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茫然。
劉洋只覺大腦一陣眩暈，再睜眼已經站在一座鐵質高臺上面，身後赫然是一扇兩米高的黃金拱門。
高臺之下，狄文和白飛默契行禮：“參見軍團長！”
劉洋眸光一動，緩緩說道：“辛苦了，任務完成的很好。”
狄文和白飛的臉上閃過激動之色，劉洋代表領地而來，又是直屬大領導，他的肯定就是對他們工作的最高評價。
劉洋沿著臺階大步走下。
他已經留意到腳下的高臺面積不小，使用鐵架搭建而成，結構簡單卻結實耐用，踩在上面並沒有搖晃和異響。
狄文他們把高臺建造的如此簡陋是有原因的。
空間節點位於通天之井中央，上下無萍無依，想要託舉黃金拱門，要麼在通天之井的底部壘高修築，要麼就填平通天之井在地面上修建高臺承接。
但狄文和白飛不想在建造空間通道上面浪費太多時間，他們知道領地的戰爭任務有期限要求，每耽擱一天就少一天執行任務的時間。
在與建築師傅充分溝通後，一個取巧的方案成功出爐。
建築隊伍把高於地面的水泥圓柱切除，然後鋪設鐵板充當地面，最終用鐵架搭了一座簡易的高臺，總計耗時三天。
劉洋對此倒沒有多少嫌棄，如果是正常的世界這麼湊合肯定不行，但戌9727世界不正常，一個連世界意志都被魔染的世界永鳴領不打算投入精力搞建設，甚至不打算派太多人在常關縣常駐，高臺是否簡陋就沒有關係了。
見到劉洋走下高臺，狄文上前兩步主動為雙方做介紹：“軍團長，這位是炎國駐常關縣負責人符雨信局長。”
劉洋微笑伸手：“符局長你好，我叫劉洋，代表永鳴領來此與貴方洽談合作事項。”
符雨信眼底閃過驚訝，他沒想到永鳴領派來談合作的負責人居然是個年輕人。
不過他面上卻沒有露出異色，笑容滿面地握住劉洋：“你好劉先生，歡迎來到炎國！”
話音微頓，話鋒一轉，發出邀請：“我國國主已在國都備好歡迎宴，期待貴領一行參加。”
過去的三天裡，符雨信一直在永升別墅區，親眼見到了黃金拱門吸納千金黃金化作空間通道的神奇一幕，現在又親眼見到劉洋一行人從那混沌旋渦裡走出，他和炎國高層迫切想要知道永鳴領能為炎國、為此界帶來甚麼樣的變化。
劉洋來戌9727世界就是為了與炎國敲定合作方案，自然不會拒絕符雨信的邀請，當即答應下來。
……
符雨信提前做好了安排，一行人乘車來到永定市，然後轉乘專機飛往國都。
炎國安排的迎接規格非常高，僅次於國主級，剛下飛機劉洋就見到了等候多時的炎國外交署署長伍爾。
由於此前陸仁賈、狄文他們送了一批通用語膠囊給炎國，也將炎國語傳回了領地，故而劉洋與符雨信、伍爾的交流非常順暢，沒有雞同鴨講的尷尬。
炎國很急，但沒有失了體面，劉洋抵達國都當天安排了歡迎宴，第二天安排了一些遊覽專案，第三天才正式開始合作洽談。
藏藍色調的會議室裡長方形長條會議桌居中擺放。
劉洋和伍爾各居會議桌一側正中，其餘人員按職務排序而坐。
國主辦公室裡，炎國最高會議的議員們遠端旁觀著談判。
書生氣質的中年男子忽然道：“我們手裡的情報少，籌碼也少，在這場合作洽談裡沒有多少議價能力啊。”
乾瘦老者冷哼：“情報是對方給的，條件是對方提的，說是洽談，其實我們能決定的就只有接不接受，或者接受多少，憋屈。”
國主輕咳一聲，沉聲道：“多餘的話先不要提了，現在是我們有求於人，且先聽聽這個永鳴領能為我們帶來甚麼，再看看他們的胃口和目的，不要急著下結論。”
他和智囊團都非常好奇，炎國有甚麼東西可以吸引一個能夠自由穿梭異世界的存在。
會議室裡，洽談漸漸觸及正題。
伍爾詢問：“劉先生，貴領是我國接觸的首個異界勢力，我們對世界外的情況所知幾乎等於零，僅有的情報也是貴領提供難以驗證真假。
說實話，我們雖然是在洽談合作，但我只知道一個萬界計劃的概述，卻並不瞭解貴方能夠提供甚麼，又需要甚麼。”
劉洋眸光一動，說道：“伍署長看過我領提供的墟世界基礎情報嗎？”
“當然，起初我還以為是工作人員失誤把幻想故事放到了檔案裡。”伍爾玩笑道。
劉洋扯了扯嘴角，嚴肅道：“我想說的是，你們世界的情況遠比那份情報裡描述的還要嚴重，距離末日只有一步之遙。”
伍爾面色一變，不過馬上恢復平靜，佯裝不滿道：“劉先生，我認為雙方未來的合作是融洽且友好的，以恐嚇合作者的方式提高價碼…這樣的手段可並不光明。”
劉洋啞然一笑：“你誤會了，我並沒有這種意思…其實就算我不說你們應該也能推演出來，此界人類的末日不遠了。
我領的萬界計劃主張聯通萬界資源互補，提倡誠信合作彼此幫助，如果是正常的世界，我現在會提供一份通用版合作契約給你，但你們的世界不正常，所以抱歉，我領無法與炎國簽署萬界計劃合作契約。”
伍爾聞言再也無法保持淡然，語氣略顯生硬的追問：“劉先生這是甚麼意思？要否認此前的口頭約定嗎？還是想臨時加價？”
劉洋麵不改色，語氣平淡道：“伍署長先不要著急，且聽我解釋一遍你再問。”
“可以，你說吧。”
“起初陸仁賈、狄文他們檢測詭人發現魔染，便認定此界遭遇了魔物入侵，於是才找上段程森州長想要邀請炎國加入萬界計劃，所以那份玉簡裡的情報並不是玩笑。
但隨著我領對此界的瞭解加深，發現這裡遭遇的是一種特殊形式的魔神入侵，與透過魔神教派魔染空間節點進行入侵的傳統模式區別甚大，我領並不具備解決魔神入侵的能力，如果派人進來做生意也有可能會遭受魔化汙染，得不償失。
所以我領只能無奈放棄邀請你們加入萬界計劃，至多進行有限的貿易和人道援助。”
聽到這裡，伍爾的心沉了下去，他發現劉洋似乎真的沒有臨時加價的想法，也沒有以合作脅迫炎國的意思。
旁邊符雨信的表情也有些難看，如果永鳴領和炎國沒有達成合作，那他這輩子就完了啊。
“問問他，特殊形式的入侵到底是甚麼？”
伍爾耳朵裡響起一個命令，來自國主辦公室，他把問題複述了一遍。
劉洋麵露遲疑，他在考慮要不要告知炎國真相。
“有甚麼不方便說的嗎？”伍爾追問。
劉洋搖頭：“沒有，只是怕你們無法接受，你如果真想聽就吃片鎮靜藥吧。”
他決定如實相告，他此次來到戌9727世界共有兩個任務，主要任務是開啟滅世行動，次要任務是搜刮人才。
由於空間通道位於炎國境內，與炎國保持基本的合作關係有益無害，用情報換取信任是個不錯的選擇。
伍爾皺了皺眉，取出隨身攜帶的速效鎮靜藥吞了一片。
符雨信緊隨其後。
其餘炎國人見狀紛紛取藥吞服，就連國主辦公室的議員們也都吃了一片。
“劉先生，請說吧。”
聽到伍爾的話，劉洋頷首：“好…瞭解特殊形式前，你要先知道一件事情…世界有靈！
無論甚麼樣的世界，只要世界裡有生命存活，那麼這個世界就有靈性，世界靈性有許多的稱呼，我們一般叫世界意志，也有人叫它蓋亞、天道等等。
我之所以說魔神入侵此界的形式特殊，是因為這裡的世界意志已經被汙染，然後汙染會由世界意志傳導給所有生物，故而你們會莫名其妙的畸變成詭人。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魔染不可逆且會越來越嚴重，直到此界所有人都變成詭人，直到生物滅絕。”
伍爾沉默了，儘管他吃了速效鎮靜藥，可心裡依舊閃過淡淡的絕望，為炎國的未來而絕望。
國主辦公室裡，氣氛低到水汽凝冰的程度。
有人面無表情，有人拳頭緊握，有人雙眼含怒，有人從牙縫裡擠出一行字。
“問他，怎麼保證情報的真實度？”
伍爾木然重複。
劉洋坦言：“我們有十足的把握確認這裡的世界意志已經被汙染，但無法向你們提供證明，是否採信需要你們自行判斷。”
伍爾凝視劉洋：“假如我們世界的世界意志真的已經被汙染，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沒有丁點的生機嗎？”
“生機？”
劉洋心中一喜，終於談到這裡了，語氣卻平淡依舊。
“生機有啊，這個世界雖然死定了，但你們可以選擇離開這裡，到其它世界重建文明、重新生活。”
伍爾腦袋嗡的一下，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離開這裡，重建文明？”
“沒錯，這與地震、海嘯等天災很像，既然你們已經知道災難將至，那為甚麼不提前離開？非要困死在絕地？”
伍爾眼神複雜：“……劉先生，這是你的建議，還是永鳴領的打算？”
他有理由懷疑永鳴領可能是人販子。
劉洋笑了起來：“你怎麼想都可以，這是我給炎國的建議，也是我領的自我推薦…出於人道主義，我領願意接收此界一億人，餘下的人如果想要離開，也可以穿越空間通道前往其它世界。”
伍爾揉了揉太陽穴，他的心非常亂，本來以為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商業談判，結果沒聊幾句話題就跑到了人道援助和異界移民，他居然還要替炎國之外的人類做移民決定，只是那些人同意嗎？這是他能主導的談判嗎？
“抱歉劉先生，你的話太炸裂，我一時無法消化，要不我們的洽談先暫停等下午再細聊？”
他需要請示，需要梳理，如果繼續談，那他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可以啊，這事不急，按照我領推演末日還要十多年才會來，沒有到急迫的時候。”劉洋寬慰道。
伍爾聞言心頭一緊，十年？居然只剩這麼點時間了？
他瞅了眼劉洋，有理由懷疑後者故意說的“十年”，故意給出期限增加緊迫感。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招很管用，至少他就緊張了一些。
……
洽談暫停以後伍爾和符雨信來到國主辦公室，彙報剛剛的經過和自己的判斷。
劉洋則返回住處，使用傳音花聯絡留在常關縣的白飛，得知已經有三批斥候來到戌9727世界。
這些斥候過來是為了執行任務，他們會帶著生態毀滅者前往世界各地，尋找適合的環境放生。
永鳴領接到的任務是滅世，無論炎國是否同意合作，是否願意移民，都不妨礙滅世行動的展開。
“等到生態毀滅，魔兵者橫行，或許此界土著會求著領地移民呢。”
這是劉洋的盤算，一邊談，一邊破壞，等戌9727世界不適合生存時，甚麼故土難離都是狗屁。
時間在雙方的忙碌之中迅速流逝，下午的洽談會議正常啟動。
有了三個小時的梳理、準備，伍爾的專業能力回歸，開始不斷試探劉洋的想法和底線。
劉洋對此並不在意，戌9727世界毀滅在即，永鳴領作為諾亞方舟天然立於不敗之地，區別只是掙得多和掙得更多。
最終，經過兩天的唇槍舌戰永鳴領和炎國正式合作。
炎國將常關縣縣城區域無償租賃給永鳴領，向永鳴領開放境外情報。
永鳴領允許炎國派人進駐萬界島，承諾為炎國人搭橋牽線聯絡進化獸世界。
除此之外，雙方會在原材料貿易、超凡藥劑、科學技術等多方面開展合作。
考慮到戌9727世界的危險性，合作交易的地點都在萬界島，如非必要永鳴領不會派人常駐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