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市常住人口有七八十萬,在化蘭國所有城市裡處於中游水平,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普通城市。
又由於與海岸線有一段距離十方市的經濟也屬於一般行列,支柱產業是兩座小鐵礦和相關的冶煉工廠。
普通的規模+一般的經濟=湊合的娛樂業。
十方市的娛樂場所不少,但高階的只有三家。
兩個月前,一個外地猛龍強勢地把三家全部買下,閉店一個半月後再次開業,三家的裝修風格已然統一,不僅多出來許多新奇專案,“雞鴨”的質量也比之前高出太多,據說她們都來自大城市。
雲頂天宮·城南店。
夕陽把城南店的外牆照耀的金碧輝煌,視線穿過大門,可見燈光明亮的大廳也是一片金燦燦。
太陽尚未完全落下,但顧客卻並不顯少,尤其賭場層更是早早就宛如菜市場般嘈雜。
視線上移,大樓頂層在夕陽的照耀下霞光一片,輕緩的音樂傾訴著舒心的故事,與樓下的嘈雜相比簡直是在兩個世界。
雲頂天宮老闆·宴會主人武義左右逢源,與受邀而來的賓客寒暄著、玩笑著。
忽然,武義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一個身影從升降梯裡走出,嘴角忍不住上揚,故意地大聲玩笑:
“哈哈哈…呂大少果然也來了這小小的十方市,不會跟我一樣是被老頭子趕過來的吧?”
呂乾循聲看去,笑罵:“武胖子膽肥了啊,連本少爺都敢調笑。”
武義身材圓潤,最討厭別人叫他胖子,聽到就會勃然大怒,至少要賞一頓媽不識的毒打給對方。
不過事無絕對,呂乾就是例外。
兩人相識十多年,呂乾也叫了十多年,武義對他已經脫敏。
而且雙方家族是依存互補的關係,他們如果大打出手對外釋放出不好的訊號,父輩絕對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友好相處”。
“滾蛋,約你六點,你還真六點到啊,其他人都等半天了。”
武義說著指了指最裡面的貴賓休息室:“除了你都到了,快過去吧。”
呂乾掃視全場,發現了許多個熟悉面孔,都是些中小家族的少爺小姐,此刻正全部對他行注目禮,帶著想要上前攀關係的躍躍欲試。
“行吧,我先過去。”
呂乾不想跟這些人浪費時間,隨口應下走向貴賓休息室。
推門之前,他聽身後的武義大聲說道:“諸位,我要向股東述職,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大家可以自便,如果下去玩就帶上侍女,今天所有消費全部免單!”
呂乾搖頭失笑,自動關閉的貴賓室房門隔絕了外面的讚美聲。
房間裡的一男兩女見呂乾進來停下閒聊,起身招呼起來。
……
四人正聊著,武義推門進入貴賓室。
“武老闆真是長袖善舞,我觀察了你半天,居然無論與誰都能相談甚歡,真是厲害。”
說話之人名叫元亞,一身打扮非常精緻,彷彿頭髮絲都經過了專業的打理,語調也是不疾不徐頓挫有致,言行舉止就是禮儀課上的標準模樣。
“謝謝小公主誇獎。”
武義擺出一副沒辦法的模樣:“我是公司總經理,外面那些都是顧客,不賠笑臉不行啊,掙錢嘛不能嫌寒磣。”
“經商就要和氣生財,武胖子做的沒毛病,說起來這也是為我們的錢負責的表現。”呂乾力挺道。
終志行沉聲道:“武義做的不錯,外面那些人單個不起眼,一旦聯合起來也有不小的能量,做朋友總比做敵人強。”
“行了行了,你們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股東會還開不開,我女朋友還在樓下等我呢。”
沈雅寧不耐煩的打斷。
她與元亞是兩個極端,後者極為重視禮儀姿態,而她則是一副帥氣男孩打扮,加上天然飛機場,乍一看非常容易認錯性別。
五人性格差別甚大,能夠聚在一起做生意是因為他們的家庭有深度捆綁,其實彼此之間並不感冒。
沈雅寧一打岔提前結束了吹捧環節。
四人也不在意,因為沈雅寧就是這脾氣,對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武義輕咳一聲:“那咱們就先談正事,閒聊之後再說。”
“我今天邀請大家過來,一是為了彙報下雲頂天宮開業七天的收益,二是為了過兩天的入學檢測,嗯,主要是為了後者。”
雲頂天宮是他們五人合夥建立,武義偶然獲知異界人選定十方市,從中嗅到了巨大商機。
在向父親訴說投資想法後,其建議武義再多找幾個合夥人,因為如果異界人真的能夠實現他們畫的大餅,那麼十方市的未來不可限量,現在吃獨食可能以後會被人連盤子一起端走。
武義不理解但聽話,他精挑細選了四位股東。
呂乾家是老牌家族,政商兩界都有巨大影響力。
元亞家深耕司法界,參股多家律所、偵探所,化蘭國九位大法官,其中一位姓元。
終志行家三代從軍,十方市在化蘭國西部,西部軍區是終家基本盤。
沈雅寧,十方市所在太理州州長獨女。
五人合夥成立的公司在化蘭國幾乎是可以橫著走,所以才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奪下三座娛樂城,要知道聞著味來到十方市的資本可是不少,單憑武義是絕對無法從群狼環視中搶到三塊肥肉。
“……七天純利近二百萬蘭盾,市佔率超七成,四店和五店選址也已經確定,裝修工人明天開始幹活,我們壟斷十方市娛樂業指日可待!”武義興奮道。
蘭盾是化蘭國法定貨幣,也是繁星界流通最廣的貨幣,購買力近似九十年代的美元。
“擴張是否有些激進?十方市的市場有限,我們已經佔了七成,再建兩個店不是自己打自己嗎?”呂乾笑問。
武義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短期來看,建造新店必然會讓我們的成本增加、利潤減少,但目光如果放長遠,現在擴張卻是正當時。”
“我們不開新店,就會有其他人在那片區域建店,因此要趁著無人起心思前提前佔了核心位置,不給競爭者入場的機會。”
“說到底,我們就是在賭十方市的未來無比璀璨,想想吧,如果十方市發展到帝都的程度,五家娛樂城多嗎?十五家都不嫌多啊!”
沈雅寧平常不太關心時政,這次投資也是終志行牽的線,乍一聽武義說十方市發展到帝都規模,不禁質疑出聲:“誇張了吧,十方市既沒有資源,運輸條件也一般,還處於內陸,能堪比帝都?”
“能,只要異界人所說之事可以實現五分,十方市完全可以達到帝都規模,如果可以實現八分,那麼十方市就是世界第一大城市!”武義堅定道。
四人聞言驚訝不已,他們沒有想到武義如此看好十方市。
“這麼說現在的十方市遍地都是黃金?”元亞驚歎。
既然十方市未來的發展前景無限,那麼各行各業都會受益,說遍地黃金並不誇張。
呂乾忽然道:“據我所知,內閣正在研究西部開發政策,其中就包括運河挖掘和鐵路建造,交匯點很可能是十方市,如果真的立項,說十方市是一座露天金礦沒有毛病。”
“既然如此,我們為甚麼不投房地產或建築公司?”終志行道。
武義解釋道:“永鳴國際大學開學以後首相會派外交大臣出訪永鳴領,一旦他平安歸來就預示著與異界人的合作進入新篇章。
屆時包括我父親在內的資本財團會一窩蜂的湧進十方市爭地皮搶工程,我們力量太小哪裡是那些大鱷的對手?
再說,父輩讓我們來上學,我們哪還有精力折騰房地產?”
呂乾贊同:“武胖子說得對,折騰幾家娛樂城掙些零花錢就行了,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到求學上面,如果本末倒置會挨訓的。”
他來之前被再三叮囑,一定要以學業為重,全力學習、儘量結交朋友。他仍記得父親說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其餘四人也回憶起了類似的場景,心思一下子轉到了永鳴國際大學上。
片刻沉默後,終志行開口問道:“你們說…學校裡真的那麼神奇嗎?傳授超凡秘術、教授高新技術?異界人圖甚麼啊?”
“異界人擁有超凡之法是真的,技術遠勝化蘭國也是真的。”呂乾目光幽幽:
“不知道你們是否瞭解,化蘭國能夠一統北洲、問鼎世界的一大因素就是永鳴人,國內許多技術都來自永鳴人,魔物對策局的管理層也都是親近永鳴領人擔任。”
“永鳴人的強大和神奇毋庸置疑,既然他們承諾傳承超凡、傳授技術,那肯定會做到,我們不需要考慮他們有沒有,現在只需要思索怎麼透過入學測試。”
呂乾沒有明說歷史,但字裡行間透露的資訊也讓四人大為震撼,他們沒有呂家悠久的傳家史,對於永鳴領知之不深,此時卻彷彿在朦朧間看到了一個龐然大物。
震撼之後是期待,對入學的期待,對超凡法門的期待。
呂乾見沒有人開口,於是繼續說道:“據我所知,永鳴國際大學的入學測試按照報考學院不同分為三類,分別是超凡學院的資質檢測、科技學院的知識考試和藝術學院的技藝評測。”
“其中最重要的無疑是超凡學院和科技學院,這也是我們要努力的方向。”
“呂少,這該怎麼努力啊?知識考試的話我肯定不行,那個資質檢測有沒有取巧的辦法?”
武義嘿嘿笑著,他喜歡經商,但文化課屬實非常一般,做老闆沒問題,當研究員就強人所難了。
同樣,他也沒有藝術細胞,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最想去的超凡學院。
呂乾嗤笑一聲:“你在想屁吃,永鳴人說資質是天生的,除非奇珍靈藥才有可能改善資質,但由於繁星界的能量濃度不到超凡,所以後天改善資質這條路是死的。”
“那如果我們沒有資質怎麼辦?是不是就進不了學校學習?”沈雅寧追問。
超凡太酷了,她想要。
“並不是,除了正規的入學測試,還有兩種特殊的辦法入學,這是高層與永鳴人談判爭取到的好處。”
呂乾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了出來:“一種是捐錢,百萬蘭盾一個入學名額,明碼標價…”
“這個好…”
武義驚喜不已,沒想到峰迴路轉,他的超凡夢還在,他可不缺錢。
沈雅寧不悅:“安靜,能不能讓呂哥哥說完!”
呂乾哈哈一笑:“另外一種是上交傳承…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才能者吧?”
四人點頭。
“那就好理解了…無論甚麼能力,只要自願上交一門就可以獲得一個入學名額。”
“這?莫非永鳴人與才能者不對付?”終志行疑惑不解。
他接觸過才能者,知道他們大多數寧死也不會出賣功法,永鳴國際大學想要用入學名額換取人家傳承,幾乎是難以做的。
“沒有不對付,永鳴人只是單純的收集傳承而已。”呂乾道:“對了,我聽說如果在超凡學院裡表現的足夠優秀,有可能獲得前往永鳴領繼續留學修行的機會。”
“前往永鳴領?這個酷啊!”
沈雅寧兩眼放光。
終志行和元亞的眼裡也閃過期待,對他們來說繁星界有意思的東西不多了,感興趣的更少,留學永鳴領則新鮮感十足。
呂乾看在眼裡,心裡卻是有些好笑,明明入學測試都還沒有透過,就在暢想留學永鳴領的好事,是不是有些早了?
……
永鳴國際大學,中心竹園。
空間通道啟用以後,宮佐返回領地向鎮守府進行任務彙報。
重點談及了永鳴國際大學仍在籌備建設之中,希望獲得領地支援。
考慮到宮佐圓滿完成了任務,永鳴國際大學也非常有觀察價值,於是鎮守府任命宮佐為繁星界領外基地主官,並派遣一支教學隊伍輔助宮佐辦學。
他們將負責國際大學的教學工作,等培養出本土的教學隊伍再回歸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