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糟！”
所謂樹有影，人有名，從陳辭現身的那一刻起，艾布特便心亂如麻，有了大禍臨頭之感，又見永鳴人組織排隊，感覺不禁更加強烈，幾乎令它忘記呼吸。
面對士兵的呼喝，縱然心不甘情不願，艾布特也不得不乖乖排隊，它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還是一個重病的普通人，隨便一個士兵都能輕鬆拿捏它。
不過，它仍舊心存僥倖，認為有可能矇混過關。
“陳辭名頭再大、實力再強，還能發現我不是西爾貝？我和他的靈魂已經融合為一不分彼此！”
在永鳴士兵的組織下，所有移民排成十條長龍，逐個上前服用侵染精華。
陳辭則在不遠處為每個服下侵染精華的人植入噩夢之種，這是天青之冠的能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終所有人都乖乖上前，其中就有艾布特。
“報告領主，所有人均已完成服用，請問接下來要怎麼做？”王子軒道。
剛剛辛迪暗中告知了王子軒…領主來防線的目的是捉鬼。
王子軒非常期待能夠見到陳辭大發神威，臉上帶著興致勃勃之色。
陳辭大馬金刀，坐在剛剛搬來的太師椅上，吩咐道：“讓他們百人一組上前跟著辛迪宣誓。”
“遵命。”
王子軒看了辛迪一眼，隨即安排起來。
片刻之後，第一個百人組來到陳辭前方不遠處。
後方人群裡，艾布特裝出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踮腳張望，盡力獲取著情報。
此刻它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它，陳辭來此的目標就是它。
“是婁介和奧萊多的死驚動了陳辭？還是…婁介根本沒有死？！”
一想到這種可能，艾布特脊背發涼額頭直冒冷汗，暗罵：“該死！該死！賊老天啊！”
自從祭祀魔神成為魔物，它要做的事情沒有一件順利，不斷出現的意外情況迫使它連連修改計劃，彷彿那賊老天在針對它！
其實艾布特的感覺沒有錯，從它成為魔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上了世界意志的黑名單。
等魔染空間通道崩塌後，它更是成了沒有後臺的喪家之犬，世界意志的厭棄越發明顯。
艾布特與陳辭對抗，一個氣運窪地，一個氣運鼎盛，它不倒黴誰倒黴。
但就算遭受世界針對，就算意識到這次大事不妙，艾布特依舊沒有放鬆掙扎，竭力尋找著一線生機。
在艾布特的觀察下，辛迪走到百人組面前，鄭重地向他們介紹陳辭：“這是永鳴領領主陳辭大人，也將是你們的領主，你們的君王，還不見禮？”
有聰明之人一聽，當即跪地口呼：“見過領主，領主萬歲！”
其餘人見狀紛紛跟從，跪向陳辭口呼萬歲。
陳辭的目光掃過百人，如有實質，聲音威嚴道：“免禮…開始宣誓吧。”
百人小心起身，卻再無一人敢直視陳辭，彷彿這一跪便成就了尊卑。
辛迪輕咳一聲，直入正題：“接下來進行入領宣誓，我說一句你們跟一句，用你們最大的聲音喊出來，聽明白了嗎？”
“明白！”
“很好。”
辛迪微微昂首，大聲喊道：“我懷著敬畏和熱忱自願加入永鳴領…”
“我懷著敬畏和熱忱自願加入永鳴領…”百人組緊跟著重複誓言。
“願以永鳴領為家，遵紀守法，踐行忠誠…”
…
“勇於承擔社會責任，守護領地利益…”
…
“以忠於領主為榮，以背叛領地為恥…”
…
“永不違誓，天地可鑑！”
“永不違誓，天地可鑑！”百人組跟著吶喊出最後一句。
辛迪滿意一笑，轉身請示：“領主，您看怎麼樣？”
陳辭掃了一眼忐忑不安的百人，抬手指向右邊一人：“你去旁邊候著，其餘人去做入境檢測吧。”
唰～
眾人躲瘟疫般遠離被指之人。
那人的臉瞬間慘白，身體劇烈抖動，眼看就要癱倒。
這時有士兵上前，把他架到了旁邊。
“繼續吧。”陳辭輕聲道。
王子軒和辛迪應下，準備第二個百人組。
……
隨著時間推移，一個接一個的百人組上前跪拜和宣誓。
每次宣誓結束以後，陳辭有時會指點人留下，有時不會，每次留人的數量都不一樣，從零到十幾沒有規律可言。
這讓艾布特看的一頭霧水，不明白陳辭留人的標準是甚麼。
在它眼裡，有人宣誓很賣力，結果留了下來；有人扭扭捏捏，結果准許去做入境檢測。
甚至留下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連高矮胖瘦都不一樣，沒有丁點規律。
“不愧是稱霸戰區的永鳴領主，果然難以捉摸。”
艾布特心中輕嘆，它放棄了觀察，情報、實力、眼界均有巨大差距，它想看清陳辭的手段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且，馬上就要輪到它上前宣誓。
“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一刻，從不相信命運的艾布特·黑茲利特，終究是把自己託付給了命運。
但是命運顯然不會眷顧背叛者，縱然艾布特全力表演慷慨宣誓，可還是在結束後進入了旁邊的等候區，它懸著的心瞬間死了一半。
……
黑夜已經降臨，防線卻在符文燈光下亮如白晝。
王子軒走到陳辭面前，行禮道：“領主，所有人均已經完成宣誓，其中離開者7833人，等候者106人，請指示。”
“呼…讓他們排成一隊，我有些問題跟他們聊聊，一個一個聊。”
陳辭揉了揉眉心，連續使用天青之冠感知八千人的情緒波動，便是強大如他也有了絲絲疲憊。
此前在聽取了辛迪彙報後，陳辭同樣有了些許懷疑，懷疑艾布特這廝真的沒有死，打算與婁介兩人一暗兩明混入領地搞事情。
艾布特的屍體是在他手裡不假，但作為一個藍星人，奪舍重生啥的可不陌生，小說裡都爛大街了。
再說，他手裡的“七罪魔眼”就有類似的能力，為甚麼艾布特不可能有？
只是想要從八千人裡找到一個疑似存在的奪舍之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辭又沒有探查靈魂和肉身契合度的手段，就算有估摸也無用。
一番苦思半晌後，陳辭想出了一套笨笨的排除法。
首先使用“龍主”的浸染能力，把八千人全部變成眷屬信徒。
然後透過跪拜、宣誓等手段，增強領民對他和領地的認同度。
在此期間，陳辭利用種下的噩夢之種，監視著宣誓者的情緒變化，凡是認同度、忠誠度、信仰度大幅增長的直接透過，而那些波動輕微甚至有抗拒情緒的人則去了等候區。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陳辭將化身人型測謊儀，逐個詢問106人，找出裡面心懷不軌或天生反骨者。
…
“你的名字？”
“回領主，小人叫波克。”
“家裡幾口人？”
“就剩小人一個。”
“之前在御獸主堡做甚麼工作？”
“嗯…小人曾是搬屍工。”
“你怎麼看永鳴領？”
“好，非常好。”
“說具體一些。”
“是是是…”
艾布特微微低頭，耳邊是前面之人和陳辭的交談聲。
類似的問話之前已經進行過四十多次，與艾布特想象中的審訊不同，這更像是一場面試。
陳辭的問話由淺入深，大多是一些基礎資訊，最後幾問也只是聊聊對永鳴領的看法、想在永鳴領獲得甚麼，以及是否願意為永鳴領奉獻之類的話術。
艾布特完全不明白這些問題有甚麼用處。
陳辭的表現更穩定，語調全程沒有波動，只在問完後把人分成了左右兩批。
“行了，你去右邊。”
“是是是。”
波克連連點頭，快步走向人多的右側。
陳辭看向艾布特：“該你了，往前點。”
艾布特心裡微微一緊，但馬上平復下來，佯作緊張的上前一步。
陳辭眸光一動，緊張很正常，這些人面對他時沒有一個不緊張，但能如此快的調整好狀態，不簡單啊！
“你真名叫甚麼？”
“回領主，小人西爾貝。”艾布特恭敬答道。
陳辭輕敲太師椅扶手，第一個問題就不老實？
“家裡幾口人？”
“小人有一妻一子。”
“以前做過甚麼？”
…
陳辭不急不躁地問著簡單的問題，他需要用這些問題感知對方的情緒波動，好分辨哪些是假哪些是真。
“懂得藥材辨識？不錯啊，領地正缺你這樣的人才，如果能轉職藥劑師，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看好你。”陳辭微笑誇讚。
艾布特感激涕零：“感謝領主厚愛，我肯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陳辭微微一笑卻暗自搖頭，感情倒是真摯，可為甚麼你的信仰沒有丁點變化，依舊在最低水準徘徊？
“不必如此，對了，你的孩子十歲了吧？可以讓他去學校識識字，後年參加法師資質檢測，如果有天賦，未來也是光明一片。”
艾布特聞言再度誠摯的感激起來，彷彿眼前的領主就是它的再生父母。
陳辭見其信仰度依舊處於窪地，輕笑：“行了，去左邊吧。”
他已經確認，眼前之人對他、對永鳴領防備甚深，養不熟！
陳辭把人分為左右，談話時是否說謊只佔小部分因素，最主要的標準是信仰他的程度是否明顯增長。
有些人謊話連篇，甚至能夠做到欺騙自己的程度，例如眼前的艾布特，幾乎每句回答都是真情實意，貌似沒有丁點問題。
但它無法欺騙自己的靈魂，信仰程度便代表它認同陳辭的程度。
普通人面對領主宛如百姓面對皇帝，皇帝給畫餅，真百姓自會感動，只有反賊才會無動於衷。
左邊那二十來人都是對陳辭的畫餅而無動於衷者，現在又添了一個艾布特。
陳辭不知道他們是打心眼裡抗拒，還是閱盡滄桑看破職場，或者是某人派來的暗子，但既然不吃他畫的餅，那就怪不得他區別對待。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陳辭與最後一個人談完。
最終，左側33人，右側73人。
“如果艾布特真的奪舍了某個人，那它肯定在左邊那33人裡。”陳辭對王子軒和辛迪說道。
除非艾布特能夠改易信仰，否則通不過他的信仰篩查，如果艾布特改為信仰他，那就算找不到也沒有關係。
王子軒向左看了一眼：“領主，那要怎麼確認艾布特到底是誰？”
辛迪請纓：“領主交給我吧，待嚴刑拷打一番，我不信它還能藏住。”
說話間殺意凜然，她已經決定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那33人都得死。
陳辭搖了搖頭：“不用再麻煩了，就算艾布特真在裡面，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翻不起浪花…辛迪。”
“屬下在。”
“把右邊的名單整理出來交給執政廳，這些人不可重用…至於左邊，全部送入鎮獄空間當獄卒，終生不得外出！”
“遵命！”
辛迪眸光一動，這辦法不錯，進了鎮獄空間與死無異，想搞破壞也沒有辦法，還不用留下濫殺的名聲。
跟著辛迪離開的艾布特不知道永鳴人要帶它去哪裡，更不知道它雖活著但已經死了。
……
玩了一場捉鬼遊戲，陳辭心情愉悅的取出爐石捏碎，走捷徑回到了永鳴城。
他沒有睏意，信步走向領主府後院，想著去密藏庫繼續“抽卡遊戲”。
就在陳辭拿起山河圖之時，許久不見的領主面板主動跳了出來。
〔恭喜諸位領主完成主線任務終焉，望爾等再接再勵，驅逐魔物，恢復清朗！〕
“主線任務完成了？！”
陳辭動作停頓，眼睛裡閃過一抹驚訝。
按照任務時間推算，主線任務應該要到五月份才會結束，今天才二月二十二日，整整提前了近三個月。
“難道艾布特真在那33人裡？任務結束與我把艾布特收押有關係？”
此念頭一閃而過，然後陳辭的注意力被領主面板牢牢吸引，上面正彈出一條條墟世界公告。
〔全體領主注意，主線任務結束，亥1314戰區進入終結倒計時，整理期：半年〕
〔領主可主動結束整理，申請分配新戰區〕
〔任務獎勵清單已送達各領主，注意查收〕
“應該沒有傻子主動申請開始新的工作吧？”
陳辭嘀咕著點開墟世界剛剛傳送過來的任務獎勵清單。
〔恭喜永鳴領獲得領地晉升令*1〕
〔恭喜永鳴領獲得世界碎片核心*555〕
〔恭喜永鳴領獲得功勳*〕
“哈哈哈…”
陳辭開懷大笑，555枚世界碎片核心，足以讓永鳴領再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