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風清搞忘了這茬,連忙改口,“對,你沒起,我敲了好久的門,才把你叫起來。”
“你剛不是確定嗎?”沈方初翻舊賬。
戴風清理所當然,“我太著急了,沒說清楚,那會兒你還在睡覺,我敲了門,你答應替我送楊嬸去醫院。”
“確定?”沈方初再次問,順便提醒一句,“別待會兒又說記錯了。”
這次,戴風清遲疑了。
她認真思索半晌,期間瞥了洪簫聲好幾眼,奈何男人和她沒默契,視線壓根不往她身上拐。
“...確定。”
沈方初直起腰桿,關掉手電筒,“是甚麼急事?”
“甚麼?”戴風清一時沒反應過來,錯愕道。
沈方初重複問了一遍,“你說你著急出門,才讓我送楊嬸去醫院,是甚麼急事讓你這麼著急。”
“我,我,我的私事,憑甚麼向你交代!”塵埃未定,戴風清死活不得說,萬一被人截胡了,她找誰哭去?
早知道這麼難搞,她就不汙衊沈方初了。
可她有甚麼錯?
她那會兒真的沒時間,好不容易有人給她介紹工作,她能放棄?
再說了,本就是楊家人汙衊她在先,她不管才是正確的,萬一又管出麻煩,這些道貌岸然的鄰居會幫她嗎?
“哈哈哈,老婆子活了大輩子,還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趙老太譏諷,“小媳婦兒心眼多是好事,可也別把我們這些老東西當傻子糊弄。”
有人頂在前面,其他嬸子也不怕得罪人了,紛紛開口。
“我們是老了,不是傻了,啥子急事比人命還重要?”
“多半是記恨宋糊糊大清早堵上門找他們要賠償,故意把人扔在外面。”
“真看不出來,她心這麼狠。”
好似先前的維護都成了笑話,人心倒戈,不過瞬息。
九婆一直沒說話,人老了心思重,她就想搞清楚來龍去脈,分清哪個是老鼠屎,生怕她也落得楊嬸的下場。
這場大戲唱的亂七八糟,使壞的手段低,拆臺的簡單粗暴,橫衝直闖,沒個章法,主打一個瞎貓碰到死耗子。
她倦了,拍著瓜子的背,“懶得看咯,揹我回去。”
“奶,你自個走回去嘛,我還想看。”瓜子一如既往地實誠。
九婆下手重了三分,沒好氣吼:“看甚麼看!一顆老鼠屎壞一鍋粥,攪得大院烏煙瘴氣,你要是給我娶個這樣孫媳婦兒,就滾遠些,一輩子莫回來。”
瓜子疼得齜牙咧嘴,卻已老實了。
雖沒證據,但戴風清的慌亂肉眼可見,凡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瞧見,同樣,稍稍有腦子的也嗅到了其中的貓膩。
陳見聞一向無理還要攪三分,更何況叫他逮著把柄了,那可謂是不依不饒,不眠不休的作妖。
“好你個洪簫聲,三番四次教唆你媳婦兒挑事,說!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優秀?”陳見聞一叉腰,一抖腿,昂首挺胸,半點不覺得說出口的話羞恥。
沈方初:“......”知道你優秀,但別太秀。
洪簫聲:“.......”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承認。
眾人:“......”論厚臉皮,的確秀到飛起。
沈方初恨不得離他八丈遠,偏偏這人不自覺,胳膊壓著她的肩膀耀武揚威,一臉的小人得志,活像是在跟所有人炫耀,瞧瞧我娶的媳婦兒,比我還彪。
洪簫聲氣惱得緊,又不甘被陳見聞壓一頭,急火攻心,狠狠撇過頭去,“胡言亂語,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又伸手拽戴風清的手臂,催促道:“你趕緊說清楚,到底是甚麼急事?”
眾目睽睽之下,戴風清攥緊手指,背脊被冷汗浸溼,她頭一回恨起洪簫聲的粗神經,但凡他心細一些,看出她的為難,又或是像陳見聞一般,蠻橫直接的維護沈方初。
她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急事 !急事!急事!
甚麼急事能比人命重要?
繃到極致的神經快要斷開了,驚慌中,她無措的瞥向陶芬芳。
角落裡,陶芬芳在心底暗罵:蠢貨!沒本事兒圓謊,害甚麼人!
危急關頭,還是田翠花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個大院的非爭得面紅耳赤作甚?風清興許是記岔了,她在大院住了四年多,為人我還是清楚的,方初,你是個好姑娘......”
“翠花嬸,這話我不愛聽,好姑娘就該被冤枉?就該受委屈?那往後誰還願意嫁進咱們大院?”陳見聞打斷,他今天就是要鬧。
田翠花笑容一僵,大力推了推打起呼嚕的馬德全。
“嗯?吵完了?誰贏了?”他驚醒,睜著惺忪的眼問。
田翠花咬緊牙縫,“你快勸勸,不然今晚別想睡了。”
馬德全捂著嘴冷哼一聲,忍著吃屎般的噁心裝腔作勢勸道:“都是一個大院的,做錯事情的好好道歉,被冤枉的大人大量,別計較。”
啊呸,這話說出來他都嫌燙嘴。
可不說又能咋辦?真鬧大了把那些煩人的蒼蠅招進來,誰也討不著好。
“馬大爺,事情還沒說清楚,怎麼就說我們有錯?”洪簫聲還不服氣了。
馬德全恨不得撬開他天靈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豆腐渣,明擺著的事情還犟?
“那你讓你媳婦兒說甚麼急事?”
洪簫聲不到黃河不死心,或者說,他不願向陳見聞低頭,猩紅的眸子醞釀起風暴。
那根神經斷了,戴風清洩氣的塌了肩膀,從牙縫裡擠出話,“是我記岔了。”
眾人詫異,不解她怎麼突然就承認了。
戴風清也不想啊,可她不敢賭,萬一真被沈方初翻出工作的事,她該怎麼辦?
回來路上,陶芬芳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提前漏了口風,怕有人眼紅使壞,要是弄黃工作,她更得不償失。
“啥?你說啥?”洪簫聲傻眼。
戴風清紅著眼,“簫聲,是我記岔了,我剛剛才想起,我打算和沈方初交代的,但是走得太急沒來得及。”
洪簫聲接受不了這樣的說辭,他猩紅的眸子中升起惱怒,“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到底是甚麼急事,讓你連人命都不顧了?是不是你孃家又找你要錢?”
這話大喇喇說出來,戴風清臉皮火辣辣的疼,她咬著唇,屈辱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