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呢？”趙老太伸長脖子往屋裡鑽。
陳見聞堵著門，嚴絲合縫，一點沒給她鑽空子的餘地。
“哎呦。”
趙老太氣得叉腰，也不挑剔，和他八卦起來。
“你曉得不？戴風清和洪簫聲被人找到了！”
陳見聞挑眉，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在哪兒找到的？”
趙老太昨天晚上沒睡，跟著大部隊跑了十里地，終於把情況摸清楚了。
天一亮她就想和忘年交沈方初分享完八卦，再抓緊時間去上班，奈何半路殺出個陳見聞，不過勉強也行。
“在城外一間廢棄的屋子裡，聽說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人被綁著，餓瘦了足足十斤，都脫相了！聽他們說，是那群喪盡天良的騙子乾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當替罪羊。”
除了戴風清和洪簫聲，還有另外兩個人，都被綁在這裡自生自滅。
幸好昨晚有醉鬼路過這邊，迷迷糊糊以為到家了，結果一推門發現裡邊全是人，才給救出來。
不過，救出來也沒多好，昨晚被好一頓揍，三個女人還勉強有個人樣，洪簫聲最慘，肋骨斷了，牙齒還掉了幾顆，現在一說話就豁風。
“你是沒親眼看到那慘狀，我費勁吃奶的力氣才擠進第一現場，目睹這場悲劇，幸好警察來得及時，不然兩口子鐵定沒命。”
騙錢這種事放在甚麼時代都不能容忍，哪怕趙老太沒被騙錢也想上去給兩腳，太氣人了。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班，這個月都忙著找騙子，沒幾個不遲到的，我得趁著機會拿最佳勤奮獎，能獎勵一塊帕子呢。”
陳見聞揮手。
“快去快去。”
別打擾沈方初睡覺就成。
趙老太不放心，還叮囑。
“你記得給沈方初說，免得她怪我有八卦不跟她說。”
“知道知道。”陳見聞一個勁點頭。
為了家庭和睦，陳見聞特地找了紙筆，把趙老太說的話寫下來塞沈方初手裡，他還細心的補充了一下細節，全靠想象。
沈方初醒來時，院子裡安靜的像是沒人一樣。
開啟窗一瞧，還真沒人，她驚訝了。
掀開被褥，疊了兩次的紙掉到地上，她撿起來一看，呃，又錯過了一場大戲，好虧。
下午，陳見聞回來就見悶悶不樂坐在門口臺階上，不太自信的問。
“等我？”
沈方初耷拉著眉眼。
“等趙老太。”
陳見聞也不失望，早有準備，拿出飯盒給她。
“趙老太要拿最佳勤奮獎，估計得晚上六點才下班，待會兒我們去釣魚吧！”
這主意不錯。
沈方初點頭。
吃過飯，兩人拎著裝備往護城河走。
期間遇到不少人往派出所跑，一邊哭一邊罵，精準的念出戴風清和洪簫聲兩人的名字，將他們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
沈方初疑惑。
“明明在‘抬會’上班的不止戴風清一個人，為啥就她捱罵最兇？還有洪簫聲，他又不是‘抬會’的。”
陳見聞停下腳踏車，去供銷社給她進貨。
“上班的的確不止她一個人，但誰有她囂張？賺了兩個錢就把眼睛摳下來按腦門上，你瞧瞧她家閨女穿的，比舊社會的千金小姐還要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抬會’賺了錢，不罵她罵誰？”
眾人錢被騙了，現在正是怒火正旺時，當然是逮著最不順眼的那個打。
至於洪簫聲，那就更難評價了。
“他仗著戴風清賺錢後，在外面張狂的很，天天請人胡吃海喝，早被人盯上了。”
黑市那邊東子訊息廣，一早就跟陳見聞提了兩句，不過和他沒啥關係，他聽了一耳朵就忘了。
這兩口子都是作死的一把好手。
“要甚麼？”
站在供銷社門前，陳見聞問。
“汽水，紅蝦酥，桃酥，先這些。”
剩下的待會兒回來時買。
沈方初坐在腳踏車後座發呆，沒一會兒陳見聞就提著東西出來了。
風起，車輪一轉一轉，路過一道小巷子，聽見裡面罵罵咧咧的聲音。
兩人一同偏頭望去。
“臭小子，想躲？說好今天還老子錢，你耍老子玩呢？”
王偉被一群人圍堵著，鼻青臉腫，渾身發抖，雙手合十求饒。
“胡哥，您再寬限幾天，到時候我肯定有錢還你，那個騙子已經被抓到了，我的錢馬上就回來了，到時候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全還給你。”
為首被稱為胡哥的男人笑了下，拍著王偉的臉笑。
“你當老子是傻子呢？昨晚抓的根本不是騙子，那就是幾個小嘍囉，你的錢壓根沒戲。”
“不可能！我聽說抓得就是騙子！你別想騙我！”
王偉忽然情緒激動，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眼底壓抑著的崩潰越湧越高。
“瑪德，你衝誰喊呢！”胡哥怒道，掐著他脖子把人抵在牆上，沙包大的拳頭揚起。
“啊——”
王偉餘光掃到陳見聞，眼底迸發出希望，他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
“聞哥！聞哥，救我！”
看戲被抓包，陳見聞很後悔，早知道他就不聽沈方初的話，直接走掉的。
可她實在是太壞了，湊在他耳邊低吟。
“看看嘛，回去我們也演一場。”
一想到那場景，他哪拒絕的了？
胡哥回頭，盯著他們打量一圈。
“認識？”
不等陳見聞說話，王偉搶先開口。
“認識認識，他是我哥，你們找他要錢，他有錢。”
陳見聞眼底一沉，嘴角拉平。
胡哥鬆開王偉的衣領，徹底看過來。
“兄弟，你弟弟欠我錢，你還了這事就算了，不然我廢了他！”
陳見聞指腹颳了刮車把，冷漠拒絕，“我不認識他。”
“聞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偉大哭，滿臉慌張，“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上回沒給你拿魚？你不能這麼小氣，你比我有錢，怎麼能和計較呢？我辛辛苦苦賺的錢在你眼裡屁都不是，隨手就能給兄弟喝酒，啊！你幫幫我吧。”
或許先前陳見聞還有點心軟，可從王偉讓這群人來找他要錢後，這點心軟就煙消雲散了。
明明看見他栽著沈方初還說出這種話，明擺著沒把他媳婦兒的命當回事兒，這種人還不如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