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貝魔領的前身雖是領地,但制度偏向於帝制,主城就是國都。
與所有王朝一樣,陰貝魔領的國都恢宏大氣、佔地頗廣。
國都上空黑霧遮蓋數十里,與湛藍天空對比鮮明,平添幾分神異。
此刻,平時遮蓋天空的黑霧不停地湧動翻滾,時而化作猙獰黑龍,時而變成漫天神兵,以天地傾覆之勢砸向一個渺小的人影。
那人有玄龜護體,舉手投足間風雷相伴。
與黑龍對比雖然渺小如螻蟻,但戰鬥時卻不落下風,實力非凡。
駕馭風雷者正是陳辭,而操縱黑霧與他交手之人就是陰貝魔領的主人…陰沛。
現在是兩人過去五天的第三次交手,前兩次都是陳辭“棋差一招”狼狽逃離,而這第三次卻打了個不分上下。
“我陰沛縱橫虛空七百餘年遇到的領主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震撼的,從第一次交手的狼狽到現在的遊刃有餘,你的天資確實不同凡響,怪不得能夠殺死陰厲。”
“陳辭,我認可你了,不再計較你殺害陰厲一事,戰爭到此為止,你撤軍離開陰貝領,我們斷開相接各走一方!”
陰沛的身影完全隱藏在黑霧裡聲音響徹雲霄,彷彿一個無處不在的天神在點評凡間掙扎的螻蟻。
陳辭揮手一記雷霆手印扇飛黑龍,嗤笑一聲:“陰沛,難道你縱橫虛空七百餘年還不明白‘莫裝逼,裝逼遭雷劈’的道理?你不計較?輪的上你一個守城之犬計較嗎?有種就離開這片黑霧與我生死一搏!”
“陳辭,放肆!”
陰沛怒髮衝冠,黑霧隨即劇烈滾動起來,眨眼之間化作一雙巨掌拍向陳辭,就像人類拍蒼蠅那樣。
而在巨掌背面無數黑霧悄然凝結液化成絲,交織出一張近乎隱形的巨網,跟隨巨掌一起罩向陳辭。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陳辭的眼睛,自從戰鬥開始他的神識和五感便高度集中觀察著黑霧裡的一切動靜,尤其是細微的動靜。
“又是這一招,陰沛你也是黔驢技窮了。”
陳辭嘴上不饒人行動卻很從心,右腳輕踏“無常如意雲”,後者會意加速閃避巨掌向黑霧之外飛去。
陳辭第一次時吃過虧,那些細如髮絲的黑霧之液看似一扯就斷,實則堅韌異常,而且暗藏著強烈的腐蝕汙染力量,可以腐蝕裝備和能量護盾,也可以汙染靈力將人變成魔染者。
如果被這張網裹住,陳辭死是死不了,但有很大機率遭受魔染。
陳辭第一次交手時差點就著了道,也就是反應快及時捨棄了被汙染的靈力,才沒有變成魔染者。
從那時候陳辭就知道陰沛此人十分陰損,它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喜歡使用陰招害人,與它戰鬥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現在眼見陰沛又使用陰招,陳辭熄了繼續戰鬥的心思。
有這片黑霧在他殺不了陰沛,之所以三次對戰是為了引誘陰沛離開老巢,也是為了讓陰沛當陪練。
現在危險係數增高,陳辭不想再陪陰沛玩了。
“不戰而逃!懦夫不如!”
陰沛見陳辭要走瞬間動怒,剛剛是裝怒,現在它是真的生氣了,如果讓陳辭三番五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它將成為一個笑話,還怎麼統御麾下的萬千魔人。
況且,它如果留不下陳辭,這場戰爭就贏不了,主動權會一直在永鳴領那邊。
至於離開黑霧區域追殺陳辭,陰沛已經不敢這麼想。
有黑霧輔助它都拿不下陳辭,一旦離開黑霧它更拿不下,甚至可能會被反殺。
而且陰沛隱隱感知到了危險…黑霧之外可能存在埋伏!
只不過就算陰沛動了真怒全力出手,攻擊依舊慢了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陳辭迅速拉開距離,唯剩挑釁聲在空中迴盪。
“論懦夫,誰比得上你陰沛,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給魔物當狗,哈哈哈!”
唰~
陰沛出現在陳辭剛剛的地方,望著越來越小的背影咬牙切齒:“這個雜碎!”
陳辭衝出黑霧時回頭看了一眼。
“又引誘失敗了。”
……
陰貝魔領國都南百里有處亂石山谷,這裡就是陳辭選擇埋伏陰沛的地方。
陳辭緩緩落在山谷深處,劉愛國、鄧普斯和臨時建造的魔能隔離祭壇都在。
“領主!”
劉愛國和鄧普斯起身相迎。
陳辭頷首回應,嘆了一口氣:“又失敗了,那陰沛簡直就是個縮頭王八,再怎麼激怒也不肯出來。”
“按照陰沛多疑狡詐的性格恐怕已經看出領主的意圖,沒有必勝的把握它不可能追出來。”鄧普斯笑道。
劉愛國贊同道:“從俘虜處可知,陰沛這人惜命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借黑霧力量都拿不下領主,離開黑霧更沒有信心,自然不敢追出來。”
陳辭第一次進入黑霧挑釁時陰沛沒有跟出來,三人就知道再次挑釁成功的機率不高,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既然無法將陰沛引誘出來,那通知王子軒行動吧,將整個國都一起毀滅,讓陰沛跟它的烏龜殼一起死。”陳辭冷哼。
他本想解決陰沛後收穫陰貝魔領數百年的珍藏,現在引誘埋伏的計劃失敗,只能忍痛放棄國都裡的好東西了。
劉愛國說了一聲好,當即取出傳音花聯絡王子軒。
鄧普斯出聲提醒:“領主,陰沛既然惜命,那肯定不是固守等死之人,恐怕是另有花招或者可能狗急跳牆啊。”
陳辭點了點頭:“確實,領地與陰貝魔領面積相當,只要一方不同意就別想斷開相接,陰沛現在是打不過又跑不掉,它如果不想死肯定會想法折騰尋找生機,我倒是不怕它折騰,但擔心它狗急跳牆。”
如果陰沛偷偷離開國都潛入永鳴領搞破壞,猝不及防下真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損失。
當然了,如果陰沛敢這麼做,那肯定是抱著必死之心,打著同歸於盡的主意。
陳辭皺眉思索了片刻,看向兩人:“既然引誘埋伏的計劃失敗,那你們也不必留在這裡了,回領地去吧。”
“領主您要獨自留下?”鄧普斯問道。
“對,為了防止陰沛偷偷離開陰貝國都,需要有人不定時找它打一架,你們兩個如果進入黑霧與它戰鬥,很可能無法全身而退,所以只能我留下牽制它。”
“領主,這不妥吧,您的安危關乎整個領…”
“就這麼定了。”
陳辭抬手打斷劉愛國的話,認真道:“你們回去也有任務,那就是嚴防死守相接通道,防止陰沛偷偷潛入領地!”
“你們兩個,加上王子軒,再叫上萬靈,我不信四位傳奇聯手下陰沛還有能力潛入領地!”
聽到這裡,劉愛國和鄧普斯明白了陳辭的意思。
這是兩手準備,一是把陰沛牽制在國都,二是相接通道嚴防死守。
除了陳辭,其他人沒有能力牽制陰沛。
相接通道長度不小,必須多位傳奇配合封鎖。
兩者配合可以更好地防備陰沛狗急跳牆。
劉愛國和鄧普斯對視一眼,應了下來。
……
陰沛臉色陰沉的回到王宮。
國都裡有頭有臉的魔人全部在勤政大殿候著,見到陰沛的表情,一個個機智地裝起了啞巴。
它們不傻不聾,知道此次狩獵遇到了鐵板,不僅搭進去了一個頂尖戰力,還被對方強者打上門來。
它們心中實力深不可測無人可以匹敵的王失了手,面對敵人的再三挑釁無可奈何。
如果它們不是無法與人類共存的魔人,面對如此惡劣的局勢,恐怕早就已經生出異心。
陰沛高坐王座俯視眾臣,面無表情:“懷集,神回應了嗎?”
站在眾臣最前方的懷集出列,拱手:“王,三場活祭均未獲得回應。”
自從陰貝領投魔,敢稱呼陰沛“領主”的越來越少,只有一些老資格還保留著這個稱呼。
聽到三場都沒有回應,陰沛忍不住皺了皺眉。
工作態度方面,與墟世界相比,魔神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墟世界幾乎能做到隨時回應,而魔神就是得看運氣。
有時候運氣好了,祭祀一兩次就可以獲得回應。
有時候運氣不好,祭祀十來次也不一定能夠獲得回應。
陰貝魔領作為乾兒子,感觸更深,它就從來沒有運氣好過。
陰沛暗暗吸氣:“懷集,繼續活祭,請求神將求援訊息傳給希爾保特。”
永鳴領開啟靜默裝置讓陰貝魔領和其它魔領的通訊中斷,無法傳送求援資訊。
陰沛眼見局勢對它越來越不利,只能硬著頭皮祭祀魔神,希冀魔神能當次快遞員,把陰貝魔領的座標發給亥6890號魔領。
只不過現在國都舉行了三次祭祀還沒有獲得魔神回應,無法把求援資訊發出去。
聽到陰沛的命令,懷集猶豫了一下,提醒道:“王,國都裡兩腳羊的數量銳減,至多還能再祭祀兩次。”
“蠢貨!國都裡的兩腳羊不夠用,那派人去其它城市祭祀啊,你把求援資訊整理好傳給所有城市,命令它們立刻、馬上籌備祭祀!”
“是!懷集明白了!”
……
北方要塞。
王子軒收到劉愛國轉達的進攻指令,當即行動起來。
數百輛運兵裝甲戰車駛出要塞駛進陰貝魔領,分頭向既定目標殺去。
它們是先頭兵,為陸地堡壘進入陰貝魔領掃清障礙。
沉寂多年的天狗號和角龍號攜帶火種生命·北斗進入陰貝魔領,搶奪制空權。
隨著永鳴領大舉入侵,槍聲炮聲喊殺聲在陰貝魔領南端鋪開,面積越來越大。
由於此前陰厲主動進攻抽調了大量魔物,導致陰貝魔領南方兵力空虛,永鳴領幾乎是一路高歌。
全面進攻五天後,永鳴領派出了地面王牌……陸地堡壘。
陸地堡壘,又叫陸地航母,是永鳴領花費數十年研製生產的堡壘型戰爭平臺。
與空天母艦相比較,陸地堡壘的長寬高都處於碾壓狀態,體積幾乎是前者的三倍,幾乎就是一座小型城市。
龐大的體積、駭人的重量,使得陸地堡壘的成本爆表、速度緩慢、能耗超高,每一寸、每一步、每一秒都是在燒錢。
縱然是財大氣粗的永鳴領也只製造了一座,取名玄武!
玄武號陸地堡壘如此貴重自然要配置拉滿,不僅配有“封能大陣”、“驅魔薪火”、“火紋巨炮”等設施,還有兩支熔爐軍團的裝甲戰團常駐,防禦力和攻擊力幾乎做到了永鳴領的極限。
之所以派出這個寶貝疙瘩,一方面是為了測試玄武號的效能,另一方面是為了利用火紋巨炮轟平所有障礙,包括陰貝魔領的國都。
……
轟隆隆~
大地震顫。
玄武號緩緩行駛在陰貝魔領的土地上,所過之處大地開裂、溝壑縱橫,彷彿一隻巨型哥斯拉登陸小日子。
周圍有二十多輛戰車跟隨護衛,把沿途的零星魔物盡數超度。
駕駛室,也是指揮中心。
玄武號指揮官丁承端坐於高凳,眼睛注視著駕駛室正中央的螢幕牆,上面有九個不同的畫面,顯示的都是外面的景象。
“報告指揮官,玄鐵刃龜戰團請求通話。”
丁承眸光一動:“接通。”
通訊員依令操作,費勇的大臉隨即佔據了一個畫面。
“丁兄,作戰目標的內部情況有變,斥候發現對方正在祭祀魔神,儀式準備工作已經完成,隨時可能會開始祭祀。
敵人防守意志堅決,我一時半會攻不進去,需要火力支援。”
丁承瞬間領會了費勇的意思:“沒問題,你把儀式地點標註在沙盤上,打擊稍後就到。”
“位置已經標記,多謝丁兄!”
“無需客氣,都是為了領地!”
丁承結束通話通訊,下令:“把任務傳給三號主炮!”
“是!”
四分鐘後,位於玄武號側前方的三號主炮炮身火紅色符文閃耀,醞釀半分鐘後轟聲巨響,將一枚燃燒著熾白火焰的炮彈射向目標城市。
一息後,伴隨著轟隆一聲,聖炎蘑菇雲從城市中央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