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論道和規則限制
面對陳辭的邀請，宮魁只是略微沉吟便答應下來。
說起來，他明知行蹤暴露仍然到大賣場購物，等的就是這個邀請。
自從獲知了亥1314戰區的基本情況，宮魁就知道鋼骨領無論要做甚麼都繞不開永鳴領，尤其當他踏上大草原，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充分展示了永鳴領對此地的掌控能力。
所以當蕭火出現時宮魁毫不意外，換成鋼骨領處於永鳴領的位置，他也會邀請“不速之客”見上一面。
蕭火帶路，領著三人來到領主別苑。
鋼骨領著重收集過永鳴領的情報，其中與領主陳辭相關的更是重中之重，不僅有他的實力猜測和往日戰績，還有形象描述和花邊新聞。
但眾所周知，描述一個人的形象時往往會摻雜主觀印象，以及藝術加工。
宮魁之前研究那些情報時，便覺得亥1314戰區盡是溜鬚拍馬之徒，一個個在舔永鳴領的臭腳。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那為甚麼論壇裡會把永鳴領主描述的宛如謫仙下凡，定然是在阿諛奉承。
只不過當宮魁真的見到陳辭，驚訝的發現那些描述居然是寫實派，竟然沒有多少藝術加工。
可同樣是三階，為甚麼自己是個彌勒佛，而對面卻像阿波羅？
於是，雙方見面之後宮魁第一句話便是：“陳辭領主真是氣宇軒昂，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
第二句則是：“你可千萬別去我的府邸做客，否則我那些姬妾保不準以後會魂不守舍。”
陳辭聞言一怔，差點維持不住禮節性微笑，他屬實沒有料到，堂堂一座鎮級巔峰的領地的領主，首次見面竟然是感慨他的模樣！
“這人…有點意思。”
…
宮魁見到陳辭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剛剛那兩句話三分真七分假，感慨是真但感情是假，是刻意為之而不是有感而發。
自從宮魁踏上大草原的土地，鋼骨領便已經開始與永鳴領交鋒，後者秉持主場優勢接連在入城盯梢和大賣場秀肌肉佔據上風。
陳辭邀請宮魁面談，便是打著趁勢定規矩的想法，他希望鋼骨領依照永鳴領的規則進行遊戲。
宮魁猜到了這一點，所以一見面還沒有寒暄介紹，他就插科打諢地告訴陳辭，鋼骨領並不是甚麼規矩都會守，不會按套路出牌。
並且宮魁也有資本說“不”，鋼骨領沒有主線任務的約束，來去自由。
陳辭微微一笑，對蕭火道：“你帶客人們四處轉轉，去見識一下永鳴堡的風土人情。”
“遵命。”
蕭火應下，對宮刑和宮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望向領主。
宮魁眸光一動，對他們點了點頭：“去吧。”
片刻後，廳內除了陳辭和宮魁，只剩幾名服侍的女僕。
女僕為兩人奉上茶水和靈果。
“鄙人陳辭，此地地主，歡迎鋼骨領主到訪亥1314戰區。”
陳辭微笑著開啟話題：“不知鋼骨領主如何稱呼？”
宮魁聽出那句“此地地主”並非指永鳴堡，甚至不是大草原，大概是整個戰區。
說實話，他這些年也去過幾個戰區，但沒有一個戰區有陳辭這樣的領主，溫潤澤厚又不可一世。
但他不得不承認，以目前見到的永鳴領的實力，陳辭有睥睨的資本。
“真是一個糟糕的對手。”
宮魁心裡一嘆，笑著回應：“我名宮魁，鋼骨領領主，偶然來到此地，不得不說所見所聞大開眼界啊。”
“宮魁領主上午剛到大草原，就有了如此感慨？”
“陳辭領主不愧是地頭蛇，耳聰目明…沒錯，我是上午剛到，但最近沒少在論壇打聽訊息，對永鳴領、對你是早有耳聞。”
“那見到之後呢？”
宮魁搖頭感嘆：“論壇上的描述還是保守了…你並非三階後期，而是三階圓滿，且突破時日已然不短…剛剛那位火焰系道友距離三階後期也只差一點，可怖可嘆。”
在他眼中，陳辭的氣息猶如一汪幽潭，內斂圓潤又深不見底，他只在些進無可進的積年三階身上見過如此模樣。
陳辭哈哈大笑，這是第一個初次見面就發現他實力的人，棋逢對手之下不禁靈機一動：“我觀宮魁領主的氣息，你境界應與我相同，不知道是否願意論道一番？”
陳辭用了十年從普通人修煉到三階圓滿，但過去的十五年分毫未進，這讓習慣突飛猛進的他非常不適應，迫切想要與同階者交流，以獲得啟發或指點。
但除了睡覺就可以突破的生命古樹，他是戰區最強者，沒有人能給他指點。
宮魁的出現讓他見到了一抹曙光，更進一步的曙光，所以才讓蕭火帶閒雜人等離開，所以沒談正事反而迫不及待想要交流修煉心得。
宮魁沉默了片刻，點頭：“善！”
其實，他也渴求與同境界的人交流，領地那兩位三階均是中期，沒有辦法給他多少啟發。
…
坐而論道，沉浸不知時。
陳辭是第一次，開始時有些沒有章法，想到甚麼說甚麼。
但宮魁不是，他“走南闖北”期間與不少人交流過心得，開始就條理分明且體系健全。
隨著時間推移，陳辭漸漸適應並梳理著所修所學，舉一反三的頻率越來越高，不時可以說出一個令宮魁眼前一亮的論點。
兩人都有收穫的情況下，越論越投入，茶水換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覺便從傍晚說到天明。
當晨光熹微，兩人的討論逐漸觸碰到傳奇階，也就是怎麼突破進階。
到了這時候，陳辭修行時間短、見識少的劣勢顯露出來，他對於如何更進一步所知不多，甚至多數來自於陰冥宗宗主練霓裳的隻言片語和戰區世界的古老傳說，其餘就是這些年他自己琢磨的想法，不成體系、不知真假。
宮魁要比陳辭知道的多許多，首先他是傳承領主，年輕時有些耳濡目染，其次他卡在三階圓滿近兩百年，沒少尋找相關知識。
如果是昨天，宮魁肯定不會多提突破傳奇的隱秘知識，但一夜論道他收穫頗豐，甚至有了一抹頓悟靈光，也就顧不上敝帚自珍，迫切想要抓住靈光獲得更多領悟。
“據我所知，超凡階突破傳奇階的變化比普通人突破超凡的要大非常多，甚至突破前後的生命形態都大不相同，可稱生命躍遷。”
陳辭做洗耳恭聽狀。
宮魁喝了一口安神茶緩解精神壓力，沉浸式論道的消耗不比全力戰鬥小，期間心神無時無刻不在推演和思索，如果只是閒聊，連續一個月他都不帶睏倦的。
“不知道你是否疑惑過，為甚麼要分體質側超凡者和精神感知側超凡者，且兩者不能同修，但有許多法術和武技兩者又都能修習？”
陳辭眸光一動，頷首道：“我確實有過，戰士使用法術技能石可以在丹田形成法術符文，注入靈力便可以釋放，同時，法師在修習類似‘戰吼’的戰技時也可以識海形成戰技符文，兩者邊界很模糊，好像只在神識方面有所區別。”
宮魁呵呵輕笑：“其實啊，最初的超凡階功法是傳奇階強者根據自身力量簡化而得，是教普通人怎麼樣成為他們。
故而有傳說，遠古功法無論品質如何，按部就班修煉的話最終都會成為功法源頭的模樣。”
陳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遠古時期先有傳奇階而後有功法，最後普通生命修習功法才有了超凡階？所以超凡其實只是一個過渡階段？”
宮魁目露讚許，他初次聽聞時可沒有這麼快反應出答案：“我出生的領地發掘了許多遠古遺蹟，其中有些與此相關的描述，但不知是神話故事還是真實歷史。”
“根據那些描述，創世之初先有神只而後有眾生，此眾生乃是天生傳奇，而非你我這類肉體凡胎。”
“是因為那些天生傳奇有的擅長精神、有的擅長肉體，才有了功法的區別？”陳辭猜測。
宮魁搖頭：“並不是，天生傳奇者的肉身和靈魂沒有明顯的短板，不過凡人的身體孱弱、壽命短暫難以法體兼修，故而只取了更強的一面，簡化了修行難度。”
陳辭無語，原來他還是個殘次品？
宮魁見狀哈哈大笑：“扯遠了，時至今日天生傳奇已然絕跡，所以那些也只是傳說…現在的傳奇階幾乎全部是修行所得，按照力量形式可分為靈魂和肉身兩類，前者以肉身為薪柴供養靈魂逍遙長存，後者主張靈魂與肉身相融鑄不朽金身。”
陳辭聞言心頭一震，天青之冠在識海不住顫動，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念頭，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魂感天地！肉身成聖！”
宮魁神色大變，心頭靈光瞬間清晰許多。
他走的也是靈魂側，一直知道以肉身為薪柴供養靈魂，但不知道為甚麼要這麼做。
現在聽到“魂感天地”卻若有所悟，或許這就是靈魂側的修行目標！
半晌後。
宮魁撥出一口濁氣，感慨道：“陳辭你果真天賦異稟，我曾與四位超凡圓滿者坐而論道，你最是年輕，可也是對我啟發最大的，怪不得永鳴領能有今日成就。”
“與宮魁領主一夜交流，我的收穫同樣不菲，只可惜仍未尋得突破之法。”陳辭話語裡滿是惋惜和試探。
“突破之法？”
宮魁搖頭失笑：“你我只是超凡者，想要靠靈感頓悟獲得突破傳奇階的方式，純屬夏蟲語冰。”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陳辭：“況且就算有了法門，你也無法突破。”
陳辭眉頭一挑：“願聞其詳。”
宮魁沒有直接說，而是把一枚靈果丟入口中品嚐滋味，然後抬頭看了看射入房間的朝陽。
“此事與修煉無關，不屬於論道範疇，算是一個不是隱秘的隱秘，但我保證亥1314戰區無人知道。”
陳辭聽出來了，這是在索要好處。
“與修煉無關？也就是外界因素，墟世界？”
宮魁笑而不語。
陳辭盯了他片刻，無奈道：“九折，鋼骨領採購我的商品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好像大賣場現在有淡季促銷九五折活動吧。”宮魁提醒道。
陳辭無語：“你個大領主還斤斤計較，給你活動後九折優惠，快說吧。”
“呵呵…我鋼骨領可沒有永鳴領財大氣粗，能省則省啊。”
宮魁笑容滿面道：“是與墟世界有關，其實等永鳴領完成主線任務獲得晉升令後你自然會知道。”
“你快說吧，我不會反悔。”陳辭催促道。
少掙點和自己修行相比，無疑是後者更重要，重要到他不想等那一兩年。
宮魁不再賣關子，正色道：“墟世界規則…如果領地未能晉升城級，那領地內所有人不可晉升傳奇！”
嘶～
即便有所準備，陳辭還是忍不住色變：“這是甚麼意思？逼領主晉升領地？”
“沒錯，就是逼迫。”
宮魁點頭，指了指陳辭又指了指自己：“像你我這種級別的領地，如果不作死，完全可以維持鎮領一直到壽終正寢，墟世界的大後方根本沒有多少能危及我們生命的存在。”
“所以如果沒有傳奇限制，可能許多領主會突破傳奇但卡在鎮領，一直在大後方安安穩穩的修行。”
“這種情況顯然不是墟世界願意看到的，所以它限制我們突破，逼迫我們晉升領地去前線，否則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道途終結、慢慢衰老。”
陳辭深吸一口氣，消失許久的被控制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在墟世介面前仍是螻蟻。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墟世界的辦法非常有效。
生死間有大恐怖，就算領主不想突破傳奇，領地其他人呢？
瞅瞅鄧普斯就知道了，他為了延壽都動過魔染的念頭！
這就是個陽謀！
陳辭沉默了片刻，看向悠閒吃靈果的宮魁：“除了這條規則，還有其它隱秘嗎？”
“有，還有兩條，一條是晉升令有有效期，一百年，一百年不使用就得去重新完成主線任務。
另一條是領地晉升城級後，墟世界會獎勵突破傳奇的秘法。”
“嘖…一條鞭子和一個蘿蔔，這是把領地當牲口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