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哥落淚,惹人憐惜。
甭管李副局長先前多恨鐵不成鋼,此刻,全部化為烏有,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不準哭,男兒流血不流淚,你,你這像甚麼樣子,受了甚麼委屈和李叔說,李叔替你做主!”
陳見聞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把人鬆開,側身將擋住的沈方初和陳今晚露出來。
“李叔,這是我媳婦和孩子。”
李副局長剛露出半個笑容,還沒熱切打招呼就被陳見聞攬住肩膀,開始訴苦。
“我一把年紀才得了這麼個女兒,這就是我的命根子啊,那該死的張家人竟然拐騙我唯一的閨女,我媳婦兒親眼目睹他們掐死我閨女的脖子,他們這是要我的命根子呀!”
“李叔,我這輩子求人的次數不超過一萬次,但這次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李副局長腦袋嗡嗡響,捋了半天終於在簡短且雜亂的話語中弄清原委。
隨後,他指著陳今晚像得了帕金森似得抖抖抖,聲線打顫,“他們拐騙你閨女?!”
陳見聞垂眸,一副憤然難忍的重重點頭。
李副局長深吸一口氣,眸色沉悶,“你放心,這件事叔一定給你個交代。”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這讓他回家怎麼跟老爺子交代!
這些害人的王八蛋,就該全部送去大西北種樹,免得禍害社會的安穩。
短短几秒,李副局長已經在心底做出定論,旋即邁開步子,堅定的朝樓上走。
演完了。
陳見聞揉了揉發酸的臉頰,眉眼疲倦的耷拉下,去睨沈方初懷裡昏昏欲睡的娃。
他嗤笑,揪了把她的圓臉,“心真大。”
沈方初把娃往他懷裡塞,“手痠了,你抱會兒。”
陳見聞接手,眼瞼下拉,蓋住眼底洶湧的情緒。
等著吧。
回家後,他會給這心大的娃一個完整的童年。
睡得噴香的陳今晚打了個寒顫,有種被野獸盯上的恐懼感,背脊作寒。
和預想中折騰通宵不同,才過了半個小時,就有名幹警走來,讓他們回家。
眾人靜默,傻站著沒動。
幹警皺眉,眼神警惕,生怕這群傻大膽們發起暴動。
“讓你們回家沒聽清楚嗎!”他故作凶神惡煞的吼。
這時,人堆裡有了騷動。
“他說甚麼?讓我們回家?這事沒個結論就想打發我們走?他是想把我們當傻子忽悠嗎?”
“啊呸!這絕對是張家人的走狗,幫他們脫罪的,同志們,我們堅決不能相信他們的花言巧語。”
“沒錯,類似的橋段我聽過很多,毋庸置疑,這裡面有鬼,請大家相信我,不畏強權!”
幹警:……
他們在腦補甚麼?
“不畏強權!!!”
遲鈍一秒,吼聲差點掀翻屋頂。
幹警捂著耳朵節節敗退,想解釋,奈何敵眾我寡,他那點嗓門在這場面下毫無用武之地,臉色越來越白,感覺這份工作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噓!噓噓!”
短促連續的哨聲憑空吹響,從裡間跑出很多幹警,控制場面。
“幹甚麼?蹲下!”
喧譁聲漸漸減弱。
但沒人蹲下,虎視眈眈瞪著跑出來的幹警們。
“衝我們吼啥,有本事兒去對付壞人。”
“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公道的交代,否則以後誰還相信警察。”
“他們張家絕對有問題,我最先趕到,美娜暈在床上,今晚被捂住嘴巴,要不然我們到的及時鬼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
“張家人真壞!”
又開啟新一輪討伐。
幹警聽得腦門發黑,就沒遇到過這麼虎的群眾,誰進局子不是老老實實,生怕進來就出不去了。
但這群人不一樣,他們是生怕出去啊。
這裡的吵鬧終究是傳到了李副局長耳朵裡,聽完後他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很想靠暈倒來逃避現實。
“張局長還沒到?”
逃避無解,還是先拉個墊背的比較強。
“……沒有。”幹警盯著強烈的視線,乾巴巴的回應。
李副局長撐著額角,眸底幽深,咬牙切齒的罵,“真他娘扯淡。”
趕鴨子上架也得上。
他抄起外套往外走,還隔著半條走廊的距離,他都能感受到群眾的‘熱情’,不可抑制的打了冷顫,這他娘好難搞,他還是喜歡以前上陣殺敵的時候。
衝就行了,完全不用帶腦子。
深吸一口氣,他壯足勇氣才邁開步伐,板著一張嚴肅的臉出現在人前。
“大家安靜。”他抬起雙手往下壓,示意道。
枯水巷的群眾倒是一視同仁,誰讓他們閉嘴都聽,畢竟不聽對方放甚麼屁,後面也不知道咋罵。
“關於此次事件我們非常重視,已經派人去調查了,諸位同志儘可放心,我們絕不會包庇任何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軍人氣魄,擲地有聲。
眾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情緒稍圜,對這表態還算滿意。
“口說無憑,我們等結果出來再走。”
有些人光看就知道是硬茬子。
李副局長掃視一圈,發現這些人出奇的團結,竟然沒人退縮,真是難得。
“好,大家想等就等吧,但不能耽誤我們的同志工作,謝謝配合。”
事情暫且摁下。
李副局長轉身回辦公室。
“李副局長,這麼多人待在公安局怎麼可能不影響我們做事,而且他們唯恐天下不亂,估計……”
“行,那你去把人趕走。”李副局長腦門心抽抽疼,聽見這些廢話就想打人,“張宇是吧,下次進我辦公室記得敲門,現在,去把你姑父給我找來,找不來你也不用來了。”
啪!
他摔帽。
張宇心底發虛,退後一步,“是,我這就去找我姑……找張局長。”
醫院裡,張家人醒了,守候在此的幹警連忙將人帶回公安局,進行突擊審問。
張母倒是嘴硬,死活不肯承認拐騙孩童的嫌疑,聲稱只是誤會。
奈何隊友不給力,三言兩語就露出破綻,將底細賣得一乾二淨。
等張局長終於趕來時,證據已經確鑿。
雙方在審訊室門口相遇。
原本蔫噠噠的張母眼底忽然有了光,“二叔,他們汙衊我,非說我拐騙孩子,那是我自家的孩子呀,我怎麼可能對她下毒手,這些王八羔子不是人,亂心腸的玩意兒,肯定是故意整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