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簫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孩子摔碎了牙,來看看。”
“剛剛霸佔病床不走的人就是你們?”陳大嫂一聽就炸了,“你們太過分了,只是摔碎顆牙非鬧著住院,害得我家松樹耽誤到現在,做人哪能這麼自私。”
洪簫聲和戴風清的臉‘唰’的黑了。
“我們家孩子摔碎牙全是因為沈方初,我們沒找你們算賬就不錯了,你們還反過來怪我們?”戴風清冷聲反駁。
老陳家人一怔,卡殼一瞬。
陳母到底經驗豐富,很快反應過來,一臉理直氣壯地說:“憑甚麼找我們算賬?我兒子還不是那兩口子打的,有本事兒找他們去,別攀扯我們。”
“就是。”陳大嫂立馬附和,狗腿子的說:“陳見聞就是個六親不認的王八蛋!連親哥都打,他這輩子別求到我面前,我絕對不會幫他。”
洪簫聲/戴風清:“......”
這叫人無語的都不想爭論了。
老陳家人活得還是相當自信的,哪怕這麼多年下來一事無成,天天琢磨啃老還啃不到,但他們始終有一種蜜汁自信,認為誰都沒有他們優秀。
心累了。
洪簫聲帶著妻女踏上回家的小路,疲憊席捲而來,讓他一進家門倒頭就睡,算賬甚麼的全都拋之腦後。
戴風清喉嚨裡的話還沒出口就聽見他如雷般的打鼾聲,頓時僵在原地,心空落落一片,她不斷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累了。
“娘,我想喝甜甜。”
洪福寶扭著胖乎乎的身體,小眼睛雪亮,帶著懇求。
戴風清抹掉眼淚,拒絕道:“晚上喝甜的不好,明早再喝,快睡覺。”
這一夜,有人睡不著,有人掉床底。
沈方初是在陳見聞懷裡醒來的,她感覺到臉撞在硬邦邦的東西上,鼻尖泛酸,一抬頭,對上陳見聞懵懂的雙眼。
約莫三秒,兩人意識回攏,猛地尷尬了。
“我...我...我.....”沈方初嚥了咽口水,試圖解釋,卻連舌頭都捋不直。
“你非禮我!”
陳見聞平地一聲吼,努力用被單裹緊自己的軀體,一臉憤然的看著她。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趁我睡著了對我.....”
沈方初:“......”有時候一個人活著也挺無助的。
她伸手抓起被單將他臉擋住,爬回床上,痠疼的後背回到舒服的被窩中,她喟嘆一聲,突然看向扭成蛆的陳見聞。
“你背疼不疼?”
唰。
陳見聞掀開臉上的被單,臉上飄著詭異的緋紅,羞澀道:“你現在都這麼直白了嗎?”
沈方初收回視線,“別犯病,要是睡地鋪不舒服,你可以上床睡。”
陳見聞又將被單默默捂上,“做夢!”
“呵。”沈方初嗤笑,肆無忌憚的嘲道:“慫貨,有本事兒你冬天也打地鋪。”
徹底睡不著了。
陳見聞輕手輕腳起床,去廚房打魚丸。
當第一縷曦光打在大地上時,沈方初吃上了香噴噴的魚丸面,碗底還窩了一個荷包蛋。
陳見聞忘掉早上的尷尬,又樂呵呵找她說話。
“你上午做甚麼?”
沈方初早計劃好了,“釣魚。”
“你一個人去?還是等我中午回來陪你去吧。”陳見聞心癢癢,他雖然釣不上來魚,可他喜歡看沈方初釣魚。
沈方初不如之前好忽悠,她說:“我找得到路,不擔心走丟,你中午下班記得給我送飯,釣完魚了我們再一起回來,省的來回跑了。”
陳見聞找不到反駁的話,他兩口嚥下麵條,回屋翻出一個軍綠色的斜挎包,把昨天買的零食各裝一點,讓沈方初挎著去。
吃完麵,沈方初沒著急出門,打發掉嘮叨的陳見聞,她就搬著板凳坐在門口等候。
約莫八點,才見陳秀秀打著哈欠朝公廁去,時不時活動胳膊嘟噥,“死老太婆,給我胳膊掐青了,要不然還指著她賺錢,我非揍得她下不了床才解氣。”
沈方初鎖上門,慢慢跟在後邊。
這個點大院人少,該上班的上班,那群半大的孩子滿巷子竄,玩著游擊戰的遊戲,極少有人來公廁。
陳秀秀這人毛病多,對著茅廁都能嫌棄半天,精挑細選終於停在了末尾的那個蹲廁上。
沈方初打量了幾眼空無一人的巷子,拐進廁所,順勢將門關上,直挺挺堵在陳秀秀面前。
“啊!”
陳秀秀還沒睡醒,只感覺眼前有個影子一晃而過,陰森森的氛圍下根本瞧不清人臉,她嚇得趕忙捂緊胸口,再定睛望去。
“沈方初?你一聲不吭冒出來差點嚇死我了,哎呦,我的小心臟哎。”
“來問你件事。”沈方初捏了下鼻尖。
陳秀秀狐疑,“到廁所問事,你甚麼毛病?”
如果可以,沈方初也想換個地方,她一張臉很臭,打定主意速戰速決。
“我哪裡得罪你了?”
陳秀秀解褲腰帶的動作一頓,忽的嗤弄一聲,“是不是聽我婆婆說甚麼了?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德行,天天胡說八道,大院裡的人都知道她的話不可信,你不會信了吧?”
說完,還認真打量了沈方初一眼,捂嘴大笑。
沈方初沒放過她臉上的表情,輕笑著問:“既然無冤無仇,那你跑到老陳家挑撥,想看我笑話?”
陳秀秀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驚疑不定的轉變了幾次神情,又扯起嘴角。
“哎呦,還真是冤枉,我沒事找老陳家說甚麼閒話,大院裡這麼多人難道還不夠我說嗎?你這是聽誰說的?肯定是見不得我們兩家關係好,嫉妒你給我婆婆送了魚。”
沈方初挺佩服這人瞎扯的本事兒,要不是奇怪的東西天天在她腦袋哇哇叫,她還真不確定。
“老陳家的人親口和陳見聞說的,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晚上我讓陳見聞去請老陳家的人過來,你們當面聊聊?”
陳秀秀眼神一厲,幾下繫好褲腰帶,破罐子破摔的說:“嗐,這不是好奇你們把工作賣給了誰了嗎,我順道去問問,沒想到老陳家的人壓根不清楚,給你們添麻煩不好意思了。”
不走心的敷衍兩句,她就想走。
剛踏出沒兩步,後腦勺一痛,她目眥欲裂的瞪向沈方初,“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