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聽來,貌似是要掀桌子了。
馬常有和馬常在對視一眼,隱而不發,將舞臺讓給旁邊的田翠花。
不出所料,聽到此話田翠花瞬間炸開了鍋,揪著馬德全的衣袖刨根問底。
“你啥意思?甚麼叫你百年之後房子和工作還給廠子,那我咋辦?那小三咋辦?你有沒有良心,我跟了你半輩子,你這麼對我?”
馬德全揮開她,怒目而瞪,“我就是對你太有良心了!否則,我非要去廠子裡鬧一鬧,讓齊小三在廠子裡混不下去,別說我的工作,就是他的工作也沒了!”
“你!你……”田翠花氣得直往後退,“你太狠了,馬德全,我真是看錯了你。”
聞言,馬德全苦笑一聲,“究竟是誰看錯了誰?當年你嫁給我,說的多好聽呀,事事以我為先,孩子只要給他一口飯吃就行,如今呢?你瞞著我將親戚全借了一遍,還錢我成了笑話,不還錢親戚做不成,左右都是我糊塗,罷了罷了。”
“離婚吧,如你所說,以後你跟著你兒子過,我倆就此散了。”
雖是半路夫妻,沒多深厚的情義,可到底一起過了半輩子,養條狗也捨不得吧,更惶恐是人。
“你要和我離婚?!”
一個打擊接著一個打擊,田翠花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她甚至不知是該先反駁馬德全的話,還是挽留馬德全的心。
“你不是鬧著要離婚嗎?我成全你,家裡的錢你最清楚,賬我來還,其他的沒甚麼可分你,就這樣吧。”馬德全擺手,一臉苦愁。
李大爺搖頭嘆息,嫌馬德全太過心軟,這賬就該按在齊小三頭上。
念頭剛起,他左顧右盼打量一圈,狐疑道:“齊小三呢?這邊鬧成這樣他還睡得著?”
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您別提了,我剛剛好心去叫他,結果還被他罵了一頓,讓我少管閒事,您說我冤不冤呀。”瓜子委屈。
李大爺翻白眼,指著他罵,“那是你蠢!你不曉得罵他嗎?爹孃兄弟為他起爭執,他躲在屋裡不出面,沒擔當,沒能耐,沒良心!這種人你們不罵,成日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得面紅耳赤,我都替你們羞!”
眾人:……
誰家管院不平事,還教唆罵架的?
當即,有人起鬨道:“李大爺,您先罵一個,給我們帶個頭。”
李大爺擼起袖子,“罵就罵, 當老子是吹牛的啊,想當年老子打鬼子的時候,那也是一馬當先,從未怕過,今天不過是個不仁不義不孝的畜生,還能奈我何!”
話音落地,一眾人跟著他浩浩蕩蕩往三號院而去。
馬德全懵了,不說好給他見證的嗎?
他的事還沒搞完呢。
“馬大爺,先去看看,這大晚上的也離不成婚,還不如樂呵一下。”陳見聞勸道。
瓜子緊隨其後,“是啊,李大爺難得罵人,這場面不容錯過。”
“重點是,罵得還是齊小三,哈哈哈!”郭德彪笑得賊賤。
“咳咳!你們別太過分,好歹認識這麼多年了給對方留點面子,所以你們都別來,我去就夠了。”耗子如名字一般,溜得像耗子一樣快。
“嘿,這兔崽子真賤呀。”瓜子不服,將張月華交給九婆,嗷嗚一聲就追上去了。
馬德全不曾開口,被眾人擁簇前行。
身後,田翠花幽怨的眼神瞪著他遠去的背影,梗著脖子期望他回頭看一眼,看到她的委屈和不甘,最好服軟認錯,跟她說剛剛的話都是失心瘋,才不是真的。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馬常有和馬常在倆兄弟偃旗息鼓,不打算爭了。
他們最初就是心底氣不過,在得知他倆不是親生的後恍惚了一陣,但很快,又被濃烈的不甘淹沒。
齊小三也不是親生的,憑甚麼他能靠家裡買工作,分房子,他們就不行?
鬧到現在,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沒得到半點好處,但他們心底舒坦呀,田翠花被趕出去了。
哈哈哈~
自己的失敗固然失落,但敵人的潰敗更令人興奮。
兩人並肩跟著大部隊走,經過田翠花時故意大聲說:“有些人良心壞,算計半輩子,總算把自己算進去了,二弟,大哥今天教你一個道理,做人還得腳踏實地,別老想著別人的東西,自己的拿著才安心。”
“大哥,你好像在罵我倆之前做的事情。”馬常在被誤傷的很徹底,腦子清明後,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瞭。
馬常有一噎,撓頭狡辯,“我…我們之前是犯糊塗了,當然的確有私心,但這不是沒算計到嘛。”
“哥,你還是別說了,越說我心越疼。”馬常在推開他,獨自一人走在前面。
馬常有追上來,攀他肩膀,“好了好了,明天回水泥廠,以後這種事還是別幹了,動腦筋不太適合我,還是踏踏實實扛水泥吧。”
次日,天擦亮,馬姓兄弟就走了。
雖然他倆這段時間在大院上躥下跳,但真沒多少人討厭他們。
因為他們是真傻。
一通操作猛如虎,結果到頭啥也沒算到手。
得,瞎白忙活。
馬德全和田翠花真離婚了。
之前還有人看戲,現在都歇了。
在經過一番折騰後,田翠花又搬進三號院,和齊小三小兩口住,日日以淚洗面,無論遇到誰都含著淚水讓人幫忙去馬德全面前說說好話。
這給趙老太嚇的,大半個月沒往三號院來,每回找沈方初和陳見聞都躲在牆根角,讓倆小的去喊。
轉眼,入冬了。
人人裹得厚實,稍微在外面站會兒,鼻子凍得通紅。
沈方初更甚,懷孕本來就胖了一圈,再裹上棉襖,整個人從背影看像個小企鵝一樣,一扭一扭。
她坐在小板凳上,盯著火爐邊的板栗看呆。
陳見聞在旁邊用竹籤串山楂,見狀,伸手在她臉上打了個響指。
“發甚麼呆?”
“我在好奇她怎麼還不來?”沈方初嘀咕。
窗外風聲鶴唳,屋內火星子啪啦響,陳見聞沒聽真切,遂湊近些,“甚麼?”
沈方初映著紅光的眸子回神,挺直腰桿,搖頭轉移話題,“板栗甚麼時候才能吃?”
陳見聞沒糾結,望向她的目光裡染上無奈,說:“沈方初,你再吃就真成球了。”
“你嫌棄我。”沈方初皺了皺鼻尖,指控。
陳見聞坦然承認,“沒錯,我嫌棄你。”
沈方初眼眶泛紅,仰頭憋淚,將委屈小媳婦兒演繹的很生動,她還自己寫了臺詞。
“難怪別人都說男人婚前婚後不一樣,當年你娶我的時候說得可好聽了,結果呢,不到兩年就開始嫌棄我了,陳見聞,你個混蛋!是我看走了眼,如果上天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
“昨晚多吃兩個獅子頭。”
她比了個二。
陳見聞胸膛聳動,壓不住笑意溢位嘴角,他放下竹籤,妥協的給她剝板栗。
“就兩個,這東西不好消化,免得晚上睡不著,而且,醫生再三叮囑讓你控住飲食,不然生的時候要遭大罪的,吃完我領你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