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神通施展,以陳辭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瞬間化作雷霆之海。
雷海邊緣,黑霧與雷霆兩種相剋能量在碰撞間不斷消融,雷音滾滾。
陰沛望著這一幕心神激盪。
“真踏馬是怪物,他的實力又有了精進,有著魔能黑霧壓制竟然還可以展開數百米的雷霆海,如果沒有黑霧,他豈不是能夠瞬間展開數十里的雷霆海!”
過去的四個多月,陳辭實力大進,比得上數年苦修。
而作為陪練的陰沛,雖然每次都佔著上風終結戰鬥,但它並不快樂,反而是憤怒、憋屈、嫉妒和一點恐懼。
現在見陳辭居然又有了進步,強烈的負面情緒差點衝潰陰沛的心靈堤壩。
“不行,現在不是理會陳辭的時候,那三個瞄準神像的火球才是必須馬上解決的隱患。”
這般想著,陰沛將注意力轉向聖炎符文炮彈。
此時三顆炮彈已經衝進黑霧,所過之處黑霧片片消失,赫然是被聖炎火焰焚燒湮滅。
“威力確實不俗,但畢竟是死物,很好解決。”
陰沛心念一動,聖炎炮彈前方的黑霧迅速凝固成一面面黑牆。
轟隆~
聖炎炮彈碰觸黑牆的瞬間殉爆,內部壓縮的聖炎石精華在符文復陣的增幅下釋放出數倍的聖炎火焰,席捲千米。
緊接著又是兩聲爆炸巨響,三層聖炎火焰相互呼應,就像一個三層的巨型漢堡橫亙在半空,盡情的釋放著光和熱。
“領主!”“王!”
國都裡響起悽慘的叫聲和驚慌的呼喊,千米的覆蓋範圍足夠直達地面。
國都的魔人以為今天會和過去的四個月一樣,領主大人空戰一番將不自量力的敵人打跑,故而城市裡的魔人如平常般出行,街道的人流並不稀疏。
然而意外總在不經意間,忽然就有三道巨型火弧從天而降,把陰貝國都的青石地面切出並排的三道溝壑,溝壑附近的建築和魔人瞬間被點燃,亂作一團。
陰沛嘴角的笑意凝固,它剛剛應該調整黑牆角度改變爆炸方向,橫向和斜向都比豎著爆炸更好。
“哈哈哈…陰沛你這是想不開嗎?為甚麼對自家國都出手?莫非有意投降認輸又不好意思?”
陳辭的嘲笑聲從不缺席。
只是陰沛卻並沒有動怒,它已經快要對陳辭脫敏,如果別人嘲笑它會勃然大怒,但陳辭的嘲笑,笑就笑吧,它就算生氣也幹不掉對方。
“陳辭,收起你的伎倆吧,你突破不了我的領域,縱然加上這威力不俗的戰爭武器也不可能,既然你奈何不了我,也就完不成懸賞,繼續下去是白費力氣,退兵吧。”
“認不清現實的是你吧,我已經攻下你半數領土,攻克餘下半數也是指日可待,屆時你就剩一個國都苟延殘喘,憑甚麼底氣讓我退兵?臉呢?”
“哈哈哈…就算你全部攻下又有甚麼用?殺不掉我,摧毀不了神像,你就完不成懸賞任務,也封印不了礦脈,除了撿些垃圾你甚麼都帶不走,最終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陰沛的譏笑聲在陳辭四面八方迴盪,彷彿一個得意忘形的小人。
陳辭知道陰沛說的是事實,整個魔領最關鍵的就是領主陰沛和血肉雕像,幹不掉它們那就完不成懸賞任務、無法動用封印卡掠奪礦脈,至於攻城掠寨期間的收穫,還不夠彌補戰爭損耗,可以忽略不計。
陰沛繼續爆料:“也不怕告訴你,我的援軍就在路上,一旦它們來到,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到時候看我怎麼款待你…哇哈哈…”
陳辭為人善良,沒有強行打斷陰沛,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陰某最後的歡樂時光了。
一直等到陰沛的笑聲停歇,陳辭才緩緩說道:“是甚麼給了你信心?讓你認為我不可能打破這個烏龜殼?你的聖神?還是你的妄自稱大?”
“你…”
陰沛怒了。
“別叫。”陳辭打斷:“仔細聽!”
轟轟轟~
接連三聲炮響。
“陰沛,大炮可不是隻能打一輪啊!”陳辭嘴角上揚:“我想知道你能擋住多少次?”
陰沛心裡一沉,遠方三個火球襲來,這次不是直線而是斜橫線。
……
時間倒流。
玄武號陸地堡壘發射三炮之後,一、二、三號主炮逆時針旋轉九十度,四、五、六號主炮移動到正前方。
這是玄武號建造時的一個巧妙構思。
玄武號的主炮口徑極大,並非出自工匠之手,而是由陳辭利用合成爐的分解空間聚合出三階底材,再由稷下學宮銘刻符文復陣,如此才有了不是裝備勝過裝備的十二門玄武主炮。
過於巨大的口徑令玄武主炮無法使用常規方式激發,科研部多次嘗試後將激發方式定為陣法助力。
利用玄武主炮內壁銘刻的“磁場增幅符文復陣”產生電磁場,又在炮彈表面銘刻的“逆磁符文”,兩者相斥之下會出現驚人的推力,足以將炮彈射出五十里。
只是因為啟用符文復陣需要的能量過多,遠超超凡階的輸出極限,故而每門主炮都配有一個能量匣,裡面是一枚枚整齊排列的魔晶。
除此之外,玄武主炮的冷卻時間將近半小時。
因為每次開炮都會把一位二階法師的神識消耗乾淨,炮手需要更換新人,而且內壁符文復陣需要冷卻,能量匣也需要重新塞入魔晶。
在玄武號四方分別安置三門主炮就是為了提高炮擊頻率,避免一炮之後啞火半天。
考慮到玄武號的敏捷非常低,很難在戰爭時自由轉向,科研部靈機一動把十二門主炮都安裝在了機關環上,戰爭期間只需要旋轉機關環就可以更換主炮位置。
現在玄武號就是利用機關環將四、五、六號主炮更換到了前面。
當旋轉完成,丁承第一時間下達了開炮指令。
隨後便是陰沛看到的一幕,又有三“日”橫空而來。
陰沛這次沒有犯糊塗,它再次凝結黑牆將炮彈引爆,不過爆炸方向近乎水平沒有波及陰貝國都。
期間陳辭只是維持雷霆之海,沒有出手破壞黑牆。
當然了,也是來不及破壞,陰沛隱藏在漫天黑霧裡,陳辭無法確認它的方位,也難以預知它甚麼時候出手。
陳辭索性就不浪費心力攔截,靜靜地吃瓜等待機會。
隱藏中的陰沛表情難看,剛剛的爆炸雖然沒有波及國都,但完全引爆在了黑霧之中,聖炎火焰和黑霧劇烈反應。
待一切結束,陰沛猛然驚覺黑霧已經稀薄了些許。
“這就是陳辭的謀劃?利用炮擊消耗黑霧削弱我的力量?”
正是意識到這一點,陰沛的臉色才變得難看。
它之所以能壓陳辭一頭,靠的就是國都上空的漫天黑霧。
成也黑霧,敗也黑霧。
如果黑霧能夠覆蓋三成領地,它也不至於被陳辭堵門四個月,早就幹掉這個煩人的小白臉。
如果黑霧削弱三成,以它沒有痊癒傷勢的身體,很可能就無法再壓制陳辭,也無法阻攔陳辭進入國都破壞神像。
“不行,黑霧絕對不能削弱,必須想辦法阻止炮擊,必須祭祀聖神換取更多的魔能!”
這般想著,陰沛悄悄聯絡國都群臣下達了多條命令。
不久之後國都熱鬧起來,有魔人駕乘異獸離城向北,旨在聯絡諸城祭祀魔神,有魔人大軍在城南集合,旨在出城攻擊玄武號。
……
“殺!”
陰貝國都南郊,殺聲震天。
為了破壞玄武號阻止炮擊,陰沛將城內禁軍悉數派出,還強令城內家族派私兵隨行,想要畢全功於一役。
然而鎮守府對此早有防備,玄武號並非獨自抵達城南,還有玄鐵刃龜、刑天獸和羽矢天馬三個戰團隨行護衛,再加上玄武號內部上萬的熔爐軍團士兵,總兵力已經將近五萬,不比陰貝禁軍人數少。
永鳴領的目標是守衛玄武號,不是殺敵攻城,自然要利用守軍優勢做準備。
此前休整準備時,三大戰團已經圍繞玄武號建造了簡易陣地,利用符籙挖出了幾條壕溝。
雙方沒有整虛頭巴腦的前戲,城外平坦的地形也整不出埋伏戲碼,故而直接就是正面衝陣,夾雜點側翼包抄。
與喊殺聲一同炸響全場的是槍炮聲。
永鳴領有豐富的對魔物戰爭經驗,知道要儘可能避免與魔物近距離戰鬥,所以使用熱武器是每個士兵都要修習的基本技能。
除此之外,玄武號可不是隻捱打不還手的笨重機器,除了十二門主炮還有上百副炮和數不清的機槍,能夠提供專業的火力支援。
陰貝禁軍已經極力高估了永鳴人的戰鬥力,但當真正交戰時它們才發現還是低估了。
開戰以後它們就體會到了永鳴領熱武器的犀利,不僅威力巨大,那些士兵的槍法還賊準,爆頭率超高,魔人的自愈完全沒有效用。
幸虧雙方距離有限,陰貝禁軍付出三成傷亡後勉強穿過了槍林彈雨,衝上永鳴人的臨時陣地開啟了白刃戰。
然後陰貝禁軍的將領們絕望的發現,永鳴士兵的平均實力至少比它們的高兩小階,且超凡二階的佔比非常高。
一般情況下,如果是同階那魔人的實力要強於人類。
但現在不是一般情況,雙方差著兩小階,二階的數量更是差距懸殊,魔人天賦再強也沒有辦法拉平這種差距,剛一交手就陷入了劣勢。
陳辭和陰沛都關注著南郊的戰爭,兩者的心情截然不同。
“陰沛,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即便你投靠魔物成了二五仔也抹不平的差距。”
陳辭用出嘲諷技能打擊敵人精神。
陰沛沒有回應,但隱隱洩露的氣息說明它心裡不平靜。
陳辭繼續使用嘲諷連招:“怎麼?沒臉說話?還是覺得背叛的不值?認命吧,這場戰爭你輸了,如果現在放棄掙扎,我可以承諾將你收押留下小命,怎麼樣?”
陰沛還是沒有回應,但悄悄地傳音國都命令全城所有二階魔人出城,與禁軍配合攻擊永鳴人。
陳辭察覺到了能量波動,但不知道陰沛做了甚麼。
他沒有深究,繼續一邊嘲諷勸降,一邊搞小動作。
……
陰貝禁軍最終還是沒有拿下玄武號,甚至沒有觸控到玄武號的外殼,紛紛倒在了永鳴人的刀鋒下。
魔物一方不是沒有掙扎,它們派出了所有私兵、護衛和捕快,還派出了許多三階魔人入軍參戰。
結果依舊沒有改變戰敗的結局。
當臨時陣地即將失守時,費勇他們使用了軍魂旗,以無敵虐菜之姿陣斬近百三階魔人,一舉打斷了陰貝魔領的脊樑。
連續炮擊兩天後黑霧肉眼可見的稀薄,大概削弱了兩成多。
隨著黑霧稀薄,陰沛的實力受到削弱,話也越來越少,陳辭嘲諷半天也難獲得一個回應。
又是三顆炮彈於空中殉爆,聖炎火焰席捲兩千米。
待火焰消失,黑霧重新覆蓋缺口。
遠處,陳辭踏雲浮於雷霆之海正中央。
與兩天前比較,雷霆之海的範圍有限的擴大了一些。
“陰沛,你還要掙扎嗎?”
無人回答。
陳辭等了六分鐘,等到玄武號即將再次炮擊也沒有聽到陰沛出聲。
他忽然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投降還是不投?”
陰沛心中一凜,意識到陳辭可能要掀底牌,佯裝強硬:“哼,陳辭你不要囂張,即便黑霧有所削弱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別總是妄想了!”
就在這時,三聲巨響從南面傳來,又是三顆炮彈射向陰貝國都。
陳辭當即大喝一聲:“冥頑不靈,那就讓你看一看我是如何打破烏龜殼!”
話音未落,兩天未動的雷霆之海猛然向中心收縮,直徑眨眼間便只剩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