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歷史與謀劃
光陰似箭,一晃之間半月過去。
一名三階超凡者,無論身處何地錢都不會成為問題,劫富濟貧、黑吃黑、財產轉移師,總有適合的方法。
有了錢以後,王都的繁華令蕭火大呼新鮮,異域風情果真過癮。
當然了,吃喝玩樂之餘蕭火沒有忘記睜眼看世界。
該說不說,王都情報的深度、廣度和傳播度,遠不是小小石粒鎮能夠相提並論。
在石粒鎮,長公主比武招駙馬的訊息屬於隱秘,衣文光甚至拿此與蕭火搞關係。
而在王都,販夫走卒都知道這個訊息,甚至聊起來還有來龍去脈,別管裡面幾分真幾分假,至少敘事邏輯上沒有問題。
蕭火綜合多個版本之後,大概理清了頭緒。
克嶺國的開國之主姓班,曾是嶺南派的核心弟子,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三階武者,恰逢前朝倒行逆施、國勢衰敗、民不聊生,甚至令諸多門派捲入其中混戰不休。
後來四個大派的頭頭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真要因混戰死傷太多武者,北面的後夏國恐怕會趁機南下劫人掠地,損傷克嶺各派的基業。
一番推杯換盞之後,四派約定不出手干涉朝堂,只派一位行走下山起義,各憑本事謀奪王位建立新朝。
班太祖就是當時嶺南派的行走,他下山歸家舉旗造反。
結果自然是成了,於是才有了班家的克嶺國。
只不過班太祖建立新朝沒少借嶺南派的外力,俗話說有借有還,建國前借的賬,建國後要加倍加量的償還。
克嶺國與嶺南派的關係類似於烏衣幫與三衣派,可以稱作外圍勢力或者附庸勢力,也可以叫參股子公司。
每年克嶺國的國庫入賬都會拿出兩三成交給嶺南派,再由嶺南派主持分給其它三大派。
正常來說這個結構很穩定,保持千八百年沒有問題。
但前些年克嶺國的大股東嶺南派出了事情,忽然撤資不玩了。
開始時有些沒腦子的王公貴族還挺高興,頭頂大山沒有了,收的稅掙得錢不用上交了,好日子即將來到。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王都外的小門派、小門閥開始陽奉陰違,收的稅是不用上交了但總數量逐年減少,問就是收成不好。
狗屁的收成不好,克嶺山脈東面這片地方土地肥沃、四季如春,隨便撒把種子都能有不低的產出,結果你們說收成不好,真是演都不演。
現任國王班景櫟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成立了專門的稽稅衙門,有組建衛隊、審計國庫、問責百官之許可權。
開始半年確實效果顯著,而後就出事了,不是稽稅官睡覺被抹了脖子,就是押送稅款的隊伍被劫,還有火龍燒倉、臉盆溺亡等奇特景色。
到了現在,已經沒有幾個稽稅官敢下去較真了,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入庫稅款已經不到嶺南派撤資前的一半。
一個國家沒有錢就沒有權,無論推進任何事項都要以錢開路。
藍星的大漂亮總統川上臺後做的事情就是搞錢,各種辦法的搞錢,只有錢在手他才能號令官員、才能推行政策。
克嶺國的麻煩就是錢越來越少,國庫漸漸入不敷出,虛中央而實四方,錢進不了王都,權便出不了王都。
就在內憂讓國王班景櫟焦頭爛額之際,外患出現……後夏大派極海幫遣人南下求娶長公主班平夏。
名義上是求親,實則就是想蠶食王族班氏繼而以正統身份插手克嶺國事務,等過兩年想辦法讓班景櫟失足落水再扶長公主繼位,整個克嶺國還不得極海幫說了算?
求親一事發生在去年秋天,半年過去,坊間討論起此事依舊咬牙切齒義憤填膺。
別看克嶺國的大族、門派天天欺負王族班氏,但面對極海幫把手伸進克嶺國的行為,他們表現的非常團結,就是兩個字“不許”。
國王班景櫟外不敢拒絕高手眾多的極海幫,內無法鎮壓激烈反對的大族門派,焦頭爛額之際他忽然靈機一動,便有了比武招駙馬這等不符合王室排面的活動。
打得主意就是既然你們不允許長公主招極海幫少幫主做駙馬,那就拿出本事來阻止,如果比武比不過,那就別嗶嗶賴賴早點投靠極海幫算逑。
當然了,以上是蕭火把收集的情報歸納總結所得,班景櫟是不是真這麼想他也不知道。
……
三月二十七,長公主班平夏的生日,也是比武招駙馬的開幕日。
熱鬧許多天的王都今日彷彿過年一般,街上人頭攢動,處處喧囂。
比武地點在禁軍演武場,由於空間有限必須控制觀看人數,故而除了受邀之人和朝中百官,只有二階武者才可以進入。
蕭火明面上的修為就是二階,順利透過軍營大門進入演武場,下意識打量起佈局。
發現正對大門的是一處佈置精美的看臺,看臺左右各有一處階梯式侯戰臺,長有數百米,左側的佈置相對用心還有桌椅和茶點,右側則要簡樸許多。
蕭火詢問侍從得知,左側候戰臺上的都是種子選手,右側則是散人高手,他被帶到了右側。
上午九時,國王、王后、長公主和數位高官出現在看臺之上,極海幫少幫主樊喇一行人,以及克嶺國的各派天驕在左側落座。
蕭火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對面的駙馬種子,耳邊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嘖…小國就是小國,竟然被一群海盜逼到讓公主比武招親,真是丟人現眼。”
“老弟不要海盜海盜的嚷嚷,小心禍從口出。”
“是啊,極海派能把控東南沿海之海運實力非同一般,就算全盛時期的嶺南派也得退避三舍,說其是海盜確實不妥。”
“不要覺得克嶺國窩囊,班氏名為王族,實則是偽王,全靠著嶺南派立朝,族裡沒有多少實力,真要打起來確實不是極海派的對手。”
“此前聽聞克嶺之東乃武學荒漠,今日一見此話不假啊,你看對面那些貨色,二階武者都能成種子,這在北方簡直不可想象。”
“兄臺如果看不起,稍後不妨登臺教教對面。”
“正有此意!”
蕭火眸光閃動,身旁這幾人顯然來自外面,或許能聊一聊。
正想著,就聽看臺方向傳來一聲尖利的太監音。
“奉天承運,國王令曰……孤有女平夏端莊秀麗、文武全才、尊師……孤不忍外嫁,特立下比武臺招募駙馬,自詡武功高強之青年才俊皆可登臺一試,守臺三日而不敗者即為駙馬…”
聽到這裡,左右侯戰臺的武者們沒有甚麼反應,都是老生常談的東西。
不過接下來的一段話卻讓整個演武場都議論紛紛起來,就連看臺上的官員們也都面露震驚。
“…孤有意待長公主成婚之後立其為王儲,並准許駙馬入朝為官和進入宗祠修行武道…”
兩句話一出,太監尖利的聲音被海嘯般的議論聲淹沒?
“立長公主為王儲?這是何意?把克嶺國當作嫁妝送給長公主和駙馬?”
“明明有嫡子,卻立嫡女為儲君,老國王不怕被讀書人的口水淹死?”
神武大陸的風氣相對開放,又因為女子也可以成為強大武者,歷史上的女帝並不罕見。
但遍數所有女帝,幾乎都是在嫡子死絕或者實在愚鈍的情況下上位,像克嶺國這種多名嫡子在世卻立公主為儲君的幾乎沒有,等此事傳開克嶺國定然會被讀書人口誅筆伐。
“我十分懷疑這事不是老國王的本意,你聽聽後面那條…准許駙馬入朝為官或入宗祠修行,這是想把王權送給極海幫啊。”
蕭火眸光一動,裝作懵懂地好奇發問:“我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兄臺可否詳細說說?”
那人扭頭一看,見到一對清澈的愚蠢眼眸正崇拜地盯著他,虛榮心頓時收穫了滿足感,嘿嘿一笑說了起來。
“公主招駙馬稀鬆平常,但以前成為駙馬是一步登天,甚至位極人臣也有可能。”
“但自從大唐帝朝出了一位位高權重、把持朝政近兩百年的駙馬爺後,多數王族已經不再重用駙馬,頂多安排個虛名閒職讓其老實伺候公主,虛度餘生猶如贅婿。”
“現在你看老國王的詔書,允許入朝為官是給了權力,允許進入宗祠修行是給了力量,再等長公主繼位,這駙馬參政議政輕而易舉,如果長公主懷孕,駙馬進一步攝政也有可能啊。”
蕭火恍然,簡單說就是老國王給女婿的待遇太好了,好到放開口子讓其有了謀奪家業的可能。
“兄臺,入朝為官代表權力我理解,不過這進入宗祠為甚麼代表力量?”
那人眼露訝然:“你不知道嗎?王族的宗祠不僅是祭奠先祖的地方,還是王族子弟習武修行的地方,甚至兼著藏書閣的功能。”
“我忘記了。”
蕭火憨憨一笑。
旁邊有人插話:“聽說班太祖曾經獲得了一門地煞神功,就存在宗祠裡面,如果成為駙馬或許有機會一觀。”
“真的假的?克嶺之東還有地煞功法?吹牛逼吧?”
“嘿…瞧不起誰呢?實話告訴你,我們這邊也曾經輝煌過,就說四大派哪個的開宗之人不是地煞宗師,怎麼可能沒有地煞功法?”
蕭火眼中精光一閃,他這些天已經大體瞭解了此世界的修行境界劃分,基本與墟世界一致。
當然了,超凡三階在此世界有特色的叫法,蕭火懶得記憶新名詞依舊直接稱呼一二三階。
四階稱呼多樣,有宗師、金剛、地煞等。
五階則有大宗師、羅漢、天罡等稱呼。
至於六階,歷史上有過記載,稱陸地神仙,神武大陸現在有沒有無人能說準,至少在克嶺國無人知曉。
所以旁邊人討論的地煞功法就是四階功法,即便永鳴領也不曾收藏的四階武道功法。
“原本不打算上場,但如果白送一本四階功法,我也能勉強入個洞房。”
這般想著,蕭火忍不住掃了眼看臺上身著雲紋織金霞帔的長公主,暗道模樣確實不俗,就是冷了點。
……
左側侯戰臺當中位置被一群服裝繡海紋的大漢佔據,他們以一個銅色面板、黑髮披肩、目光肆意的青年為首,這人正是極海幫少幫主樊喇。
“少幫主,班景櫟這老東西在搞事情啊,之前我們要求立班平夏為儲君他推三堵四,現在不僅當眾宣佈,還話裡話外點出要把王權當作嫁妝,這是想以重賞徵勇夫啊!”
極海幫信堂堂主仇元正冷聲提醒。
樊喇放下磨指甲的短刀,嘲諷一笑:“從求親到今天已有半年,半年前班景櫟不同意立班平夏為儲君,是擔心我們架空他或者讓他意外落水。
現在之所以當眾宣佈,估摸是這老東西去四大派求援但沒有談妥,明白了單憑班家無法守住基業,便想以克嶺國王權當籌碼逼迫四大派下場。
好處顯而易見,如果四大派擋住了我們,克嶺國順勢有了新的靠山;如果四大派輸了,那放任極海幫南下就不再是班家的責任…嘖,這老東西。”
“四大派如果不願意下場呢?”
“不可能不下場,克嶺之東看似是克嶺國的國土,實則是四大派的自留地,不會允許我們伸手進來,總要較量一番才行。”
樊喇左右看了看,冷哼:“仇叔,要不咱們賭一把,四大派的核心弟子已經來到王都,甚至就在這演武場附近。”
仇元正哈哈一笑:“我不跟你賭,你小子這麼多年就沒有輸過,我才不給你送錢。”
樊喇撇了撇嘴,望向看臺:“縱然班景櫟謀劃再深,但他實力不行,已經無法把控這場比武招親的走向,只能被動等待駙馬出現,最後退位讓賢。”
“我們的對手一直是四大派。”
仇元正點了點頭,又感慨道:“倒是委屈你了,還得掙這個破駙馬。”
近些年駙馬名聲不好,好男兒肯定不願做。
樊喇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是求娶不是入贅,有甚麼委屈的?再說等時機成熟,我會讓班平夏禪讓王位,屆時誰敢提我來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