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絲警惕,透骨音刺就這樣出現在烏本德身後,直指後心。
烏本德竭盡全力,也只來得及閃避一點點。
噗~
音刺從烏本德左肩穿透而過,留下雞蛋大的血窟窿。
肩膀的傷勢並不嚴重只能算輕傷,遠遠不如烏本德心裡受到的傷害重,這一點只聽他躲開後的吶喊就知道。
“海大富?!”
喊聲裡有難以置信,有怒火中燒,還有憤恨與殺意,無論是在哪裡叛徒都該死!
烏本德瞬間想起剛剛海大富得知兩領靠近時的不正常,這狗東西早就反水了!
他死死盯著海大富面無表情的臉,咬牙切齒:“為甚麼?”
是啊,海大富為甚麼倒戈相向?
烏本德想不明白。
明明科葡領和神虎領的支援即將抵達,明明海煙領和烏維領那麼多年的感情,明明拿下永鳴領大家都有好處,為甚麼要背叛呢?
海大富默然無語,他該怎麼回答?說他一時衝動?說他現在後悔了?
他已經簽了那該死的和平停戰契約啊!
兩人四目相對,一人怒髮衝冠,一人悔恨暗藏,彷彿舔狗直面出軌的女神。
哈~
陳辭嗤笑一聲,無語搖頭:“事到如今再問細節又有何用?烏尊者莫不是有NTR癖好?”
烏本德不知道甚麼是NTR,但他知道陳辭嘴裡沒有好話,於是理都不理,依舊面帶悲憤的直視海大富,口中說著感人肺腑的話,試圖透過原諒背叛讓“渣女”回心轉意。
其實烏本德早已經恢復冷靜,臉上的悲憤和嘴裡的話語九假一真,一切都是為了自救。
他清楚的知道,一打三必輸無疑,只有說動海大富才能死中求活,不求海大富再次倒戈,只希望他袖手旁觀讓一打三變成一打二。
海大富也確實被說的心動了,但奈何契約書已籤,他想回頭也沒有辦法,這一刻他既怨又悔,怨陳辭悔自己,昨夜就不應該籤契約書。
不過海大富到底還有理智存在,明白左右橫跳死的更慘,在沉默了片刻後吐出一句話:“永鳴領主,你不動手?”
陳辭哈哈一笑,招呼鄧普斯:“送烏尊者上路!”
說罷,神通“敕雷御電”使出,腳踏大地,身側驟然出現一枚枚滾地雷,轟隆隆殺向烏本德。
裂土神杖開闢的臨時異空間裡大地能量為尊,其餘屬性的能量也有但非常稀薄,故而陳辭使用滾地雷而非天雷。
鄧普斯同樣受到了限制,他沒有使用最擅長的水、冰,而是以鬼煞最基礎的幻術能力攻擊烏本德。
“海大富你個叛徒,等著吧,烏維領不會放過你的,領滅人亡就在明天…”
烏本德眼見悲情路線失敗,頓時翻臉咒罵。
海大富生氣了,他認為背叛盟友是有些不地道,但烏本德威脅詛咒他顯然更不是東西,更該死。
“瑪德狗雜碎,老子又不是烏維領的狗,憑甚麼必須跟你在同一戰線,還威脅老子,去死去死去死…”
在傳奇之力的加持下“去死”兩字化作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子彈般射向烏本德。
異空間地方有限,烏本德沒有多少騰挪空間,面對從三個方向襲來的攻擊只能想法應對難以閃避,好在三方攻擊速度不一。
最快的當屬鄧普斯的鬼幻之術,以靈魂之力施展,瞬息而至。
烏本德脖子上幽光閃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顱骨項鍊,此時那些大小宛如乒乓球的骷髏頭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詛咒生者。
顱骨項鍊模樣詭異,但效果確實不凡,烏本德只是略微失神便從鄧普斯的鬼幻之術裡掙脫出來。
甚至那些骷髏頭還有餘力以“汙言穢語”反擊鄧普斯。
第二快的是海大富的音波化形攻擊,兩人距離最近,音波所化兵刃緊隨鬼幻之術命中烏本德。
噹噹噹噹噹~
一串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只見烏本德全力揮舞一根通體金黃的長棍,擋下了九成九的音波兵刃。
不愧是老牌傳奇,真到了拼死搏殺之時確實手段不凡,面對兩位同階的攻擊只是受了一些輕傷,竟有幾分遊刃有餘。
就在烏本德擊碎最後一枚音斧之際,陳辭的滾地雷終於到了。
唰唰唰~
烏本德碎步後退,躲避滾地雷。
周圍三人裡他最是忌憚陳辭,因為他摸不透,從幽靈糧商到相接殲滅戰再到海大富反水,種種情況皆出乎他的預料,他不喜歡與陳辭這種精於算計的人戰鬥。
當然了,烏本德也確實感知到了滾地雷傳來的巨大威脅。
眼見烏本德不斷躲避遊走,陳辭並未做出反應依舊不斷投放滾地雷。
轟隆隆~
大地隆起一道道,彷彿有數十地鼠在土裡穿行。
隨著滾地雷越來越多,烏本德漸漸地疲於應付。
他不僅要躲避追殺的滾地雷,還要應付鄧普斯和海大富,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
尤其是海大富,他似乎回過味來…烏本德不死海煙領寢食難安,於是攻擊頻率越來越快,有連續成線的趨勢。
烏本德的格擋率從九成九一路下滑,漸漸只剩六七成,結果就是遍體鱗傷。
只不過他仍在堅持,因為他察覺異空間的震顫越來越嚴重彷彿隨時可能崩潰一般,明顯是經受不住傳奇大戰的餘波。
“一旦此處空間崩潰,我便能施展縮地成寸遠離定波城逃出生天…等我逃出去,定要讓海煙領雞犬不留!”
烏本德恨極了海大富,生死存亡之際仍在想著報復,因為他到現在也不明白後者憑甚麼反水。
“領主…”
鄧普斯發出提醒。
陳辭瞭然,意猶未盡地停下了疊雷遊戲取出一個銅鐘。
“遊戲結束!”
咚~
震魂之音!
烏本德大腦眩暈,揮舞的長棍一頓,瞬間被音刃淹沒。
通通通~
音刃產生的衝擊力打得烏本德血肉橫飛、連連後退。
緊接著烏本德眼前幻象叢生,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這是中了鬼幻之術。
連受三擊,但烏本德的氣息依舊強盛,只要給他半天休息時間,那些猙獰的傷口就能自愈,這就是不朽之軀。
可惜陳辭不打算給烏本德恢復的時間,他準備的殺招已經到了後者腳下。
滾地雷,攻速慢威力大具備追蹤之能。
除了這些,陳辭最看中滾地雷的點是“威力疊加”。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疊加,只是一加一等於一點三的疊加。
但架不住陳辭剛剛製造的滾地雷足夠多。
就見“地鼠”趁著烏本德被強控,一隻只撲到了他腳下。
轟~
滾地雷猛然爆開,土色雷霆瞬間遍佈烏本德全身。
啊~
烏本德忍不住慘叫出聲,身體失控顫抖。
轟~轟~轟~
六七個滾地雷同時爆開,原本有些黯淡的雷霆彷彿吃了金戈一般更粗更亮,宛如一條條小蛇在烏本德身上游走。
烏本德繼續慘叫,不朽之軀似乎察覺到了毀滅繼而迸發出強大的生命力,焦熟的面板不斷地恢復又碳化帶來連綿不斷的痛苦。
轟隆隆~
連續的爆炸聲。
數十個滾地雷先後爆炸,土色雷霆互相吞噬化作一條巨蟒死死纏住烏本德,絞殺!
嘭~
異空間終於到了極限,轟然破碎。
……
陳辭、鄧普斯、海大富等人出現在花園裡,遠處是剛剛藏在角落裡的近衛和僕役。
噼裡啪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具焦黑的屍體躺在地上,電花閃爍。
“死了?”海大富語氣複雜。
“死了。”陳辭語氣肯定。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烏本德屍體上爆出一堆東西,書本、瓶罐、衣服、食物、魔晶等等,活像遊戲裡殺boss後的大爆。
陳辭饒有興趣地打量滿地的戰利品,明白剛剛的雷霆巨蟒破壞了烏本德的空間裝備,這些是裡面的東西。
不過很快陳辭就失望地收回了神識,心裡吐槽烏本德不是一個合格的反派,居然沒有把家底隨身攜帶。
地上的東西多是多,但大體可以分成三類…生活用品、藥劑符籙消耗品、魔晶。
高階材料沒有,高階裝備沒有,估摸功法秘籍也夠嗆。
“應該是留在烏維領的府邸裡了吧。”
這般想著,陳辭揮手把普通戰利品分成三堆,衝鄧普斯和海大富道:“烏本德只有那金黃長棍、顱骨項鍊和屍體價值高一些,餘下都是一般物件,一人一樣加一堆,分完談正事。”
此戰出力者三人,戰利品自然由三人平分,這是潛規則,也在和平停戰契約裡有提及。
金黃長棍和顱骨項鍊都是四階裝備,熱乎的屍體也是四階,三者價值相當。
“海煙領主,你先選吧。”
聽到陳辭的話海大富沒有客套,先是可惜地看了眼屍體。
他沒有神通採集卡,留下屍體等以後再採集也不現實,因為採集需要新鮮的屍體。
隨後瞥了眼顱骨項鍊,此裝備既有靈魂防護又有穢語反擊貌似不錯,卻是魔器,他不知道負面屬性是甚麼,但他知道魔器器靈認主非常的難,而且魔器的價值比起正常的傳奇裝備肯定要低一些。
“我選長棍。”
海大富伸手攝來長棍,然後隨意挑了一堆收起。
陳辭沒有在意,區區四階武器已經無法讓他心動,只有功能特殊的裝備才能引起他的興趣。
“那我收下烏尊者吧。”
陳辭說著收起焦屍和一堆雜物。
鄧普斯不用選,自動獲得顱骨項鍊和雜物一堆。
分贓結束,海大富屏退近衛和僕役,三人佔據花園圍著石桌坐下。
“海煙領主也收到訊息了吧?科葡領和神虎領出現了,估計今明兩天便要發現我們。”
陳辭不想拐彎抹角,直接攤牌。
海大富心裡複雜難言,早發現一天該有多好,瑪德都怪這倆貨,如果不是他們磨蹭,海煙領怎麼可能認輸,烏本德也就不會死。
他神色上倒是沒有顯露情緒,淡淡回應:“控制室確實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你打算怎麼應對他們?”陳辭追問。
“先矇騙爭取時間解決疫情,後捅刀突襲打個措手不及,跟今天一樣。”
陳辭滿意一笑:“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按照我們的約定,你打下的戰利品歸你,人口、礦脈、財富皆可帶有,如果戰爭順利,你不僅能夠彌補損失的人口,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這也是海大富昨天選擇簽署契約的重要因素之一,佔領區域的一切都歸海煙領,餘下區域和領地本身歸永鳴領。
海大富不認為海煙領差勁,打不過永鳴領是因為這狗東西太變態,科葡領和神虎領就不變態是正常的領地。
只要一切順利,海煙領這一趟真有可能不虧本。
海大富擠出一抹微笑:“我曉得,放心吧,我連烏本德都殺了,還在乎兩個小癟三?”
陳辭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與永鳴領相接直接加入戰場?還是與海煙領相接交換情報?”
“應當是後者,我與神虎領主不熟,但我瞭解科葡領主漢密頓,那傢伙謹小慎微、善於偽裝,直接加入戰場太莽,不符合他的性格。”
陳辭若有所思:“所以矇騙的難點在於不能讓他們察覺烏本德已死、你已反水,要告訴他們計劃有些曲折但仍在掌控之中。”
“沒錯,其實烏本德好說,只要有人偽裝一下即可,無人敢試探一位傳奇,真正麻煩的是烏滄。”
“哦?”陳辭不解。
“神虎領是烏滄找來的幫手,領地內還有一支烏滄培養的軍隊,正常的話烏滄會去神虎領指揮那支軍隊,找人假扮的話非常容易穿幫。”
陳辭眸光閃動:“這確實是個麻煩,不過也好解決,只要烏滄‘願意’配合我們就可以天衣無縫。”
海大富嘴角一抽:“有些難度,烏滄並不是個軟骨頭。”
“交給我吧。”陳辭輕笑一聲:“我會讓他聽話的。”
海大富眼裡閃過一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