沒騙你們！你們就跟我去看一眼，要是我騙你們，我跳糞坑行了吧。”
頃刻間，議論聲停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這事有搞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走一趟就當鍛鍊身體了，再不濟還能免費看一場跳糞坑的大戲。
別看他們巷尾巴這些人看不慣七弄大院的人，實際上誰不羨慕他們天天有熱鬧看呀。
就在這時，一百弄大院的管事噌的起身，大叫不好。
“有問題！他們咋不扔自個區域的公廁，要跑到後面來，難不成……？”
沙大包跺腳，“聽聽，我沒騙你們吧，他們就是專門跑到後面來往糞坑裡扔人的。”
“你還意思說！”
一百弄大院管事推搡他，怒目而視，“既然看到了你為啥不攔著，任他們把人扔進咱們區域的糞坑，要是鬧出事來誰負責！”
“我孤身一人哪是他們的對手，哪個不曉得七弄大院的人就是群瘋子，反正我惹不起。”沙大包慫且有理。
一百弄大院管事想罵人。
哪知，旁邊走來一大嬸，啪嗤給他兩下，沒好氣吼：“曉得他們不幹人事還在這鬥嘴，寶器！”
“走走走，千萬別讓他們鬧出事來。”
一群人分開奔走，不多時，往公廁去的隊伍越來越龐大。
沙大包提著破桶當喇叭，和先前猥瑣的氣勢完全不同，還沒走近便是一聲呵斥。
“前面的，幹甚麼呢！”
這時，趙老太退居二線，由馬德全這位前七弄大院管事登場。
“沒事沒事。”
他打著哈哈上前，以一人身體擋下對方的腳步。
沙大包眯眼將他打量一番，“馬德全？你不是不當管事了嗎？讓你們管事出來，大晚上跑我們這邊來幹啥？”
馬德全的確卸任了，一時間無話可說。
“你們這邊廁所好看呀。”
陳見聞從後面擠出來，他是聞夠味道了，逮著機會就要往外竄。
他睜眼說瞎話，“還不是街道的王大嬸天天在我們面前說，你們素質高，把公廁打掃的多幹淨，讓我們必須向你們學習，這不，正好今晚我們都有空，過來看看。”
這話拍馬屁嫌疑過重，但架不住這些人愛聽，頓時一臉與榮有焉的驕傲，在黑暗裡高高抬起腦袋。
沒錯，誇得就是他們。
沙大包輕咳兩聲，掩飾住笑，又發出新的質問。
“那你們剛剛抬得那幾個人是幹啥？”
“他們不願意來，那哪行？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必須一個人都不落下，全部學習到你們美好的品德。”
張口瞎話一堆，聽得七弄大院集體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注意就笑出聲了。
“哈哈哈，你這個小同志覺悟高，我們社會就是需要你這種人才能更好的發展，那些不愛學習的人簡直是毒瘤，害人害己，必須嚴厲制止。”沙大包說。
後邊的鄧嬸子看的只翻白眼，手肘一鋤，“你給老孃散開，磨磨唧唧。”
“哼，別拿這些好聽的話哄老孃，大晚上鬼鬼祟祟肯定沒幹好事，說！你們到底來幹啥？”
“你管我們來幹啥。”
那邊換人，這邊也換人。
不講道理宋糊糊嘴一張那味就出來了。
“趕緊讓開，辦完事我們自然會走，磨磨唧唧，耽誤時間。”
每個大院都有混不吝的扛把子，而這，也是七弄大院頭一回和巷尾巴上這些人對上。
要不是怕發生類似於幾年前炸糞坑那樣的事，他們才懶得跑這麼遠呢。
雙方各不相讓，正對峙上——
“救命~”
一道氣若游絲的呼救乍然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