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楊貴多高尚一人啊,他才是做管院大爺的最佳人選,馬德全算個屁,就會和稀泥。
識趣點,趕緊下來讓他上位,讓他帶領七弄大院走向光明燦爛的未來。
“好!”
啪啪啪。
陳見聞帶頭鼓掌,“往後大家有困難都去找貴叔,千萬別和他客氣,不然他良心不安。”
“咱們大院有貴叔這樣的好人,實在是老天庇佑,貴叔,我三個月沒吃餃子了,你能給錢我去吃頓餃子嗎?”
“貴叔,我想吃紅燒肉頭,但我是隔壁的,你不會不管吧。”
“楊貴是個好人,他怎麼會搞破鞋呢,他只是想給失去丈夫的寡婦一點關懷,是我們心思狹隘了,楊貴,我好幾年沒吃過豬頭肉了。”
“楊貴,你得好好給大家夥兒改善一下伙食,我們都沒你條件好,你得管。”
就連慣會找茬的老太太們,這會兒滿臉都堆積著甜死人的笑,好話不要錢冒,直給楊貴吹得心花怒放,失去理智。
“好說好說,鬧出這麼大的事,是我家那個黃臉婆不懂事,改天我擺酒席請大家吃一頓。”
反正他兒子結婚肯定要擺,這麼說又有了面子又有了裡子,他簡直是個大聰明。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擺甚麼酒,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哈麻批配吃我家的酒嗎?一張嘴就要吃要喝,比街上要飯的告花子還腌臢!”
楊嬸看著畫風突變的場面,一個勁跳腳,奈何無人搭理她,任由她一個人上躥下跳的蹦躂。
馬德全深深嘆了口氣,脊背一塌,他老了,不如楊貴緊跟潮流,搞不懂這些‘時髦’的想法了。
“爹,娘,我要和秀紅結婚。”
就在這時,楊國卯足了勇氣,將藏在心底許久的話說出來。
場面一寂。
鬧騰騰的聲音隨之消失,眾人面面相覷,白嫖了一頓酒席吃都消磨不了他們內心的震撼。
就,就這事它真的顛。
“不行!”
“不行!”
在這件事上楊貴和楊嬸的立場一致,他們聲嘶力竭的表達了他們的抗拒。
“國子,你可是二級鉗工,每個月二十七塊工資,娶得媳婦兒不說多漂亮,但至少得是個黃花大閨女。”
“你還年輕,不要頭腦一熱就瞎做決定,學學你爹我,遇事多加思考,這院子裡誰不說我沉穩可靠?”
大院眾人:你自我認知大概偏了半個地球儀。
然而,這個念頭早已盤旋在楊國心底多年,一經爆發,壓根不是三言兩語能勸住的,他緊緊握住王秀紅那隻沒受傷的手。
“國子,你別這樣。”王秀紅怔愣過後,哭得不能自已。
楊國情真意切,“秀紅,我喜歡你三年了!你嫁給我吧,日後我一定對你和你兒子好。這輩子如果娶不到你,我也不會娶別人。”
“國子!”
“秀紅!”
大院眾人:嘔~
散了散了,今晚這破事沒個說法了,沒看馬德全都走了嗎,繼續待著只剩受罪了。
看透本質的一群人興致缺缺的往家走,睡覺去,明天還得上班。
沈方初沒有經驗,被陳見聞攬著肩膀離開時,她還不斷向後伸脖子,沒結束呢。
“別看了,這事估計就這麼著了。”陳見聞摁住她小腦袋,怕脖子扭斷了。
沈方初不理解,“搞破鞋就這麼算了?”
“沒人承認。”陳見聞懶聲向她解釋,“大院裡鬧騰歸鬧騰,但沒人會把事情捅到外面去,而且就算那些人聞聲來了,王秀紅完全可以說她是楊國的物件,他們一結婚,這事就擺平了。”
說到底,大家都沒深仇大恨,沒誰非要置對方於死地。
沈方初約莫明白了甚麼,她抬頭看了眼皎潔的明月,感慨道:“這才第二天,真熱鬧。”
從認識陳見聞起,她的世界好像一直在接納新事物,當她每次以為這是最驚奇的事物後,都會有更離譜的事物跳出來告訴她:沒見識的小東西,我還能更顛~~~
“不過,楊家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這頓酒席是擺定了,咱們要有口福了。”陳見聞毫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
隔天,大院裡果然全是楊家擺酒的話題,連隔壁幾個大院的人都串門來問,給楊嬸問得火燒眉毛,一肚子邪火,直接跑到請假休息的王秀紅門前破口大罵。
沈方初被熱醒了,兩個風扇對著她吹,汗水仍六親不認的流。
陳見聞今天回來的早,他沒在國營飯店吃飯,只打了兩份米飯回來,準備把昨天的大排骨做了,下米飯香死人。
大正午,紅燒排骨的香味霸道,瑩瑩繞繞環顧在巷子裡,惹得周圍的住戶紛紛叫罵。
“晦氣!老孃中午打算不吃了,省一頓,誰這麼缺德弄得這麼香。”
陳秀秀趴在牆根下,面目扭曲的端著一碗包穀渣子粥喝,時不時深吸一口紅燒排骨的香味,下粥!
嫉妒的怒火快把她燒沒了,灌下這碗包穀渣子粥後,她使小女兒搭板凳洗碗,她轉身去巷子裡碎閒話去。
飯後。
沈方初見陳見聞又把木頭搬出來擺弄,她問:“要做甚麼?”
陳見聞伸直腰,汗水順著他鋒利的臉龐往下滾,他從兜裡拿出一包煙,抽了根叼嘴裡。
“給你做把躺椅,你中午能在樹下歇涼。”
語氣平常,沒半點邀功的意思。
沈方初還是怔了怔,說起來可憐,她活了兩輩子,在遇到陳見聞之前竟然沒人對她這般好過,可他們之間貌似也沒甚麼深厚的感情。
她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生忐忑。
“我把黃豆泡上了,下午你換一遍水,我發豆芽給你炒了吃,供銷社賣的菜不新鮮,等我過兩天休息帶你出城,城外有幾個村子,他們種的瓜果蔬菜又新鮮又好吃。”
“山上還有我往年發現的野果樹,柿子,板栗,再等幾個月就能吃上了,要是趕上落雨,我們還能撿菌子,那玩意兒煲湯最香,曬乾了還能存著過年。”
“你是不是隻帶了夏天的衣服?我提前託人弄棉花,不然等兩個月過後就不好弄了,天氣一冷,結婚的多了,趕一堆哪有那麼多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