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發洩完,又見沈方初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碗,坐回原處,邊吃邊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賣慘。
陳秀秀:“......”陳見聞從哪找來的顛婆?
顛成這樣也不怕影響以後孩子的智商。
她抽搐的臉皮顯得怪異,不陰不陽的說:“過兩天你該去上班了吧,到時候我又得一個人,唉。”
沈方初嚥下嘴裡的東西,說:“我不上班。”
陳秀秀徹底演不下去了,驚訝望著她,“你不接陳老爺子的班,那你糧食關係怎麼辦?沒有城裡戶口,你每個月領不到糧食的。”
沈方初:“我本來就是城裡戶口,糧食關係昨天就轉了,上不上班沒關係的。”
昨天領完證,陳見聞順道帶她把糧食關係轉了。
陳秀秀張了張嘴,愣是不知該評價甚麼,她不理解,怎麼會有人不要鐵飯碗,又不像她家,老太婆霸道不講理,她就算接班也撈不著一分錢,還不如待在家裡玩。
“那老爺子的工作是給你婆婆那邊?”
沈方初忽視旁邊兩道虎視眈眈的小眼神,把碗裡的豌豆黃清空,“這事問陳見聞,我不管。”
名聲糟糕就這點好,甚麼事都能往陳見聞身上推,也沒人敢去問他。
陳秀秀面容複雜,心底憋著一團火越燒越旺,真他娘同人不同命。
“見聞媳婦兒,我是過來人,得勸你兩句,凡事不能光聽男人的,你得自己有主意,那工作你抓在手裡是個保障,給你婆婆那邊往後你再想要回來可就沒門了。”
沈方初嗯嗯啊啊,不接話。
上班,狗都不上!
她吃了一輩子苦,重新來過是為了上班的嗎?
“沈方初,你起床沒?”
隔兩個院子就聽見陳見聞嚷嚷的聲音,他一手飯盒,一手提著五斤大排骨,招搖過市,惹得人和狗紛紛跟在他屁股後頭追。
“大黃,待會兒給你骨頭。”
胖乎乎的大黃聽懂了,懶得再跟,‘嗚嗚’兩聲提醒他別忘了,轉身回牆根繼續睡覺。
一轉頭,對上七八個小孩的視線,陳見聞狗德行上頭,說話毫不客氣。
“一邊去,再跟著我,小心我揍你們。”
七八個小孩縮了縮脖子,但饞蟲戰勝了害怕,他們盯著大排骨吞口水,不知誰喊了一句。
“見聞叔,我也想吃骨頭。”
噠噠噠。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衝到陳見聞面前,緊緊拽住他褲子,聲音超大,“見聞叔,我要吃排骨,我娘說了,我爹死了,我想吃甚麼就找你。”
九月的鬼天氣,秋老虎作祟,還熱的人心頭躁。
陳見聞下意識回頭,沒意外對上沈方初那雙清凌凌的眸子,他一陣發虛,有種被當場捉姦的錯覺。
不是!他冤枉呀。
當時,他一把就推開了小胖子,沒控制力氣,那小胖子摔地上,扯著嗓子開始嚎。
楊嬸聞聲趕來,見此誇大其詞的喊:“見聞啊,你好歹是個大人了,和孩子計較甚麼,他娘把他交給我帶,這要是出了問題,我可怎麼跟他娘交代呀!”
換個人來還能生出幾分愧疚,偏偏這人是陳見聞,狗起來六親不認。
“該怎麼交代怎麼交代,再朝我伸手要飯,我爪子都給他剁了。”
小胖子被慣得無法無天,也不怕呵斥,當即吼:“我娘說的沒錯,你娶了個狐狸精,以後就不管我們了。”
陳見聞面沉如水,兇狠的臉擠出幾分譏笑,“我憑甚麼管你們,真他娘給幾分顏色就開染坊,以前幫把手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不幫你們能怎麼?”
“瑪德!我難得發次善心還幫出個白眼狼來,以後再在我和我媳婦兒面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廁所裡去!”
楊嬸聽得心肝一顫一顫的,連忙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抱起來,捂住他的嘴。
“孩子不懂事,見聞你消消氣,等他娘回來你跟他娘說,我就是個幫忙帶孩子的鄰居,你別讓我難做。”
陳見聞咬著腮幫子,那股邪火怎麼也消不掉,好好的心情就這麼被毀了。
這邊,陳秀秀盯著那五斤大排骨眼睛都綠了,恨不得佔為己有,陰裡陰氣的說:“陳見聞以前對王秀紅和她兒子的確挺照顧的,你可不能誤會,千萬別找他鬧,你們是新婚,不吉利。”
然而,挑撥的話說完,她都沒見沈方初那張臉有任何變化,就好像是一個局外人,平靜的看著這場鬧劇,笑過就算。
陳秀秀心底如火燒,她打死都不信這世上還有女人不計較自己男人對其他女人好的,見那邊散場,她怕陳見聞發現她挑撥離間,一手抓著一個孩子落荒而逃。
“我先回去做飯,下午再來找你嘮。”
果不其然,陳見聞一走近就頂著那張黑臉問:“她找你幹甚麼?”
沈方初總結一下,“比慘。”
陳見聞從她手裡拿過空碗,眉頭蹙緊,“你別信她說的,想知道甚麼直接問我,這院子裡的八卦她們還不如我清楚。”
沈方初記得,他在金市時追著自己問沈福寶和劉波的後續,一看就是個八卦深度愛好者,恰好她也一樣。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古人城不欺她也。
時間恍得不打眼,這會兒已經一點半了,陳見聞下午有四個小時休息時間,他是掌勺的,五點半去上班就行。
飯盒開啟,香噴噴的青椒肉絲拌在米飯上面,還有兩根醋溜茄子。
“我吃過了,你快吃。”
陳見聞進屋,把昨晚換下來的衣服扔盆裡,端到水井邊打水洗。
沈方初坐在樹蔭下,一邊吃飯一邊提建議。
“我那件白襯衫的布料薄,你輕點搓,別弄壞了,顏色深的和顏色淺的下回你分開洗,不然串顏色了就不好看了。”
陳見聞的衣服都是深色,他細想一下,覺得有道理,同意了。
串門路過的九婆目睹這一幕,驚撥出聲,“陳小子,怎麼是你洗衣服?!”
不止說,她還用眼神瞟吃飯的沈方初,滿眼挑剔,連飯都不做,等著男人帶飯回來,這種敗家媳婦兒她才不會給她家瓜子娶,一座金山都不夠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