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菇供養！”
隨著萬靈蘑菇開啟收割模式，蘑菇世界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個呼吸之後，所有子蘑菇同時把全身精華濃縮成一滴混沌色液體。
受到萬靈蘑菇的精神力牽引，混沌色液體騰空飛起，如雨滴般劃過天空紛紛融入萬靈蘑菇。
沒有了蘑菇的遮掩，陳辭等人終於看到了血嗣母樹現在的模樣。
乾枯、腐朽、死氣沉沉，這是眾人的第一感覺。
血嗣母樹失去了原本鮮豔的紅色，變得黑乎乎灰撲撲；失去了所有樹葉，折斷了大半枝杈；失去了幾乎所有的生命力，生命之火彷彿風中殘燭。
血嗣母樹並沒有徹底死亡，但已經離死不遠，如果放任不管，大概也就兩三天的事情，除非有人為它奉上大量的高等血食，或許有可能挽救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這萬靈蘑菇還挺會辦事。”劉愛國低笑一聲。
陳辭跟著笑了笑，他明白劉愛國的意思，萬靈蘑菇應該是故意留著血嗣母樹的生命給永鳴領處理，因為它不可能察覺不到後者沒有死。
“是有些小心思，說明萬靈蘑菇的智慧程度已經不亞於人類。”
“領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有些時候不得不防啊。”
劉愛國壓低聲音鄭重提醒：“萬靈蘑菇一旦晉升傳奇，修為將冠絕領地，其能力又詭異無比，如果有了異心，危害甚大啊。”
陳辭微微頷首，負手望向萬靈蘑菇：“放心，一切盡在掌握，它翻不了天。”
不久前他回領地既是為了搬運萬靈蘑菇，也是為了與之商談價碼。
要知道陳辭當初讓鄧普斯賣命也不過是承諾尋找突破傳奇的法門，現在是為萬靈蘑菇鋪平了傳奇之路，怎麼可能不讓對方付出代價？怎麼可能不給對方送上緊箍咒？
劉愛國見陳辭有所準備便放下心來：“血嗣領主和血嗣母樹一體兩面，欲要摧毀血嗣領必須兩者皆殺，我派兩隊人過去？”
“現在不著急處理血嗣母樹，它已經進了鐵鍋，是蒸是煮都在我們…劉大叔，你去問問院長和於淑他們到了嗎？靈植稀少，能夠突破傳奇階的靈植少中又少，如果錯過現場觀摩非常的可惜啊。”
陳辭命人通知了領地所有的三階超凡者，現場觀摩萬靈蘑菇突破傳奇階不一定能夠有所領悟，但如果不到場肯定沒有收穫，這就像年會抽獎，都知道有暗箱操作但人們仍然會積極參與，因為不參與連安慰獎都沒有。
……
萬靈蘑菇的晉升比預想的要慢，它對付血嗣母樹消耗了大量本源，雖然最後收割時扭虧為盈，但新獲得的子蘑菇精華需要一些時間消化，直到徹底變成自己的力量。
這一消化便是一天一夜，期間鄧普斯、於淑、菲奧瑞雅等人陸續來到前線，仍在虛弱期的蕭火也病懨懨的露面。
等待的時間漫長又無聊，陳辭便讓工兵搭了一個簡易的觀賞臺，坐著看總比站著舒服，如果真能夠頓悟還可以就地打坐冥想。
就在陳辭等人邊等待邊閒聊時，萬靈蘑菇終於完成消化把自身的生命之力提升到極致。
陳辭忽然眸光一動，他收到了萬靈蘑菇的通知。
“諸位，萬靈即將衝擊傳奇階，你們可以仔細觀摩，但不要外放神識靠近萬靈，以免造成干擾。”
未經允許，使用神識肆意探查是極為不禮貌且飽含敵意的動作，這是常識。
陳辭特地提醒是擔心有人激動之餘忘記了分寸。
眾人紛紛表示不會冒失，隨即用靈力增強了感知，目光炯炯地盯著萬靈蘑菇。
其中尤以納洛絲、菲奧瑞雅和鄧普斯最是熱切。
前兩者是因為萬靈蘑菇乃是靈植，如果說在座之人誰能有所收穫，那她們兩個的機率最高。
至於鄧普斯則單純是因為有機會觀摩到前路，突破傳奇已經成為他的執念。
靈植的修煉與人類和靈獸截然不同，它們沒有甚麼功法概念，一切都是順其自然，自然的覺醒靈性，自然的吞吐天地能量，自然的進階破關。
萬靈蘑菇同樣不例外，它根本沒有修煉過功法，也理解不了人類的功法，完全是依靠“萬物為食”和“萬菇供養”兩大天賦能力掠奪天地補全自身，慢慢堆積到了三階圓滿。
眼下，萬靈蘑菇正在用同樣的辦法強行破開傳奇大門。
血嗣領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領地，它其實是一個披著領地外皮的怪物巢穴，它沒有領民、不事生產、不管建造，與傳統的領地沒有丁點相似，就算在掠奪者裡也是異類。
血嗣領的架構非常清晰，所有的一切均為布拉德和血嗣母樹服務，除他們之外皆是傀儡耗材。
布拉德為人自私自利，數十年掠奪的人口、財物全部成了血嗣母樹的資糧，硬是以二級鎮領供養出了三階後期的血嗣母樹，甚至可以強行催熟出十三個相當於三階超凡者的真血傀儡。
可以說如果血嗣領遇到的不是永鳴領而是普通的三級鎮領，它真的能夠反殺。
只不過布拉德和血嗣母樹積累數十年的生命能量，現在已經全部便宜了萬靈蘑菇。
縱然轉化時損失過半，那也足以幫助萬靈蘑菇強行叩開傳奇之門。
在陳辭等人的圍觀注視下，萬靈蘑菇的氣息越來越強、體型越來越大，這一刻，它成了天地間唯一的存在。
呼呼呼～
風起雲湧，憑空出現的大風攪動著漫天血霧，只是片刻便把血嗣領終年存在的血霧吹散，露出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
轟隆～
晴空現悶雷，煌煌天威威壓而來。
萬靈蘑菇忽然有所明悟，彷彿感悟於天，又似挖掘出了隱藏於靈性深處的訊息。
對普通世界來說，超凡階為順天而行，可調理天地能量，於世界有益無害。傳奇階乃逆天之路，會掠奪天地養賊身，影響世界繁榮。
所以往往在突破傳奇時要接受天地嚴苛的考驗，也可以說是天罰，成則進敗則死，縱然是天地的寵兒…靈植也不例外。
萬靈蘑菇此時只覺慶幸，它沒有在普通世界突破，而是流落到了墟世界。
相較於普通世界，墟世界因戰爭需要傳奇階的高階戰力，故而容忍度非常高，考驗難度十分低，只要不是太差都會給予透過。
理清脈絡之後萬靈蘑菇不再猶豫，當即調動所有生命能量包裹著自身靈性衝擊體內的傳奇之門。
轟隆～
虛幻飄渺的傳奇之門猶如頑石，雖顫動不已，但並未破碎。
萬靈蘑菇毫不氣餒，再次施為，一次，兩次，三次…
每次撞擊的力度和強度都要勝過前次，傳奇之門從顫動到裂痕再到搖搖欲墜。
直到第十次，萬靈蘑菇的精神高度集中，心無旁騖下以決然之勢衝向傳奇之門。
轟～
伴隨著響徹心靈的爆裂聲，傳奇之門轟然破碎，萬靈蘑菇的靈性隨即衝入一處未知之地，那裡無艮無垠又五彩斑斕，彷彿有著世界的一切奧妙。
“注意感知！”
陳辭低喝一聲，旋即全神貫注地感知萬靈蘑菇周圍的氣息。
在圍觀者眼中，萬靈蘑菇剛剛的氣息如海潮翻湧，一浪更比一浪強，直到第十浪後直衝天際。
與此同時，萬靈蘑菇忽然變得朦朦朧朧神秘異常，明明無霧無霾，但就是看不真切。
眼下有了陳辭提醒，他們哪裡會不知道，那朦朧和神秘就是他們等待的機緣，紛紛瞪大雙眼聚精會神地感知起來。
萬靈蘑菇不知道外界過了多久，但它感覺自己就在規則之地待了一小會，半分鐘不到的一小會，然後就被踢了出來。
它剛剛回神還沒有來得及整理收穫，就聽天空雷聲滾滾，一股被鎖定感湧上心頭。
此時天空已然烏雲密佈，無數電蛇穿梭於雲間。
“天劫？好快！”
萬靈蘑菇沒想到老天這麼勤快，它剛剛露出傳奇氣息就引來了考驗，不給一點的準備時間。
陳辭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頭頂的變化，紛紛意識到突破傳奇不算完，還要度過天地考驗才是合格品。
緊接著陳辭眸光一動，他又收到了萬靈蘑菇的傳訊，是提醒他千萬不要插手雷劫，否則雷劫會變成雷罰，如果被認定是嚴重作弊行為，甚至會不死不休。
陳辭默默記下，他本就不打算出手幫忙，萬靈蘑菇這麼一說他更不會出手了。
“旁人出手幫忙渡劫算是作弊，那考完試收拾垃圾應該沒人管吧。”
這般尋思著，陳辭默默取出一朵袖珍黑雲任由它飄向天空。
……
萬靈蘑菇的渡劫沒有甚麼技術含量，完全就是硬扛。
它回神後第一時間撒出大量孢子，掠奪天地能量給自己當血包。
接著就在陳辭他們的注視下硬抗了一記雷霆，菌蓋瞬間碎裂，有碎片飛出百米。
萬靈蘑菇懵了片刻後回過神來，馬上調動生命能量自愈。
還沒有等它恢復好菌蓋，又是一道雷霆劈下，明顯比上一道粗。
轟隆～
萬靈蘑菇的菌蓋完全消失，原地只剩一根白乎乎的菌柄不斷顫抖。
“萬菇供養。”
萬靈蘑菇回神後第一時間收割了剛剛長成的子蘑菇，但沒有用於恢復傷勢，而是用來施展剛剛解析出來的新天賦。
轟隆～
第三道雷霆劈下，此雷之粗有第二道的兩倍有餘。
效果也是斐然，萬靈蘑菇的菌柄完全氣化，不像菌蓋還有碎片保留。
劉愛國等人見狀紛紛扭頭看向陳辭，眼神裡都是在詢問萬靈蘑菇的死活。
陳辭皺眉，感知了片刻不確定道：“應該還活著，至少靈性沒有消散。”
“那它是成功了嗎？”鄧普斯問道。
他注意到黑雲開始消散，顯然天劫已經過去。
只是這個問題陳辭更加不確定：“等等吧，待天劫徹底消散過去看看。”
眾人聞言重新看向萬靈蘑菇之前待的地方，其中修行有雷法之人目露喜色。
萬靈蘑菇的渡劫地雷霆氣息濃郁非常適合修行雷法，在氣息徹底消散之前就是一處修煉寶地。
陳辭眸光閃動：“看來要讓血嗣領多存在一段時間，等雷劫氣息消散再摧毀也不遲。”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無常如意雲傳來一股股歡快之意，顯然天劫殘留的黑雲對它助力頗大。
“以後要在領地專門設定一處渡劫之地，可以考慮佈置防禦類符文復陣和收攏氣息的符文復陣，降低渡劫難度、留存雷劫好處…”
陳辭默默思索著，傳奇階的神秘面紗掀開了少許。
……
“所以說你現在不能出手，也不能告訴我有關傳奇階的隱秘？”
陳辭表情有些難看，問話物件則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子。
後者端坐在實木椅上，一雙小短腿根本夠不到地面，有著類似菌蓋的髮型，莫名有幾分痴憨。
女娃子的表情一本正經，彷彿是個小大人：“沒錯，我突破之後收到墟世界意志提醒，由於我歸屬於永鳴領，故而受到規則限制，不允許在鎮領區域施展傳奇之力，亦不允許透露與傳奇相關的隱秘資訊，甚至突破傳奇後該有的天地賜福也要等進入城領區域才會給。”
陳辭揉了揉太陽穴，只覺胸悶氣短，他以為能夠透過萬靈蘑菇繞開墟世界獲得傳奇階秘術，結果對方直接下封口令把路堵死。
“天地賜福是甚麼？”
“就是天地恩賜，能夠幫助傳奇者進化生命、擺脫凡軀，最直觀的就是壽命，如果沒有天地賜福我需要花時間一點點改變生命形態，鑄造傳奇之軀，但有了賜福改造時間將大大縮短。”
“也就是說在鎮領區域突破了傳奇，壽命也不會一下子增加多少，只有等鑄就傳奇之軀才能大幅增加壽命。”
女娃子萬靈點了點小腦袋。
“還是得晉升領地啊。”
陳辭感嘆一句，瞥了萬靈一眼：“你這模樣是怎麼回事？”
“靈植、靈獸突破傳奇之時可有一次化形機會…據我觀察，人類對幼崽有著難以理解的呵護之情，所以我便選擇了這個模樣。”
陳辭皺了皺眉，萬靈這模樣確實容易讓人類放鬆警惕，也更容易融入人類，但他就是感覺彆扭。
“記住我們之前的約定，不要覺得突破傳奇就肆意妄為。”
面對陳辭的敲打，萬靈乾脆道：“你放心，我喜歡高質量食物，人類，尤其是普通人類，還不如礦石好吃。”
陳辭深深看了對面一眼，話鋒一轉：“你是用甚麼方法渡過雷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