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和月精靈一行見面後並沒有多少繁文縟節,也沒有促膝長談。
考慮到月精靈剛剛來到仙蹤城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陳辭只是歡迎寒暄一番便結束了會面,吩咐約瑟夫先帶精靈去各自的住處安頓。
在學校做過迎新活動的朋友都知道,安頓一萬人可不是一個簡單又輕鬆的工作,單單帶人去住處就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精力。
幸虧執政廳提前完成了人員建檔,並透過蓋亞系統分配好了每個精靈的住所,又在用巴士運送時秉持著就近原則,同一小區的同一車,大大減少了工作量。
再加上仙蹤城的月精靈居民熱情的幫助,才順順利利的完成了安置工作。
但就算如此,約瑟夫也帶著執政廳職員整整忙碌了一天,天黑後才全部安頓妥當。
深夜,仙蹤城領主別苑。
永鳴領的每個城市都有執政大樓和執法大樓,同時也都有領主別苑且有人定期打掃維護,以方便領主臨時落腳。
“所以說月精靈現在有十四位三階超凡者?”
陳辭倚靠在床頭,瞅著剛剛洗完澡的劉曉月搗鼓“作戰服”。
喜歡少婦的朋友都知道,生過孩子的女人的形體和氣質都會發生一些變化。
不過由於劉曉月勤於修煉,都是些好的變化,可以用三個字概括“大圓彈”。
聽到陳辭的話,劉曉月嗯了一聲:“儘管灌頂所得是些水貨,可三階畢竟是三階,眼下月精靈的勢力有些打破平衡,不得不防。”
陳辭眸光閃動陷入思索,片刻後搖頭輕笑:“你說的沒錯,不過不用嚴防,分割調動即可。
月精靈看似勢大力強,但只是族群強大,十四位三階卻連一個後期都沒有,即便是我突然暴斃,她們也成不了氣候。”
“呸呸呸…胡說甚麼?!”劉曉月杏目一瞪滿臉責怪。
陳辭嘿嘿一笑,攬向美人腰肢。
劉曉月順勢坐到陳辭懷裡,瞥了一眼:“你的右眼是怎麼回事?土裡土氣的。”
要不是人多嘴雜,她白天就想問了,陳辭的右眼成了土豪金色,給人的感覺與滿嘴金牙差不多。
陳辭摸了摸右眼:“土嗎?我感覺挺好啊。”
黃金眼啊,主角撿漏裝逼神器。
劉曉月無語,這甚麼審美?
“新裝備?”
“嗯,傳奇階的。”陳辭點頭。
劉曉月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沒有繼續追問,起身妖嬈道:“聊天結束…夫君,你該交糧了。”
說罷,飢渴的妖精撲向可憐的領主大人。
…
仙蹤城東南方向一公里,森林邊緣地帶有一座高約百米的山丘,陳辭取名留仙山。
留仙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山,並沒有甚麼與眾不同之處,實際上仙蹤城周圍群丘環繞,類似的低矮山包有好幾個。
之所以能讓陳辭取名字,是因為生命古樹將會種在留仙山。
當初陳辭將選址一事交給了納洛絲。
後者考慮到生命古樹成長起來體積過大,不能種在仙蹤城;又考慮到生命古樹需要月精靈護持照料,便選擇種在城郊。
轉了一圈,定下了東南方向的小山丘,上報陳辭後獲得賜名。
翌日。
晨曦微明,仙蹤城已經喧囂起來。
昨天仙蹤城的執政廳在終端論壇釋出通知,將要在留仙山重新種下生命古樹。
此通知一出,全城沸騰。
要知道仙蹤城目前常住居民近三十萬,其中九成是月精靈,而生命古樹對月精靈不亞於在世神只,是可以立廟供奉的存在。
因為自永鳴十年聯軍一戰,月精靈王庭便不再隱瞞生命古樹的存在,故而月精靈大多都知道了母樹存在的意義。
如今生命古樹歸源成樹種,馬上要重新種植,月精靈的激動和熱情可想而知。
執政廳也理解月精靈對生命古樹的感情,特意發出通知並給全城放了一天假。
於是一大早就有許多月精靈出城前往留仙山,想要近距離旁觀,只不過在山腳位置便遭遇了攔截,登山夢想破滅。
如此大規模的人員聚集,執政廳怎麼可能放任自流,早早便向軍方申請了支援,昨天就有戰團封鎖了留仙山,普通月精靈只能在山腳仰望等待。
上午八點。
陳辭、劉曉月、約瑟夫、菲奧瑞雅、納洛絲以及其他月精靈高層齊齊現身留仙山山頂。
“種植樹種需要甚麼特殊儀式嗎?”陳辭詢問菲奧瑞雅。
昨夜劉曉月跟他說了歸源轉生儀式的“熱鬧”,所以才有此一問。
菲奧瑞雅搖了搖頭:“不需要儀式,母樹在歸源前用植物本源增強了樹種的潛力和生命力,只要把她像普通種子那樣種下,然後澆水施肥就可以。”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做吧。”
陳辭帶著劉曉月和約瑟夫後退兩步,把場子交給了月精靈,他們是旁觀嘉賓。
雖說陳辭知道月精靈崇尚自然,除了在藝術方面追求繁複精緻,其它像生活、禮儀均是奉行極簡主義。
但沒有想到菲奧瑞雅非常乾脆的拎起鐵鍬,然後走到山頂中央,徑直開始挖坑,沒有開幕致辭、沒有煙花禮炮,非常的接地氣。
這一幕看的陳辭直嘬牙花,要知道菲奧瑞雅是依耶塔的母親,相當於他的丈母孃,站在後面袖手旁觀總感覺怪怪的。
尤其當菲奧瑞雅用力時,完美身材若隱若現,更讓他彆扭。
實際上陳辭早就看到了鐵鍬,他以為會像樓盤開建前那樣填點土意思意思,沒想到真要挖樹坑,這得挖多久?
想到這裡陳辭招了招手,把熟人艾瑞娜叫到跟前,衝著菲奧瑞雅努了努嘴:“怎麼不用法術開個坑?”
“族長說了,母樹庇護月精靈千年,親手挖才顯真情實意。”
“那怎麼不讓萊瑟恩挖,他不是戰士嗎?”
“族長說了,她是月精靈族長,親手挖才顯得真情實意。”
陳辭無語,旋即把其它問題嚥了回去,他估計繼續問還是這個答案。
“挖就挖吧,頂多浪費點時間。”
念頭剛落,陳辭就見菲奧瑞雅停下了動作,招呼依薇爾上前放樹種。
陳辭瞅著那放兩個西瓜剛剛好的小坑,對“真情實意”四個字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莫名回想起曾經的一系列神操作,像甚麼影片拜財神、上墳燒報紙…
艾瑞娜似乎察覺到了領主的無語,趕忙解釋:“種植時不能把種子埋太深,否則可能會難以發芽破土。”
“不是說生命古樹的樹種活力很強嗎?還能敗在發芽破土上面?”陳辭大為不解。
“哦,母樹沒事,就算深埋千米她也能破土而出。”
陳辭:“……”
所以說,你們還是流程式糊弄啊。
兩人交談之際,依薇爾把樹種輕輕放到了小坑裡,用手將土覆蓋在上面,然後起身離開。
然後十二位銀袍祭司將樹坑圍住,沉吟了片刻,翠綠靈光從她們手裡射出,徑直命中樹坑。
“十二祭司的靈力與母樹同源,施展萌芽術可以作為引子喚醒母樹。”艾瑞娜在一旁講解。
陳辭頷首,她們應該就是劉曉月口中的灌頂者了。
…
留仙山山腳。
漫山遍野的月精靈翹首以盼,等待著母樹重生。
“通知不是說八點嗎?都要八點半了,怎麼還沒有動靜?”
“你說會不會是母樹重生本就沒有甚麼動靜?自然而然就長大了。”
“說甚麼胡話?母樹生而神明,重生大事怎麼可能默默無聞!”
“我猜女王、長老她們在進行祭祀儀式,還沒有種下母樹。”
“說得對,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就在這時,精靈群裡忽然有人大喊:“快看山頂!是母樹!”
眾精靈循聲望去,只見留仙山山頂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棵大樹,從那熟悉的瑩光面板不難推斷,其正是生命古樹。
“我們能在山腳望見,母樹得有十米之高了吧?”
“差不多,只不過怎麼就突然出現了?我一直盯著山頂居然沒有發覺任何痕跡。”
“母樹何等強大,我們看不明白再正常不過。”
“咦?快看,母樹好像還在生長!”
“沒錯,剛剛只是露頭,現在我已經能看到大半樹冠!”
“母樹新生,祝我身體健康。”
“母樹在上,保佑我突破二階。”
有人開頭,便有許多月精靈有樣學樣,藉著生命古樹新生,或祈禱健康、或祈求實力。
陳辭感知到了山下的動靜,思索間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該讓禮續回來了。”
…
植樹活動是上午八點開始,九點不到生命古樹便停止了生長。
年齡才半個多小時的生命古樹高約三十米,枝繁葉茂。
樹冠如一個巨型遮陽傘,攔截了七成照向留仙山山頂的陽光。
樹幹瑩光閃爍,那是超凡面板髮出的符文之光。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可能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這是一棵剛剛發芽破土的“小樹苗”。
等生命古樹停止生長,納洛絲帶領菲奧瑞雅、艾瑞娜她們辦了一個簡單的慶生儀式,整個植樹活動就算結束了。
看的陳辭直搖頭,虧他還挺期待這場植樹活動,沒想到辦的還不如藍星某些機關的植樹節,他們還知道弄個講話、拍點照片、整份報告、來篇感受,月精靈居然真的只種樹,粗糙,屬實粗糙。
後來陳辭才知道,原來月精靈認可的母樹是依薇爾識海里封印的那個,眼前的“小樹苗”只是軀殼,她們心裡的尊敬非常有限。
就在陳辭暗暗吐槽時,菲奧瑞雅和納洛絲走到他面前。
“領主,生命古樹剛剛誕生,且沒有自主意識,無法應對危險情況,日常需要有人照料。”
陳辭看了兩精靈一眼:“你們打算怎麼做?”
“目前生命古樹的輻射範圍是五百米,依薇爾需要在這個範圍內活動,她算一個。”菲奧瑞雅道。
“但依薇爾戰鬥力弱,遇到危險沒有能力應對,所以薇拉她們也會留在留仙山。”納洛絲補充道。
薇拉是十二位銀袍祭司之一,她們自然指的是其餘灌頂者。
陳辭聞言眉頭一挑:“一座小小的留仙山由十二位三階超凡者守護,小題大做了吧?”
“並非單純為了守護,薇拉她們的三階是母樹灌頂而成,按說今後進無可進,但萬事都有一線生機,她們的生機就在重新生長的母樹身上,在留仙山定居有助於她們打破桎梏。”納洛絲解釋道。
陳辭聞言不好再拒絕,他總不能阻止別人進步吧?
確定十二灌頂者隨時可以接受任務徵調,陳辭也就聽之任之了。
“還有甚麼需要嗎?正好約瑟夫也在這裡,可以直接跟他說。”
納洛絲搖了搖頭:“我提前兌換了竹屋,這就足夠了,其餘物件慢慢置辦即可。”
陳辭微微頷首,就在這時他感知到了一道可憐的目光,眼巴巴地看著這邊。
循著感知望去,是依薇爾,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彷彿是要被丟棄的小貓。
陳辭搖頭失笑,問道:“生命古樹的輻射範圍多久能到仙蹤城?多久能到永鳴城?”
菲奧瑞雅也察覺了身後的視線,微微提高音量道:“母樹歸源時用大量植物本源提升了底蘊,重新生長的速度應該會非常快,我估計最多兩年輻射範圍就可以覆蓋仙蹤城,至於永鳴城…”
她不知道永鳴城距離這裡多遠,於是停頓看向納洛絲。
後者會意補充:“永鳴城距離留仙山約四十公里,母樹二階後輻射範圍能到二十五公里,然後再成長一段時間就可以了,估計需要三十到五十年。”
得,有期徒刑三十年起。
陳辭瞄了一眼依薇爾,她已經成了灰色狀態,目測是絕望了。
…
上午植樹活動在十點左右結束,下午慶祝活動安排在兩點開始。
那天接到領主吩咐後,約瑟夫在執政廳內部發起了問卷調研,試圖群策群力找到讓領主滿意的慶祝方式。
最終某個藍星人靈光一閃,提出可以來場植樹潑水派對,理由是仙蹤城綠化程度比永鳴城還高,潑水不僅有趣還能為綠植澆水,再加上精靈的身材普遍高挑,正適合溼身誘惑。
正是因此,到了投票環節,八成以上的男職員把票投給了潑水派對,可謂遙遙領先。
就在仙蹤城廣場水花四濺時,執政廳大樓主會議室,一場關係永鳴領未來幾十年的閉門會議正在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