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嘭的一聲,尹修竹胸腔塌陷倒飛出去,鮮血不要錢般噴向天空。
蒼丘看也不看,仍在加速想要遠離指揮所。
只不過他的速度終究沒有法術快。
一道能量波紋以尹修竹剛剛站立的地方為中心橫掃四方,指揮所外百米左右陡然升起密密麻麻的石柱,宛如牢籠,眨眼成型。
“該死!”
蒼丘咒罵一句,右手不知何時多出一根長棍,在奔跑中完成蓄力,接著全力劈下。
砰~
刺耳炸響在耳邊迴盪。
長棍與石柱相擊處,金色的靈力和土黃色的符籙之力於對抗中互相泯滅。
“三階符籙?!!”
蒼丘面沉如水,他現在非常肯定,眼前就是一個陰謀,一個針對他的陰謀。
又試著攻擊了幾次,效果甚是微小。
指揮所外面的人也察覺了變故,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持械攻擊牢籠,還有人跑向遠方不知道是不是去搬救兵。
蒼丘轉身,惡狠狠地盯著苟延殘喘的尹修竹:“你敢背叛我?你從哪裡弄來的三階符籙?有甚麼陰謀?”
“咳咳咳…”
尹修竹沒有理會蒼丘的質問,費力咳出堵塞喉嚨的血,面向“泰茲”一字一句道:“賭注我付了,你記得履行承諾,庇護我的親族。”
說罷,無力地向後一倒,魂歸冥府。
“泰茲”搖了搖頭,略帶可惜道:“明明有活路非要尋死,榆木腦袋。”
抬頭一看,亞恆、蒼丘和指揮所的守衛已經把他團團圍住,目光不善。
“你是誰?想要做甚麼?”
亞恆再次發問,話裡壓抑著森寒殺機,彷彿只要“泰茲”一句話說不對,就會遭受雷霆攻擊。
“泰茲”淡淡道:“我就是泰茲,你忠誠的下屬。”
亞恆怒笑:“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說著就要動手。
蒼丘伸手攔住亞恆,他現在的感覺非常不好,剛剛尹修竹的表現預示他已經踏入死局,必須儘快弄清楚一切,找到那一線生機。
“不管你和尹修竹受誰指使,直說吧,你想要甚麼?只要我們有的,都可以滿足你!”
說著他向亞恆遞了一個眼神…先穩住對方,秋後算賬。
“泰茲”看了看蒼丘,又瞅了瞅亞恆,輕笑:“你們…不重要,沒有你們…很重要!”
說話之間,右手輕輕用力,按動了指腹下的起爆器。
與此同時,蒼丘心中一凜鐵拳轟出,正中“泰茲”頭顱。
伴隨著腦漿迸濺,袖釦大小的起爆器掉在一旁,發出輕微聲響。
但就是這輕微聲響,在亞恆和蒼丘耳中卻宛如洪鐘大呂,致命的危險感湧上心頭。
亞恆盯著無頭屍體心亂如麻,大腦忽然預感般閃現一個身影,不禁脫口而出:“陳辭?!!”
蒼丘聽到了,但已經沒有時間讓他詳細分析,危機降臨。
只見一抹白光出現在指揮所角落,宛如正午的太陽讓人難以直視。
隨之是熾熱的高溫火球,只是瞬間便把旁邊的鐵桌化為鐵水。
最後的畫面蒼丘沒有看到,錯過了那摧枯拉朽的衝擊波,因為他們早已在高溫裡化作齏粉,一切手段都如紙糊、如泡影。
牢籠外面的人有幸得見,指揮所呼吸間消失無蹤,就連那無法撼動的牢籠在堅持了兩息後也轟然崩散,任由衝擊波橫掃四方,原地升起一朵蘑菇雲。
超級炸彈“誅魔”是開場大戲,泰茲之前在亞恆的授意下暗中佈置了大量炸彈,本來是送給魔物的離別之禮,現在一起被引爆。
轟隆隆隆~
爆炸聲接連不斷,強光、高溫、衝擊波連番上陣,平等的創飛了魔物和領地人。
……
陳辭俯瞰著日耀堡,此刻的日耀堡絕對是戰區最危險的地方。
面對如此喪心病狂的爆炸,就算是他手段盡出也無法保證自己周全,更別說那些魔物和領地人。
“這下子劉大叔和蕭火真是來打掃戰場了。”
陳辭說著摸了摸七色的右眼,不自覺地想起了它的屬性。
〔七罪神眼〕
等級:五階
品質:完美
屬性:七罪;寄念;附身
附加屬性七罪,主動能力,對目標施行七罪審判,令其歷經恐懼、貪婪、怨恨、憤怒、嗜殺、絕望和暴食七次幻境,成功者面對精神衝擊,失敗者靈魂遭受重創。
附加屬性寄念,主動能力,將一份神念寄生在目標體內潛移默化、改變認知,前置條件:目標未能度過七罪幻境。
附加屬性附身,主動能力,寄生神念深度融合後,可主動接管目標身體。
陳辭曾經用魔化眼珠合成出了七罪魔眼,但那件裝備負面屬性太強,他根本不敢認主。
後來陳辭花費大量時間和功勳,尋得純淨的眼球類三階材料,合成出了七罪神眼。
論詭異程度,神眼要弱於魔眼,但其沒有負面屬性,價值遠遠高於魔眼。
尤其在一些特定場合,七罪神眼詭異且強大。
陳辭在前段時間召開“十月之議”時,強硬要求所有成員領地必須是領主或者高官參加,日耀領來得是泰茲,慧光領則是尹修竹。
他趁機對泰茲和尹修竹使用了七罪審判,前者順利的沒有透過審判,後者卻成功抗過。
就在陳辭打算再試一次時,尹修竹自知躲不過永鳴領的手段,主動提出一個對賭協議,賭蒼丘對他的殺心。
如果蒼丘放棄殺死尹修竹,則尹修竹不需要為了永鳴領背叛慧光領。
如果蒼丘殺死尹修竹之心堅定無比,那尹修竹則需要為永鳴領做一件事情。
有感於人才難得,陳辭額外承諾,如果尹修竹願意歸順永鳴領,可以為他和他的親族提供庇護。
後來為了確認泰茲和尹修竹的狀態,陳辭還藉著布魯克的葬禮見了兩人一面,這才有了今天的一炸。
總體來說效果斐然,日耀堡都消失了大半,更別說裡面的魔物和人類。
或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尹修竹,這老小子終究沒有真的歸順永鳴領。
尹修竹不知道的是,就算沒有他啟用“畫地為牢”,結局也沒有太大區別,憑亞恆和蒼丘的速度,跑不出超級炸彈的爆炸範圍。
“誅魔”可是永鳴領現存的威力最大的戰爭武器,庫存有限,除了首次在多鐸都城亮相,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動用過。
陳辭讓尹修竹今夜出現在指揮所,是想讓他與慧光領一刀兩斷甘心投效,結果他沒有丁點反抗自願赴死,倒是全了一片忠心。
“忠臣不事二主嗎?沒想到你還是個愚夫。”陳辭發出一聲感嘆。
說罷,他收斂情緒,從吞天眼裡取出一枚傳音花,待接通後只說了一句話。
“障礙已消,我等你好訊息,伏泰。”
……
日耀堡炸上了天,但並意味著裡面的人和魔物都死了,總有幸運兒或者實力高強者僥倖逃過一劫。
再說魔物大軍進城的只有一半多,還有十餘萬徘徊於城外,沒有受到爆炸影響,所以戰爭還有的打。
首先發起攻擊的是天狗號,爆炸聲剛剛平息不久它就接力續上,在艨艟配合下對魔物密集區域展開定點轟炸。
像魔物轉化坑、疑似指揮官所在區域等更是受到了重點關注。
面對忽然出現的轟炸,本就因金鬃和多名強者失聯而手足無措的東路軍更加混亂,不知道是該入城救援督軍,還是離開此地暫避鋒芒。
西路軍稍微好一些,艾布特自始至終沒有進城,也就沒有受到爆炸傷害,儘管損失頗大,可還有著完整的建制。
當然,西路軍遭受的轟炸也是最多的,加上它們的飛行魔物部隊早就被消滅,眼下除了被動挨炸就只能儘量分散軍隊,熬到天狗號彈藥耗盡。
對於局面的陡然崩壞,艾布特早有心理準備,它知道永鳴領不會任由魔物吞下日耀堡,只不過沒想到陳辭的手段如此爆烈、如此狠辣。
“奧萊多,看吧,人類才是真正令人膽寒的戰鬥種族,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獸人的那些陰謀詭計差的遠。”艾布特感慨道:
“日耀堡可有著數以十萬計的領地人,但永鳴領不在乎,瞬間清場,留下一處廢墟。”
奧萊多目含擔憂:“督軍,很明顯我們對於永鳴領已經沒有了用處,陳辭打定主意要消滅我們,如此局面接下來要怎麼應對?”
對於這個問題,艾布特早有了答案:“婁介沒有死,我已經命令它儘快與你匯合,你們帶點精銳南下吧。”
奧萊多一怔,想起了艾布特曾經做過的最壞打算,鄭重應下。
當天狗號肆意轟炸之際,劉愛國和蕭火便分別率軍來到日耀堡城外,徑直對分散的魔物發動攻擊。
劉洋和王子軒隨後也下到地面幫忙,多數三階魔物是傷而未死。
戰爭一刻鐘後,蕭火找到獨自一人的艾布特,全力之下只用了不到三分鐘便完成擊殺。
戰爭二十分鐘後,劉洋、王子軒找到重傷未死的金鬃和數個三階魔物,雙方纏鬥之際蕭火帶領月精靈灌頂者加入戰場打破平衡,沒過多久便把包括金鬃在內的三階魔物逐個擊殺。
日耀堡廢墟之南。
劉愛國騎著一頭翡翠鱗甲獸,怒擊巨斧甩出一道鋒芒,命中前方地面留下一條半米深的溝壑。
口中隨之喝道:“我乃永鳴領東方鎮守,前方為我軍交戰區禁止外人通行,凡過此線者視為永鳴之敵,不死不休!”
斧痕對面赫然是聽到動靜趕來撿便宜的“援軍”!
面對霸道蠻橫的永鳴領軍隊,“援軍”將領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沒有膽量捋虎鬚,只能眼睜睜看著永鳴人剿滅魔物,偶爾殺點逃跑的漏網之魚。
……
就在永鳴領忙於剿滅魔物時,領主論壇已經炸開了鍋。
“草!草!草!日耀堡是怎麼回事?!!”
“問就是炸了。”
“我都摟著十三姨太睡著了,愣是被叫了起來,真炸了嗎?”
“你不會向上翻翻記錄嗎?有人用秘法探查過日耀堡,慘不忍睹啊!”
“哪裡需要啥秘法,搜搜那些支援領地,你就知道真假了。”
“臥槽,我剛注意到,居然多了這麼多灰名…嘶,日耀領和慧光領也是灰名。”
如果領主死亡,領地賬號會灰名化封禁相關功能;如果領地覆滅,領地賬號會消失無法搜尋…這是最簡單最準確的判定方法。
“誰能告訴我,日耀堡怎麼突然炸了?”
“我也想知道,有僥倖存活的領主嗎?給大家解解惑唄。”
“別問了,剛剛有個倖存者上來說過,根本不知道爆炸是怎麼出現的,只知道是指揮所出了變故,然後就都炸了,但有人推測與永鳴領有關。”
“永鳴領?為甚麼?”
“因為爆炸發生沒有多久永鳴領的軍隊就到了日耀堡,然後畫出禁止線,不允許其他人靠近。”
“我倒是覺得這只是巧合,爆炸與永鳴領無關,一來永鳴領並未紅名,說明他們沒有直接發起攻擊;二來如此數量的炸彈,要說是永鳴領佈置的,亞恆得多麼廢物?”
“終於有個聰明人了,如此數量的炸彈只可能是亞恆派人佈置,這場爆炸大概就是一個意外事故。”
“能炸死亞恆和蒼丘的意外事故?呵呵…”
由於日耀堡裡倖存者不多,日耀堡外又有永鳴領阻攔,外界對於日耀堡的情況瞭解不多但猜測頗多,一個個發揮著想象力訴說著陰謀論。
討論從深夜持續到拂曉,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彷彿整個領主論壇只有這一個話題。
不過很快又有一個勁爆的話題出現,熱度與日耀堡大爆炸不相上下。
話題來源是一個新鮮出爐的帖子《消失的日耀領》,帖子內容與標題含義幾乎一模一樣。
原來是有人忽然發現,日耀領已經無法搜尋,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有人摧毀了日耀領!
這條訊息讓許多領主心生寒意,那可是日耀領,戰區金字塔尖的領地,居然就這樣沒了?誰敢如此做?
許多人腦海裡立刻冒出了一個身影…陳辭!!!
只是沒過多久,真兇就浮出了水面。
“幽月領?是伏泰?他為甚麼要攻擊日耀領?瘋魔了不成?”
驚疑聲響徹戰區,大家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