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狗吃了。”沈方初回,拿出藥膏扔給他,“自己記得塗,收音機我拿走了,你要的時候找我,那包東西是甚麼?”
沈方明的氣憤消了,他下巴擱在床上,伸手去夠飯菜,“給你們帶的衣服,你全拿去吧,反正其他人也用不上。”
沈方初面露嫌棄,她剛剛收拾的時候瞟了幾眼,某人的眼光著實不敢恭維,她穿出去能和黃菊花當姐妹。
到底是一番心意,她就不懟了。
“喂。”沈方明忽然叫住她,眸色掩藏在眼瞼下,“他們真的離婚了?”
“嗯,離了。”沈方初很誠實,也不打算安慰人,畢竟他們之間的感情還不到那份上。
她甚至另捅了他兩刀。
“沈福寶不是你爸的孩子,她是你媽和初戀情人的愛情結晶,你媽之所以和你爸離婚就是因為那個初戀情人回來了。”
“還有,你媽現在關在鳳陽路派出所,你可以趁結果出來之前去看看她。”
沈方明憂鬱的臉再沒繃住,嚎啕大哭,指著她控訴,“你好狠的心,我好歹是你哥,你就不能委婉點嗎?”
洶湧澎湃的淚水融化不了沈方初冰冷的心,她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如惡魔般低吟,“你媽住在婆婆巷的訊息,是我說出去的。”
沈方明目瞪口呆,傻傻看著她不言語,只覺得好陌生啊。
他的表情取悅了沈方初,她大笑離去。
次日一早,聽黃菊花說:“剛剛有人來喊你,說門口有人找。”
沈方初笑意一收,惡劣的心思急劇收斂,縮回殼裡,她輕聲嘀咕:“又來了。”
她沒猶豫,朝大門口走去,心底已經猜測起,這回他帶的甚麼好吃的了。
一直到走出家屬院的門,她也沒看到陳見聞的人影,不由蹙眉。
“沈方初。”
沈福寶跑近,一上來就問:“我媽怎麼被關進派出所了?為甚麼我見不到她?”
“怎麼是你?”沈方初很嫌棄,很鬱悶,心情糟糕透頂。
她懷揣了滿心期待,結果是為了見她討厭的人,這種感覺和被迫吃屎有甚麼區別?
“你耳朵堵了豬毛?聽不見外面傳飛的訊息?你親媽搞破鞋被當場抓了,你那位很厲害的親爹破壞軍婚,腳踏多隻船,被抓現行還毆打群眾,夠清楚了嗎?”
沈福寶當然聽到了訊息,還因為這些訊息讓她在劉家更加如履薄冰,那些劉家人天天陰陽怪氣的諷刺她,連帶著劉波哥對她也沒了好臉色。
想起最近的經歷,她就是一陣咬牙切齒,忿忿不平。
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派出所見孫雯一面,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要是誤會就儘早解釋清楚,別連累到她在劉家的日子。
哪曾想,那些警察壓根不搭理她的要求,她稍微爭執幾聲就被轟出門。
真是可惡!
沈福寶不願灰頭土臉回劉家,最終忍著屈辱找來家屬院。
她告訴自己:只這一次。
做完心理準備,等見到沈方初時,她就理直氣壯了。
“你給我拿一百塊錢。”
話題轉得太快,又過於不要臉,以至於沈方初短時間內沒反應過來,漂亮的杏眼輕輕眨巴兩下,無語的笑了。
“你找我要錢?哈哈...咳,咳咳!”
沈福寶選擇性遺忘自己曾經的囂張,自哀自怨的訴苦,“劉波哥又受傷了,劉家十幾口人全指望他的工資過日子,估計過不了今天就得斷糧,我是實在沒辦法,不然也不會向你開口。”
“醫生說劉波哥需要補身體,可我現在身上沒錢,沈方初,你幫幫我,我會記得你的恩情。”
恩情?
能當飯吃嗎?
思緒回攏,沈方初冷漠臉,“沒錢,沒其他事我先走了,以後沒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
見哀求無果,沈福寶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猙獰的衝過去拉拽她胳膊,兇狠的說:“你不能走!你現在的好日子全靠我媽才得來,你必須幫我。”
沈方初眼皮亂跳,忍不住罵:“我看你是左臉揭下來貼右臉皮上,一邊不要臉,一邊厚臉皮,這種喪心病狂的話你是怎麼敢說出口的?”
她到底在軍區大院待了十多年,沒事的時候跟沈如海學了幾招。
“鬆手,否則我不客氣了!”
滿心算盤的沈福寶壓根聽不到她說甚麼,咬緊牙關,擺明了想靠胡攪蠻纏達成目的。
“或者你讓沈如海把我媽弄出來,我就不找你要錢。”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說的就是沈福寶這種人。
沈方初懶得和她繼續廢話,下盤站穩,手上用力,一個過肩摔,給人摔懵逼了。
許久沒用勁,手腕不適的轉了轉,越過地上躺著人徑直離開。
沈福寶淚流滿面,費勁撐起上半身,衝那個冷漠無情的背影大喊:“沈方初,你無情,你無義,你遲早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而後悔的!”
沈方初充耳不聞,甚至走的更快了。
詛咒她是吧,那就期待報應來的猛烈些,不然她這種惡毒之人怎麼會痛呢。
路邊有賣冰棒,她順便買了根鹽水冰棒啃,糟糕的心情得以緩解,結果一轉頭,對上郭淮明幽深複雜的眼神。
沈方初:“......”出門不幸。
認識太久就這點不好,對方一個眼神你就知道他要放甚麼屁。
“你跟我來。”郭淮明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先走。
沈方初頓時覺得手裡的鹽水冰棒都不香了,她認命跟上。
廢棄籃球場。
沈方初發現大院裡的孩子都愛來這地方,她上輩子受孫雯荼毒太深,不太愛和同齡人接觸,在別人眼裡就是端著架子,久而久之,她連個真心的朋友都沒有。
“方初,你到底怎麼了?”
郭淮明言語裡是深深的無奈,那雙黑曜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沈方初搖頭,誠懇道:“我很好。”
比上輩子好一百倍,一千倍。
“敏敏都告訴我了,是你告訴他們孫姨的事情,你......”郭淮明忽然啞然,他想起昨天的場景,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昔日乖巧懂事的沈方初會變成一個冷漠無情的姑娘。
面對這種真摯的關心,沈方初很惱火,她真的沒問題,她比任何時候都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