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李家小閨女的廬山真面目
吃完早飯,沈方初到巷子溜食,遇到趙老太和隔壁院子的老太太們一同回來。
“方初,今天醒的早呀。”
認識的嬸子打招呼。
“我家做了餈粑,讓今晚來吃。”
沈方初含笑道好,“勞您每次吃好的都惦記著她,等她晚上回來我讓她自個去找您。”
“喲,孩子又送去學習了?”
陳今晚被陳見聞送去老師家學習的事巷子裡的人都清楚,沒少嘀咕這兩口子心大,盼著枯水巷飛出一隻金鳳凰啊。
有人笑,自然也有人潑冷水。
八弄大院的許阿妹就沒少對此事發表意見,言語裡不乏嘲弄。
“嗯。”沈方初聽過那些傳言,她沒當回事兒,陳見聞倒是生氣,他是那種說他甚麼都可以,但絕不能說沈方初和陳今晚半句不好,否則他能堵上門去的。
因此,沈方初沒把那些話告訴陳見聞,也不讓趙老太告訴。
在孩子的事情上誰又說的了一定呢?
行動的證明要比言語的證明有力。
“你們也是,方初才多點就讓她去吃學習的苦,你瞧瞧咱們巷子裡這些娃,哪個不是到了六七歲才去上學哦,你們啊,想得多。”
說這話的人是十三弄大院的胡嬸子,平日裡最好說教別人。
沈方初和她真不算熟,一共見面三次被說教了三次。
“他爹主要是怕孩子亂跑,像上回差點沒嚇死我,還勞煩你們幫忙找了半夜,最後折騰一通宵,連覺都沒睡。”
其他人立馬附和。
“那倒是,這些娃太調皮了,不時刻上緊箍咒,他們不長記性的。”
“嗐,你們還說,我家那潑猴昨天又把別人家窗戶玻璃砸碎了,這一個月三回啦!褲衩都要賠掉了,我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半點用也沒有。”
“男娃是女娃調皮些。”
“呵,那我家這個肯定是投胎的時候跑錯了,明明是個男娃投生成女娃了,比男娃還皮,才做的新衣裳她出去瘋玩半天,回來我一看,好傢伙兒,破了兩個拇指大的洞。”
這一說起來自家的苦瓜就停不下來了。
沈方初默默撤退。
忽然間,一道身影如風從眼前掠過,是陌生面孔,臉蛋稱得上秀麗,那雙眉眼卻格外犀利,讓人不由得覺得心悸。
“這姑娘誰啊?”
“沒見過,不是咱巷子裡的,估計是走親戚吧。”
“穿的挺好,那雙皮鞋二十八一雙啊,我年前看了看沒捨得買,就是不知道嫁人沒。”
耳邊是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沈方初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側頭再度望去。
果不其然,進了七弄大院的門。
這多半是李家那位小閨女!
她心底甚篤,但沒大聲嚷嚷,萬一不是她還得挨編排,為這點事屬實犯不上。
收回視線的路上,不經意間和趙老太促狹的雙眸對上,停頓片刻,好吧,看來她們想到一起了。
趁沒人注意,兩人悄默撤退,直奔三號院。
與此同時——
老陳家正在爆發一場沉澱許久的矛盾。
“給爹孃養老分明就是你的責任,你現在想推卸?做夢!”
陳松木今早鬧肚子,在床上多躺了會兒,哪知迷迷糊糊聽到陳松樹和陳父的對話。
才聽到第三句話時,他就繃不住了,直接跳出來鬧。
不多時,去買菜的陳大嫂和到樓下晾衣服的陳二嫂相繼回來,也加入戰鬥,場面瞬間凌亂。
陳母想阻止,可壓根沒人聽她的。
陳父躺在床上,啞著嗓子怒吼:“孽障!孽障!孽障!”
關鍵時刻陳松木一個懟倆,不僅罵得陳松樹舌頭打結,半晌捋不直,還能順便不放過親爹。
“您好,您幫著您大兒子算計我和老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也是你兒子?好處都老大得了,現在要養老,要伺候您想起我們來了是吧。”
“以前外人都懷疑老三是不是你們親生的,現在我也挺懷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爹,要不您行個好,告訴我實話,不管啥結果我都認栽成不?”
事實表明,陳家人的嘴毒是遺傳。
陳父氣得眼睛翻白,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
嚇得陳松樹神情大變,心跳加速,趕緊佔據道德的制高點,反手指責陳松木。
“老二!爹孃含辛茹苦將咱們拉扯大,現在還沒開始養老呢,你就鬧成這副烏雞樣兒,你要是不樂意就滾!我陳松樹絕不攀扯你。”
誰都清楚這話也就說得好聽,但凡陳松木敢不管爹孃,廠子裡、周圍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能淹了他。
“老大,別以為就你聰明,你當然不想攀扯我,就算我答應照顧爹孃還不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礙你眼,你想的是攀扯老三,讓爹孃住枯水巷去,眼不見心不煩!”
所以說,陳松木覺得老大兩口子沒良心。
當年陳松樹沒考上職工,是爹託人情花大價錢給他買的工作。
陳大嫂就更神了,嫁過來這麼些年還一門心思為孃家,也就是因為‘抬會’那事之後幾年縮著尾巴做人。
哪想到還讓陳父和陳母改觀了,認為大兒媳終於腦殼清白了,背地裡悄悄把工作轉給她。
不到一個月立馬原形畢露,現在工資一發人首先給孃家送一半,再自個存一半私房錢,婆家壓根想不起來。
這麼隱晦的事陳松木怎麼知道?
他媳婦兒喜歡吃角邊衚衕巷子裡一個婆娘做的綠豆糕,他經常去買,偶然碰到過一群長舌婦嚼舌根,說的就是陳大嫂孃家的事。
聽得他寒冬臘月愣是氣了一身汗出來,回來他閉口不提,就等著關鍵時刻摁死老大兩口子。
現在,這個時機就到了。
果不其然,聽完他的爆料,陳家全體震驚。
陳大嫂縮著步子後退,還想不承認,“根本沒這回事兒,是老二汙衊我。”
換別的事陳松樹也就不計較了,但這事非同小可呀。
他忍著氣說:“你去把家裡存款拿給我看。”
陳松樹信奉‘男主外,女主內’,所以工資一下來他就全部交給陳大嫂,他花錢地方少,自然也不怎麼過問。
“我,我……”
陳大嫂在原地躊躇萬分,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往下滾。
這副架勢誰還不清楚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