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公會剛剛成立之時,陳辭憑藉驅魔薪火的強大誘惑力,迫使註冊傭兵隊的人簽署了傭兵契約。
其中有一條…傭兵公會可以對傭兵隊釋出一次強制任務,該任務不得違背公序良俗,不得拒絕。
起初各領地對此很是敏感,但又想要驅魔薪火,便派領地裡邊緣的二階超凡者簽署了契約。
自簽署到昨天,傭兵公會從未啟用過強制任務權,大家漸漸放鬆了警惕,加上只有隊長才能免費領取並使用傭兵終端,許多皮包傭兵隊出現了。
尤其是最近幾年,為了薅永鳴領羊毛,享受免費的通訊服務,大量二階超凡者註冊傭兵隊,其中不乏各領地的領主和高官。
所以當永鳴領揮出強制任務大棒時,徵召任務失敗的懲罰便不再是區區兩個季度的基礎任務翻倍,而是領地那些註冊了傭兵隊的中流砥柱的命。
所以亞恆和蒼丘才無比憤怒,他們能承受徵召任務失敗的懲罰,但無法接受領地的二階超凡者大批死亡,這不僅關乎軍力戰力,還與政治穩定息息相關。
陳·何其歹毒·辭,非要置他們於死地啊!
怒火攻心的不只是亞恆和蒼丘,還有都星巖,除了怒,他比前兩者還多了悔和恨。
…
時間軸輕輕向回撥動。
自白天被南下的魔物大軍擊敗之後,誅魔聯盟一路奔逃,終於藉著炸開結冰的獸神河阻斷後路,暫時擺脫了追殺。
顧不上喘口氣,誅魔聯盟一眾繼續戰略性轉移,傍晚時分到了一座半廢棄的要塞暫時休整。
此要塞曾是人類建造,用於防備獸神山脈,後來被獸人攻破佔據,驅使人類奴隸粗糙修補,用於阻擋三族聯軍北上。
大破滅前夕,要塞又被三族聯軍攻破,成為聯軍對抗獸人的中轉據點。
大破滅之後,要塞叒被魔物攻破,生命死絕魔物離開,只剩一片殘垣斷壁矗立在黑霧區。
不久前,誅魔聯盟北伐路過此地臨時落腳,隨後清理要塞部分割槽域,改造成物資補給點和退路之一。
回到要塞,誅魔聯盟一邊清點損失,一邊補充物資,為繼續撤離做準備。
清點後發現,物資大量丟失,無法計數,減員高達三成,近二十萬士兵不知所蹤。
是的,不知所蹤。
損失的二十萬士兵真正戰死的很少,多數是戰略性轉移時沒有跟上大部隊,在濃郁黑霧裡迷失了方向。
其實說戰死也可以,除了具備主角光環的存在,其他人在黑霧裡迷路與死無異。
休整間隙,誅魔聯盟的三十餘位領主齊聚一堂,交流完人員損失和物資丟失情況,均露出肉疼之色。
一天下來,他們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不敢再視獸神山脈於囊中之物,惶恐、擔憂、後悔之情於心頭交織。
“這踏馬到底是怎麼回事?原本大好的局勢,怎麼會一天不到就成了這般鬼模樣?前線戰敗、老巢被偷,我們成了喪家之犬!”有人發洩式大喊。
他非常不滿,跟隨都星巖北伐魔物初心是為了撈好處,可剛喝了兩口肉湯就被當頭一棒,打的那是眼冒金星、抱頭鼠竄,不僅肉湯全吐了,還搭進去不少家當。
不滿的人很多,聯盟嘛,有錢一起賺,大難臨頭各自飛。
如今這局面,如果不是魔物瘋狗般緊緊追殺,早就有人鬧著散夥了。
因此有人開頭,立馬出現不少差不多的聲音。
“我當初就不同意北伐,明確反對大幅抽調鎮獸堡守軍…你們看看,一場魔亂、幾個土著貴族居然把鎮獸堡攪的天翻地覆,簡直是笑話。”
“是啊,肉沒吃到,反而家沒了,真不該北伐。”
“唉…我的一萬大軍只剩五千,哭也,苦也!”
嘰嘰喳喳的埋怨聲、後悔聲聽得都星巖眼角直跳,胸膛怒火熊熊燃燒,他怎麼會聽不出這些都是說給他聽的。
但他又不好出聲呵斥,否則豈不是對號入座,承認自己的決策失誤。
好在,都星巖做了十多年的盟主,還是有鐵桿支持者的。
“你們都閉嘴吧,誰能料到鎮獸堡爆發魔亂?誰能想到魔物大批爆種?剛剛如果不是盟主拼力攔住那兩個三階魔物,你們早死了。”
有魔物藉著魔神力量,暫時擁有了三階戰力,如此才打的三支北伐軍節節敗退。
馬上有人反駁:“永鳴領之前便提醒過,魔物還有未知底牌沒有用出,當時以為是恐嚇,現在看來是預言,我們應該聽他的。”
“哼,別提永鳴領,陳辭那個偽君子控制了獸神山脈,此事人盡皆知,魔物戰鬥力突然增強,保不準就是他在報復我們,故意讓我們北伐失敗,好繼續獨裁統治。”
“說得對,北伐失敗,永鳴領是最大的受益者,可能鎮獸堡的魔亂都是他們一手炮製。”
陰謀論一出,眾人無處發洩的負面情緒瞬間找到突破口,你一言我一語的咒罵起永鳴領和陳辭,都星巖眼眸裡露出一抹讚許。
只不過片刻後,一個聲音打斷了激昂的“同仇敵愾”。
“不是永鳴領,一切的根源是黑茲利特家族,不信你們看領主論壇。”
眾領主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喚出了領主面板,論壇里正在討論土著貴族養不熟之事。
一陣瀏覽後,眾領主紛紛抬頭,盯向都星巖旁邊站立的伍德羅·黑茲利特,懷疑之色展露無遺。
急脾氣更是直言:“盟主,是黑茲利特家族獻祭魔神才造成了如今局面,而鎮獸堡同時遭遇了魔亂和貴族暴亂,如果說沒有人配合我是不信。”
“同為黑茲利特,我想問問伍德羅有甚麼想跟我們訴說的嗎?”
其他人沒有說話,但眼裡意味非常明顯,你都星巖的左膀右臂之一有問題!
不想都星巖為難,伍德羅上前一步正色道:“諸位大人,我是黑茲利特不假,但我與艾布特並非同支,早已斷了聯絡老死不相往來,祭祀魔神一事屬實不知。”
他見眾人不信,頓了頓鄭重道:“我願意封印修為,接受‘問心’‘測謊’查驗,以證清白。”
“我相信伍德羅沒有參與,但為了給大家解除疑慮,確實有必要‘問心’一場。”都星巖沉著臉,開口解圍:
“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等回到安全之地再做‘問心’也不遲,期間我保證不會讓伍德羅離開視線,大家可以放心。”
人是他的,他不得不保,否則領地其餘人怎麼看,而且就算有問題也不能公之於眾,必須秘密處決,不能讓獻祭魔神與誅魔領扯上丁點的關係。
領主們見都星巖做擔保,也不好繼續窮追猛打,而且他們現在確實沒有時間問心,魔物仍在追殺,危險並未解除。
就在他們放下滿腹怨氣,要討論怎麼樣有序撤退時,十月之議的緊急會議結束,徵召任務新的要求公佈,誅魔聯盟再次譁然。
“永鳴領這是要我們去死嗎?!”
誅魔聯盟所有的領主,包括都星巖,皆怒髮衝冠,這針對味道太強了,赤裸裸的把他們當棄子、炮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