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一觸即發。
女人打架,無外乎老三樣,扇耳光,扯頭花,抓臉。
張月華嫁進枯水巷後沒少圍觀學習,可謂是理論經驗非常豐富。
緊張的心情代表了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她一定要贏,一定!
可她不知道,沈方初和大院的女人不一樣。
眾人也忘了和她說。
以至於趴在地上那一秒,張月華甚至連發生了甚麼都沒搞清楚。
她昂著腦袋望著一眾布鞋發愣。
其他人:……
沉默。
“噢耶!我娘贏了!”
直到陳今晚歡呼的聲音響起,張月華才瞭然,她輸了。
多麼悲傷的真相。
然而,現實沒給她太多傷心的時間,沈方初壓在她背上,抓著她頭髮威脅,“道不道歉?”
“奶奶救我!”張月華求救,死命掙扎,她不要道歉。
到底是一家人,九婆雖然失望,但親眼目睹孫媳婦兒捱揍心底還是不好受,急急忙忙往前,“見聞媳婦兒,她知道錯了,你放她一馬吧。”
哪曾想,還沒靠近就被趙老太和宋糊糊架著手臂拖走了。
“她們年輕人的事情咱別摻和。”趙老太勸。
“打打更健康,咱年輕的時候不都是打過來的嗎?”宋糊糊更善。
趙老太斜眼,“嗐,你好意思說,當初給我屁股揪著腫了半個月。”
論翻舊賬宋糊糊也不服輸,“那你咋不說給我奈子咬腫了!”
路過的年輕小夥默默紅了臉,捂住耳朵,心底土撥鼠尖叫:這是我能聽的嗎?!!!
九婆也嚷嚷,兩條腿撲騰 ,“你們別攔著我,我要回去救我孫媳婦兒!”
“救啥救,那種棒槌就得挨收拾,疼了才長記性,不然你們家以後日子咋過?”趙老太深有體會,就盼著陳秀秀多挨幾頓收拾,老實點才好。
九婆不說話了。
二號院撕心裂肺的喊叫足足叫了半個鐘頭才罷休。
最終,張月華心不甘情不願的道歉了。
其實就算她不道歉沈方初也沒力氣繼續折騰了。
陳今晚在一眾小朋友的星星眼下,收穫了來自大人的道歉,雖然這份道歉不算多誠懇,但已經足以讓所有小夥伴羨慕了。
他們咬著手指想,啥時候自己才能和陳今晚一樣,讓大人道歉咧?
對此,黃美娜給出答案,挨頓冤枉打就行了。
小夥伴們只記住了‘捱打’。
當晚,大院裡的慘叫聲格外多,此起彼伏,跟比賽似得。
陳見聞回來時鬧劇已然散場,沒心沒肺的陳今晚站在水池旁洗菜,玩水的快樂讓她忘記告狀。
沈方初以為她會說就沒說,哪知,誤會就這樣產生了。
翌日。
陳見聞趕早去公廁,撞見瓜子。
甫一見面,瓜子鬧了個大紅臉。
郭德彪無情嘲笑,“瓜子都結婚多少年了,咋還像個大姑娘似得,一見陳見聞就臉紅,咋地?你喜歡他啊。”
此話一出,瓜子的臉更紅了。
“瞎咧咧啥!”陳見聞聽不得這些,他可是有媳婦兒的人,必須潔身自好。
郭德彪嘴賤完,笑著走了。
瓜子亦步亦趨跟在陳見聞身後,欲言又止。
陳見聞刻意停下腳步,等了會兒,煙都消了一半,人還沒走到 跟前,他狐疑回頭,只見瓜子面壁思過,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
陳見聞服了,幾步走到人身旁。
“嘿!”
太過沉浸自我思緒的瓜子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側頭,“聞……聞哥。”
陳見聞挑眉,直接問:“你今天咋回事兒?跟我後面演默劇呢?”
瓜子眼神微閃,“聞哥,昨天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月華會遷怒嫂子和今晚,昨天晚上我已經說過她……”
“等等等。”陳見聞打斷,皺眉,“昨天啥事?”
頓時,瓜子眼睛瞪得老大,“你不知道?”
“我知道個屁!”陳見聞撅他,“說說。”
又消了兩根菸,瓜子才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沒打馬虎眼,沒有缺斤少兩。
住的這麼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家一回去就能問清楚,他也沒少在這點上耍小聰明。
瓜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聞哥,月華不懂事,對不住了。”
陳見聞在牆壁上摁滅菸頭,狹長的眸子意味深長,“又不是你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你道甚麼歉?”
“可我媳婦兒……”瓜子難言。
“那就讓你媳婦兒給我 媳婦兒道歉。”陳見聞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往回走。
昏暗的臥室,窗簾拉得嚴絲合縫,一絲光都沒漏進來。
母女倆側趴在床上,嘴巴微張。
陳見聞坐了會兒,才離開去廚房忙活。
-
“讀書?”
陳今晚歪著腦袋看向爹孃,忽然恍然大悟似得拍拍腦袋。
“對哦,齊強他們都讀書,我為啥不讀書呀?”
沈方初輕咳,默默挪開視線。
陳見聞晚了一步,只能迎著閨女好奇的視線開口,“你去讀過。”
“爹騙人!”陳今晚大聲指責,“我沒讀過書,我都沒記憶了。”
“那是你太小了,而且就讀了十分鐘,你抱著我腿哭著鬧著不讀,我和你娘沒辦法就把你帶回來了。”陳見聞說。
陳今晚不信,找沈方初辨別。
沈方初躲不過了,點點頭,“是真的。”
猶記得陳今晚三歲時,兩口子把人送去幼兒園,在大門口上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戲,陳今晚差點哭斷氣了。
兩口子無奈,只能把人領回來,解放之日重新待定,又過上睜眼帶娃,閉眼睡得跟豬一樣的生活。
陳今晚接受能力還行,想了下,小手一揮,,“那肯定是因為那時候我太小了,現在我肯定不會哭了。”
陳見聞表示持懷疑態度。
給陳今晚激得口出狂言。
“誰哭誰是狗!”
“行,拉鉤,你要是去讀書就算爹輸了,爹給你買十瓶汽水。”陳見聞趁熱打鐵。
一聽,陳今晚鬥志昂揚,恨不得立馬就去學校證明給親爹看。
為表重視程度,當天下午陳見聞帶著陳今晚去友誼商店買了一個特別洋氣的書包,還有一系列文具。
“爹,我明天上學是吧?”
陳今晚把東西收好,啃著雪糕問。
“還有十來天才開學,你先跟你娘在家突擊補習一下,免得去學校受打擊。”陳見聞嚇唬她。
然後,陳今晚就真的被嚇唬住了。
也不出門浪了,埋頭苦讀。
一看,半個字都不認識,更崩潰了。
門外,陳見聞笑的跟個反派似得,沈方初靠在窗軸旁,端起陶瓷盅喝水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