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程森打心眼裡不願意相信狄文的連篇鬼話。
異界人？
聽著就可笑。
但段程森的世界觀又無法解釋通用語膠囊和儲存資訊的玉簡。
而且玉簡裡的墟世界概況單看邏輯還真像那麼回事。
“難道真的有墟世界？此人真的是異界人？”
這個瘋狂的想法忽然出現在段程森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發現自己似乎正在面對一場賭局。
選擇相信，輸了前途盡毀，贏了一步登天。
選擇不相信…段程森抬頭看了狄文一眼，這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鈴鈴鈴～
電話聲忽然響起。
段程森看了一眼座機顯示屏：“是我的秘書，應該是有工作需要我處理。”
狄文抬手示意接聽，微笑道：“麻煩州長把其餘事情先推一推，我這事比較著急。”
段程森凝視了狄文片刻，用力按下接聽鍵。
“州長，九點半的政府工作會議即將開始。”電話裡響起秘書的提醒。
“知道了，我現在有事情需要處理，會議挪到明天，上午也不要再安排行程和見面。”
秘書似乎是察覺有些不對勁，沉默了兩秒才回道：“…好的州長！”
段程森按斷電話，直視狄文：“你的膠囊和玉簡都非常神奇，蘊含著我看不懂的技術，這讓我願意相信你的話，但只憑它們還不夠，我總不能直接拿著這個玉簡去國都求見國主吧？我們根本無法驗證裡面資訊的真實性。”
“我明白段州長的意思，膠囊和玉簡不過是皮毛罷了，我領有非常多的好東西…修行的功法、延壽的靈藥、先進的技術等等，甚至還有永生之法，貨物之豐富絕對能讓貴方滿意。”
狄文的話裡充滿著誘惑，對於掌權者，力量、壽命和永生的誘惑力簡直不要太大。
“除了以上這些，我領對魔物有著豐富的處理經驗，可以毫不保留地傳授給貴方，幫助你們遏制詭人災害。”
段程森的定力不凡，原本他並沒有因狄文口中的誘惑而失態，但聽到“遏制詭人”四個字時卻有些動容，急忙追問：
“墟世界的魔物就是詭人？！”
“沒錯，我在詭人身上檢測到了魔物反應，基本可以確認兩者本質上沒有區別。”
聽到狄文的話，段程森忍不住握緊了蘊靈玉簡。
玉簡資訊裡有魔物的相關介紹，而且是重篇幅的介紹，從根源到特點寫的非常詳細。
段程森剛剛沒有把魔物與詭人關聯起來，因為它們的外在表現並不完全一致，詭人沒有魔物特有的汙染性，現在聽完狄文的話方才醒悟兩者是一個東西。
“有關詭人的任何重大發現都關乎國本，可以直送天聽，即便永鳴領是騙子，我上報玉簡裡的詭人資訊一事總歸是有功無過，不會影響我的仕途，但如果永鳴領是真的我今後必將一路坦途。”
思索間，段程森漸漸傾向於相信狄文的話，因為這裡面蘊含的好處更多、利益更大。
“我可以想辦法將玉簡和你的話上報給國主，但你要知道國家之間的合作並非一言兩語就可以定下，更不是透過電話就能商談妥當所有條款，你們需要派人前往國都當面談判。”
“這些我自然知道，其實我此次找上段州長只是想要一個態度。
如果炎國認為我領開出的條件有的談，那麼我領會派專人去國都磋商詳細條款，可如若炎國認為沒有商量的必要，我領也不會浪費時間強求…畢竟世界很大，又不只有炎國一個國家。”
狄文的語速不疾不徐，把與陸仁賈商量的前置條件說了出來。
“永定市下面有個常關縣，縣城裡存在空間節點，可以用來架設空間通道，我領需要炎國把常關縣縣城區域騰空供我們建設空間通道和守衛基地。”
段程森雖然是第一次聽聞“空間節點”、“空間通道”這些詞，但結合上下文還是大概推測出了它們的意思，也明白了狄文為甚麼偏偏找上他。
按照段程森的理解，他治下一地被外部勢力發現了金礦，外部勢力想要開採金礦但沒有辦法瞞住炎國政府，於是就主動上門談合作索要金礦區域的開採權和管轄權。
這事很敏感，不單單是經濟合作，更涉及資源、領土和主權問題，他又有些猶豫了。
狄文看出了段程森的情緒變化，鄭重道：“這個條件是我領與炎國合作的基礎，炎國如果不同意，我們也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我領會去其它國家尋求合作…段州長，我只能給您三天時間，如若還沒有回信，我領便會放棄炎國離開永州。”
聽到這話段程森彷彿看見了國主之位離他而去的結算畫面，暗暗咬牙。
“知道了，我盡力而為。”
“我等您好訊息。”
狄文露齒而笑取出提前準備的紙條放到辦公桌上。
紙條上面有一行字，那是柴五的手機號。
狄文轉身走向房門，輕輕扭動門把手。
咔噠～
門鎖解開。
狄文忽然扭頭，警告：“由衷提醒段州長，不要隨意派人進入常關縣，那裡現在是拜詭教的老巢，它們就是此界的魔神教派，目標同樣是空間節點。”
說罷，也不管段程森的驟然色變，徑直開門離開。
旁邊辦公室裡秘書李子明震驚地看著狄文，這人是誰？又是甚麼時候進的領導辦公室？！
儘管驚訝但他沒有貿然開口叫住狄文，而是急忙起身走向州長辦公室，透過大開的門扉看見了凝重思考的段程森。
“難道領導取消會議就是因為剛剛那人？”
……
狄文離開政府大樓與白飛三人會合前往獵詭大廳，那裡可以住宿也方便查詢情報。
段程森苦思了兩個小時，先叫來永州特警署署長，讓他派遣最精銳的人悄悄進入常關縣探聽拜詭教一事是否屬實。
雖然狄文警告在先，段程森也相信常關縣肯定有拜詭教，但他必須派人去核實一下具體情況，等上級問起時才能有的放矢。
等特警署長離開，段程森撥通了國都專線原原本本的上報剛剛的談話。
他剛剛撒了謊，炎國有三十二個州，州長是妥妥的封疆大吏，他作為永州州長自然有辦法聯絡現任國主，私人渠道和官方渠道都有。
考慮到永鳴領一事關係重大，乃是國事，所以他用的官方渠道逐級上報。
四個小時後，炎國最高層召開緊急會議。
“雨信，你為大家介紹一下情況吧，有人應該還不瞭解。”
炎國國主示意安全域性局長主持會議。
“是。”
符雨信應下，按動遙控把剛剛整理出爐的情報展示給眾人，首頁是一張帶有照片的簡歷。
“獵詭師幽靈，身份不明，確認非炎國人，自稱來自異界，首次現身是在半個月前，當天綁架了一位名叫石帥的普通人，並對石帥進行審訊式問詢，內容大多是一些社會常識。”
“九天前幽靈現身順寧市，接取並查詢了與拜詭教相關的任務，然後於當夜綁架了情報商人柴五，最終獲得了他想要的情報。
第二天柴五的車先後在三個地方停駐，分別是輝光大廈、仁和醫院以及郊區物流園，前兩者涉及人體實驗和器官買賣先後出現了詭人暴動，物流園則是一處拜詭教據點，頭目級教徒全部死亡，幽靈獲得了想要的地址。”
“五天前，幽靈出現在永定市，在常關縣附近徘徊了四天，於今天上午進入州府並潛入州長辦公室，半脅迫半友好地與段程森州長進行了一番談話，以下是談話內容。”
符雨信把段程森口述的談話內容以及部分玉簡內容向參會人員展示。
“活的異界人？這可是稀奇玩意。”一位軍裝老者嘖嘖稱奇。
“這事靠譜嗎？我怎麼聽著像三流肥皂劇裡的騙局？”
一個乾瘦老者面露怪異，似乎沒想到此次緊急會議是談這玩意。
符雨信回道：“我們獲得的情報比較少，無法做出百分百推斷，但根據已獲得的資訊，幽靈所言所行自洽率非常高，所說為真的機率已超過五成，值得諸位長老關注。”
一位書生氣的中年男人瀏覽完簡報，感嘆出聲。
“如果對方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困擾全世界二十年的詭人之謎便有了答案，這並非甚麼天罰，而是一場宏大的戰爭，我們的世界不幸成了戰場。”
其餘人聞言不禁有些動容，是啊，如果幽靈所言為真，那麼這場緊急會議關係的就是全人類的命運。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異界人不是想與我們合作嗎？那就合作，一旦推進起來真假自知。”軍裝老者直接甩出意見。
乾瘦老者冷哼：“你說的輕鬆，你看看對方的條件，割讓常關縣城，允許建設軍事基地，這條件如果答應民眾得罵娘。”
軍裝老者尚未反駁，氣質中年搶先開口。
“如果事兒是真的把那幾平方公里給對方也無妨，可以用一元租賃形式給他們百年，民眾不會說甚麼…至於駐軍，那些大家族、大公司私下培養的武裝與駐軍又有甚麼差別？”
“這怎麼能一樣？要知道肉爛在鍋裡，大家族、大公司的武裝就是炎國的武裝，但異界人的武裝卻不是炎國的。”
“現在詭人之災越發厲害，前線的壓力非常大，每天都有成百戰士死於詭災，如果不能改變現狀，前線總有撐不住的一天。”軍裝老者沉聲道：“一旦前線潰敗，丟失的可不是幾平方公里，而是幾萬幾萬的丟。”
乾瘦老者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局勢確實很難，前不久他們還討論過要不要放棄部分國土收縮戰線。
國主見狀緩緩開口：“安全域性的建議是甚麼？”
“初步同意對方的條件，透過談判獲得更多資訊後再做最終決定。”符雨信馬上回道。
“我們分析了幽靈所說和段程森州長翻譯的玉簡資訊，拜詭教就是魔神教派，他們也在尋找空間節點祭祀魔神開啟通道，一旦成功整個永州都有可能陷入泥潭，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派人去解決掉拜詭教。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邀請異界人一起對付常關縣，並在行動期間觀察異界人的所作所為，收集更多的情報。”
國主微微頷首：“這話沒錯，別管異界人怎麼樣，拜詭教肯定要剷除，他們的祭祀太危險，對民眾的威脅太大。”
他環視一圈：“情況就這樣，大家仔細想一想，同意與異界人接觸的請舉手！”
說罷，第一個舉手。
其他人見狀相繼舉手。
“很好，全票透過。”
國主滿意點頭：“符雨信準備一下，你帶人去永州吧，好好看看這異界人是真是假！”
“是！”
……
國都會議的結果沒有立刻傳回永州，而是由連夜乘機的符雨信帶回了永州。
符雨信與段程森閉門交流了半天，然後電話通知了狄文炎國的合作意向，並邀請狄文一同對付常關縣。
狄文和白飛商量之後同意以顧問的身份幫助炎國對付拜詭教。
結束通話電話，狄文立刻通訊陸仁賈，告知了他炎國具有合作意向的訊息。
陸仁賈沒有多少驚訝：“不出所料，如果沒有外力干預，此界將來的下場肯定是場末日，炎國高層預感到了危險，他們沒有說不的籌碼。”
“狄文、白飛，你們把常關縣的情報共享給炎國，讓他們準備充分一些，魔神教派都是難纏的傢伙不好對付，萬一時間耽擱太久他們真的祭祀成功就麻煩了。”
“好的陸隊。”
狄文兩人應下。
陸仁賈詳細交待了一番，大意就是進攻常關縣以炎國為主，不要逞英雄，等拿下常關縣立刻著手建造黃金拱門啟用空間通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仁賈又分別通訊了其餘七人，把自己要回一趟領地的訊息告知了他們。
處理完這些，陸仁賈啟用了丹田裡的回歸道標，瞬間從戌9727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