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小寡婦,你就是不願意幫老孃,好好好,你等著,老孃下去就跟我兒子告狀,讓他來找你算賬。”
順她者昌,逆她者亡,很趙老太。
陳秀秀:“......”
也是夠夠的了,這輩子遇到這種婆婆算她倒黴。
權衡利弊半晌,倒不是怕死老婆子告狀,主要是她現在不幫忙,萬一死老太婆去廠子請半個月病假咋辦?她喝西北風嗎?
幫吧。
只三秒,陳秀秀一改要死不活的寡婦臉,把手裡瓜子一揣,活力充沛搬石頭。
眾人:“......”
作死的楊貴,招惹誰不好招惹趙老太,今天這茅廁炸定了。
雖然馬德全不是官院了,但田翠花習慣遇事就站出來和稀泥,“趙老太,你冷靜......”
話沒說完就被九婆一巴掌推後面去,老太太緊緊扒著門框,牢牢堅守在第一線,渾濁的眼睛炯炯有神。
“欸欸欸,楊貴你個不是男人的東西,有種你別往女人身後跑,趙春花砸他!讓他吃屎!”
“奶,我們往後靠一點,濺到你了咋整?”瓜子很八卦,但他更擔憂,就他奶這精神狀態,領先他一百年。
萬一哪天他不在家,他奶太嘚瑟被人打了可怎麼辦呀。
短短几秒瓜子下定決心,以後能翹班就翹,堅決不給別人打他奶的機會。
“瓜娃子,懂個屁!這種熱鬧往前倒三十年都沒得,濺點就濺點吧。”
有所顧忌的眾人一聽,瞬間恍然大悟,是哈,相較於三十年一見的熱鬧,濺點黃花算甚麼,衝啊。
剎那間,前排供不應求。
九婆氣得跺腳,“這群撿趴活的狗屎玩意兒,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奶,你就待在這裡,我去前面看,回來講給你聽。”瓜子拋棄親奶,直奔熱鬧。
對於年過六十的趙老太而言,視力是她無法跨越的一道鴻溝,瞄準半天,下面的人等的心焦力竭,不知抹了多少次黃花,紛紛催促。
“趙老太,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讓我來。”
有人摩拳擦掌,恨不得代勞,多少摻點私人恩怨在其中。
“混賬,你們混賬!”
楊貴慌慘了,猥瑣躲在王秀紅身邊吼:“趙老太,你敢砸我,我一定不會放過......”
啪——嘩啦!
黃花濺起兩米高,漫天飛舞,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落到各處,場面相當宏偉。
嘔~
首當其衝的那批人無一倖免,全被波及到了。
但那又如何?
好壞都是對比出來的。
尤其是靠最近的錢嬸子一張老臉被黃花佔滿,唯有那雙驚疑不定的眸子還在外面。
下面五個倒黴蛋就不用提了 ,從頭到尾來了個全乎的。
一時間,都安靜了。
陸續有人趕過來,在外面急得打竄。
“不是說有人掉茅坑裡了嗎?怎麼又說在打架?難不成這年頭還有在茅坑裡打架的?”
“給我看一眼,就一眼,瑪德!你們非逼著我求你們是吧。”
“是誰!害我兒子掉茅坑裡去了,背時的玩意兒,他可是大院最有出息的青年,肯定是你們嫉妒他。”
“吵吵啥,趕緊把人拉起來,免得出人命,掉茅坑的是哪個大院的人?喊他們管院來。”
“七弄大院沒管院,還沒選。”
“那咋整,任他們泡茅坑裡不管?”
“泡泡也沒事,這種事一輩子就這一回,好好感受下蠻好的。”
要說還是這些看熱鬧的想得開,裡邊炸糞聲一下接著一下,他們還擱外邊不著調的樂呵。
又一聲噗通。
騰空的黃花砸得向永芝一個恍惚,讓錢愛國掙脫魔爪,稍緩兩口氣,轉頭就開始報仇雪恨。
他一個熊抱,掐住向永芝的脖子,“臭婆娘,老子弄死你!”
前排觀眾實時播報——
“錢愛國要殺了洪簫聲他娘。”
“???”
“你們還愣著幹啥,趕緊救人呀。”
“愛國,你可不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不然你怎麼對得起洪簫聲?”錢嬸子緩過來了,連忙阻止。
她還指望靠戴風清賺錢,不能搞仇。
“她先摁我的。”錢愛國委屈巴巴。
恰逢他媳婦兒擠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見他這副造型心跳不可抑制加快。
“愛國,你沒事吧?我馬上找繩子拉你起來,你別怕。”
錢愛國感動的稀里嘩啦,沒想到關鍵時刻只有他媳婦兒在乎他,他以後再也不花花腸子了。
一激動,他就說:“媳婦兒,我錯了,我以後好好和你過日子,再也不和寡婦來往了。”
哦豁。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
就見錢愛國媳婦兒哭聲一收,冷冰冰看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字,“你淹死在茅坑裡吧!”
她轉身就走,灑脫又利落,說不管真不管。
錢愛國傻眼,他表忠心還表錯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幸而,親孃沒放棄他,一邊跳腳一邊哭泣,“狠心的婆娘,這可是你男人,有甚麼事不能回家慢慢說?非得上綱上線,早知道當初才不娶你進門。”
“娘,你快拉我起來。”
不打架了,頭腦逐漸清晰,錢愛國終於意識到周圍的眼神有多窒息,他的一世英名呀~
錢嬸子理直氣壯回頭,“你們拉我兒子起來。”
沒人應。
屋頂上,趙老太又從陳秀秀接過一塊合心意的石頭,嘴裡催促,“動作麻利點,趕緊幹完收工回家。”
累成狗的陳秀秀兩眼翻白,恨不得躺地上不動彈,還勸道。
“娘,差不多得了,待會兒楊嬸來了,看到您欺負楊貴,得和你拼命。”
趙老太眼睛一鼓,“我怕她?!”
“趙春花!你欺負我男人!”
說曹操,曹操到。
百米開外,楊嬸提著笤帚衝來,渾身爆發出驚人的怒火。
“窩趣,你個烏鴉嘴,趕緊去找石頭。”趙老太連忙往上爬。
說實在的,沒人敢攔楊嬸的路,她暢通無阻就抵達了前排,見楊貴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兒,頓時心疼壞了。
接著,就是一陣哭天喊地。
“天殺的!你們這些瘟喪,就看著我男人掉茅坑不作為,你們的良心呢?王秀紅,你個廢物東西,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王秀紅:“......”
她大概是老了,都開始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