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小心!”
大典儀神色驟變,驚撥出聲。
十八聖子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敢在神教慶典上動手,寒芒出現時他的注意力大半關注著高臺和龍逐天,小半留心著貴賓、觀眾和教徒豔羨恭維的聲音與目光。
至於預防危險?那是甚麼東西?
堂堂神教聖子怎麼可能會在禪讓大典上遇到危險?簡直是天方夜譚!
有著如此想法,十八聖子根本沒有生出預防襲擊的念頭,更別提做出應對。
一直到寒芒近在咫尺,十八聖子才猛然驚覺…原來真的有人不懼株連九族,敢在慶典上對他出手!
但是十八聖子醒悟的有些晚了,儘管他面容猙獰用盡全力,可也只來得及稍稍移動身體躲避,然後劇痛襲來。
啊!
十八聖子痛呼,三枚暗器已然悉數沒入身體。
說時遲那時快,從寒芒出現到聖子濺血不過一個呼吸,但對投資了十八聖子的投機者來說卻是瞬間從天堂墜落到地獄,紛紛色變驚呼。
“聖子!來人啊!有刺客!”
“快來人,救聖子!”
“抓刺客!那人是刺客!”
被指認的刺客沒有慌張躲藏,反而一邊大喊一邊連連揮手,點點寒芒又一次射向十八聖子,他還想補刀!
“龍宮魔教倒行逆施氣數已盡,逐天老賊遭遇天罰命不久矣,良機已現良時已至,爾等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人群中隨之響起喊殺聲,十數人一躍而出殺向教徒,迅速完成擊殺奪得兵刃,有的彼此配合衝向大典儀,有的則持刃殺向貴賓區,場面一時間非常混亂。
與此同時,神教弟子已經擊飛了第二波暗器,把十八聖子護衛起來檢視其傷勢。
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傷口全部避開了要害,但流出的卻是腥臭黑血,而十八聖子的臉早已青紫一片。
“不好,暗器有劇毒!”
衝向刺客的碎顱手元亨聽到身後動靜眉頭一皺,力灌雙腿一個閃身出現在刺客面前,鐵拳如重錘般砸下。
刺客想躲,奈何周圍觀眾裡躍出數個好手,帶著要將他擒住邀功請賞的激動擋住了閃躲空間。
他之前藉助人群遮掩發起刺殺,現在人群反噬斷了他的生路。
“殺!”
刺客面目猙獰,帶著被逼到角落裡的歇斯底里,全然不顧元亨的鐵拳,而是用以命相搏的姿態攻擊攔截者。
在他眼裡,劊子手元亨固然該殺,但周圍這些攔截者更可恨。
他們面對龍宮神教的壓榨不僅不選擇反抗,還將屠刀對準反抗者,純純的叛徒走狗,如果沒有他們反抗事業不至於舉步維艱屢屢受挫。
當然了,也因為他打不過元亨,與其徒勞無功白白送命,不如臨死前帶走一兩個走狗。
嘭~
元亨的鐵拳砸中刺客的脊樑,伴隨著骨裂聲後者噴出大口鮮血,砰的一聲摔在青石地面上。
一個攔截者非常狗腿的快步上前,對準刺客的雙臂便是重重兩腳。
咔嚓~咔嚓~
啊~
刺客慘嚎,雙臂不正常的彎曲,一隻胳膊甚至可見森白的斷骨刺出。
一個剛剛被暗器擊傷的走狗在刺客身上摸索起來,迅速找出一把暗器和兩個瓷瓶。
“元亨大人,此人身上就這些東西。”
元亨伸手拿起瓷瓶開啟,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旋即蓋上。
“都是毒藥…問他解藥在哪?”
受傷的走狗表情難看有些失態,他的傷口已經烏黑,同樣需要解藥。
“這個該死的雜碎!”
他咒罵著蹲下,把手放在刺客胳膊的斷骨上,用力一按。
啊~
刺客痛苦慘叫,昏沉的意識驟然清晰。
“說!解藥在哪裡?!”
刺客咳出一口鮮血,咧出暢快的笑容,有氣無力道:“老子沒打算活著離開,怎麼會用有解藥的毒藥…哈哈哈,這是來自中原的絕毒藥石無醫,唯有地煞宗師耗費本源才能逼出劇毒…快去啊,求逐天老魔救你,一命換一命!”
受傷走狗漸漸青紫的臉色多了鐵青,地煞宗師才能逼毒?他如果能請動地煞宗師還需要如此賣力的表現當狗?
元亨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沒有懷疑刺客的話,敢於在慶典上搗亂的人肯定抱有死志,必死之人不可能留著解藥讓自己白死。
至於刺客說的讓地煞宗師出手逼毒,元亨不能確定真假,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會上報,否則豈不是在逼兩位教主救人?
“也就是說十八聖子死定了啊?瑪德,又要受罰了。”
旁邊,受傷走狗眸光閃爍竭力想著如何自救。
“刺客說的話不能信,這毒藥肯定有解藥,龍宮島上有神教醫師,他們肯定有能力解毒。”
“對了,神教不止教主一位宗師,還有副教主,他也能解毒!”
想到這裡,走狗眼睛一亮,低眉順眼覥著臉湊到元亨身旁。
“元亨大人,您看我因神教中毒,能否乞求副教主施以聖手…”
話未說完,元亨飽含殺意的眼神便遞了過來,走狗一時語塞。
元亨走到刺客身旁,踩在其腦袋上,靈力灌注。
噗~
刺客七孔噴血,當即斃命。
元亨轉身,他要去看看十八聖子的情況。
路過走狗時飄出一句警告。
“中毒了就去找醫師,別到處胡言亂語。”
走狗青紫的臉猛然慘白一分,心神激盪間嘴角滲出一絲黑血,眉宇間死氣隱現。
另一邊,大典儀在護衛弟子的幫助下鎮壓了所有行刺者,衝向貴賓區的刺客也死在了半路上。
……
陳辭從頭到尾旁觀了這場鬧劇。
沒錯,陳辭對剛剛那些人視死如歸的行動的評價就是鬧劇,因為他們用命換來的成果對於龍宮神教的傷害幾乎為零,完全沒有觸及核心。
他們是幹掉了十八聖子,但聖子這玩意龍宮神教有二十多個,無傷大雅。
至於死的那隻走狗和護衛弟子,更是不值一提。
在陳辭看來,這場行刺的最大的成果是讓龍宮神教丟了臉,告訴了所有陰謀反抗者,猛獸確實虛弱了。
行刺者的實力參差,一半二階一半三階,從刺殺開始到結束只五六分鐘,期間沒有一個人主動投降,攻擊時都是以命換命的架勢,想來應該是與龍宮神教有深仇大恨,否則不會選擇這種慘烈的打臉方式。
“老大,大典的熱鬧不會就這樣結束了吧?這些土著也不給力啊。”
蕭火悄悄傳音,剛剛刺客動手時他還以為大戲開場,結果眨眼間就爛尾收場,令人憋屈。
“老實待著,剛剛只是報幕,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陳辭眸光幽幽望向高臺,龍逐天自始至終沒有動作,彷彿剛剛的刺殺只是一場助興節目。
“七聖子到!”
大典儀高喝一聲,繼續著中斷的大典。
再看場中,死屍、血跡、痕跡都已經消失無蹤,剛剛發生的事情好似一場集體幻覺。
隨後的大典流程非常順利,再沒有勇者跳出來刺殺幸運的七聖子。
無數眼睛的注視下七聖子踏上高臺,跟隨龍逐天祭蒼天拜祖師,正式更名龍奇鴻,只等龍逐天坐化,他就是第十九代教主。
……
大典結束後陳辭等觀眾便沒有了利用價值,也不配留在龍宮參與晚宴,剛結束就被催促著登船返航。
只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陳辭登島可不是為了給大典充當背景板,才不會乖乖地按照龍宮神教的安排返航。
“稟報大人,登船返程者少了十六人!”
有弟子向元亨彙報剛剛上船的人數不對。
元亨聞言森冷一笑:“果然有老鼠利用請柬上島,看來白天死掉的傢伙沒有嚇住他們,居然還想搞事情…去,通知神教軍搜查全島,不得放過一個外來者。”
“是!”
弟子應下,匆匆離開。
另一邊,十六分之七的陳辭一行已經混入普通弟子居住區。
能被龍宮神教選為總部,龍宮島的面積非常大,幾乎有一洲之地。
島上生存著神教的十萬入門弟子、數倍的僕役以及積累下來的先輩後代。
神教沒有對外公佈龍宮島具體的人口數量,但肯定超過了兩百萬,儼然一個小型國度。
陳辭他們登島的地方屬於龍宮神教的軍用碼頭,附近有神教軍隊駐紮,距離教主、聖子居住的核心區域也不遠,難以藏身。
所以陳辭他們半路悄然離隊後便向反方向一路疾行,來到了普通弟子和先輩後代混居的區域,很快找到一處空置的民居。
“我們先藏在這裡,觀察一兩天再做打算。”陳辭說著接下來的安排:
“這個距離剛剛好,既能實時監控,發現異動又能迅速入場。”
樊無極三人面露疑惑,此地距離天龍殿最少有三四十里,別說實時監控,就算那邊打出狗腦子也不一定能聽見啊。
陳辭看出了三人的疑惑,不過他沒有解釋甚麼叫“神識”,而是看向劉愛國:“劉大叔,你怎麼看今天的事情?”
“一群絕望者的自毀。”
劉愛國說出了自己的感覺:“那些刺客仇恨的是龍宮神教、是龍逐天,但他們能力有限對於復仇已經絕望,又無法放棄仇恨,於是以自殺式襲擊的形式燃盡自己。”
劉洋忽然開口,認可道:“如果他們沒有絕望,就不會不留後路的刺殺,不會在成功復仇前輕易的交出性命。”
“寧死不屈,真是一群漢子。”蕭火一臉敬佩,他欣賞這種不怕死的人。
陳辭暗暗無語,百歲·蕭火的中二之魂居然還沒有散盡,果然幼年教育至關重要啊。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那對龍逐天又是甚麼感覺?”
劉愛國表情一肅,凝重道:“強大、瘋狂、瀕臨死亡的猛獸,任何敢於試探、攻擊他的人都會遭受雷霆之擊。”
頓了頓,沉聲道:“我的實力不如他,只遠遠觀察就有不可力敵之感。”
此話一出,蕭火、樊無極他們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四階的劉愛國都說不可力敵,那他們上去就純屬是送菜。
陳辭出聲提振士氣:“對於龍逐天需要慎重應對但無需恐懼,他快死了,最多也就一兩個月的可活,如果與人動手或者灌頂龍奇鴻恐怕會立即暴斃。”
蕭火他們有被安慰到,一個躺進棺材就等蓋蓋子的宗師確實不需要恐懼,拖也能拖死他。
陳辭繼續道:“我認為龍宮神教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幕,白天的禪位並不重要,龍奇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龍逐天甚麼時候為龍奇鴻灌頂!”
“領主說的對,有龍逐天的神教和沒有的神教實力差距懸殊,皇室和諸派如果有心推翻頭頂大山,定然會選擇龍逐天死後再發動,在龍逐天死之前肯定要低眉順眼當個王八。”
劉愛國認同陳辭的觀點,現在不是高潮,只是開幕。
蕭火也聽明白了現在的局勢,彆扭道:“那白天的刺客豈不是行動早了?只要再等等就能成功復仇,而不是現在這樣白白送了性命?”
“沒錯,他們有決心、有毅力,但仇恨矇蔽了他們的腦子,摸不準局勢、看不準時機,如果把刺殺時間改到龍逐天為龍奇鴻灌頂之時,他們口號一喊應者絕對十倍於白天。”
聽到劉愛國的話,蕭火忍不住惋惜地嘆氣。
陳辭看出劉愛國是在藉機告訴蕭火凡事需三思用腦,否則折騰半天不過是自我感動,純粹白給。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樊無極忽然開口。
“領主大人,您覺得灌頂會在甚麼時候開始?我們又需要做哪些準備?”
其餘人也看向陳辭,他們同樣好奇這個問題。
“快的話今晚,慢的話後天…再晚貴賓就要離島了。”陳辭意有所指地給出了時間範圍。
“至於準備,我們甚麼都不需要做,下場戲的主角是螳螂而非黃雀。”
眾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