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緩緩合上麥格尼筆記，抬頭笑道：“你居然能在垃圾堆裡發現寶藏，眼光屬實不錯啊。”
麥格尼筆記裡有許多與鍛造相關的知識和技巧，並不淺顯，甚至有的陳辭看了也眼前一亮，算是一份不錯的超凡傳承。
鄭明達當得上眼光獨到之稱讚。
“屬下受之有愧，其實我也是取了巧。”
鄭明達謙遜地笑了笑，解釋道：“這些書籍都是用矮人語書寫，如果不是蓋亞終端的翻譯功能，我根本不認識，自然也看不出它們的價值。”
“呵呵…終端只是工具，有人用終端娛樂，有人用終端聊天，但你能用終端發現金子，說明你有能力。”陳辭搖頭失笑，擺了擺手：
“行了，不要再謙虛說說正事吧…之前你在傳音花裡談及要組建一支商隊，專門負責收購矮人遺物？”
鄭明達聽到陳辭的問話立刻點頭，然後把靈光一閃的想法和盤托出。
“領主，據我考察，矮人高原的市場偏向於低端零售，與領地高階大宗的路線背道而馳，如果計劃開發此地則需要大量的銷售人員、配套的物流倉儲和穩定的商品供應，前期投入非常高，但後期收入卻未知。”
“除去成本，矮人高原的聚集地不像獸人大草原那樣集中，數百個採礦堡壘分佈在碎片各地，加之本地交通不便，客流注定大受影響，在此開辦永鳴大賣場很難重現大草原的成功，所以我認為要慎重考慮開拓高原市場一事。”
陳辭眸光閃動面露思索，他雖然沒有親身前往，但結合彙總回來的情報也能得出類似的推斷，矮人高原適合小商小販，強推永鳴領大賣場模式可能會水土不服。
“繼續說說你的想法。”
鄭明達見狀信心大增，真正優秀的員工可不是隻能發現問題，而要一同給出解決辦法或者應對策略。
他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領主，我認為大草原的商隊模式可以拿來一試。
矮人高原的環境雖然糟糕，但野外魔物非常少，商隊行走安全有保證，只需要一個管事、十來護衛再加上兩三輛蒸汽貨車就可以組成商隊。
輕資產、高靈活、大範圍，正適合地廣人稀的矮人高原。”
“所以你的想法是組建一支商隊，遊走於各個集市出售咱們的東西？”陳辭感興趣道。
鄭明達點了點頭，補充道：“不只是出售商品，也不只是集市。
我的想法是組建數支商隊遊走於所有采礦堡壘，打著永鳴領的旗號行銷售收購之事，銷售領地低端產品的同時收購有價值的矮人遺物。”
說到這裡，鄭明達指了指辦公桌上的三本書：“當時那攤位上有近百本書籍，我翻看時只發現了一本麥格尼筆記，餘下兩本是將所有書打包回到車上後認真挑選的收穫。”
“除了這三本其餘都是廢品嗎？那攤主篩選過吧？”陳辭笑道。
戰區世界的生產力並不發達，造紙業也很一般，品質優秀的紙張造價甚至高於獸皮。
所以不管是哪種材質的書籍，其價格皆是不菲，人們一般只會用來承載有用的知識，如呼吸法、冥想法等修行知識，如歷史、地圖、傳記等人文知識。
當然，對於領地人來說，他們不關心戰區世界的風土人情、英雄事蹟，所以歷史、傳記、族譜之類的書籍就成了廢品。
鄭明達買了百本書，卻只淘到了三本有價值的，而且這三本沒有一本修行類書籍，比例低的可憐，由此說明攤主已經提前篩選過，擺攤出售的只是廢品。
“領主英明。”
鄭明達輕輕拍了一記馬屁，繼續道：“我跟那攤主閒聊了許久，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戰區世界矮人倖存者的數量稀少，導致認識矮人語的人非常少，高原上這些採礦堡壘的駐守者基本沒幾個懂得矮人的文字和常識，他們根本不知道探索時發現的書籍的具體內容。”
“不認識字？那他們怎麼分辨哪些書有價值，還分辨的這麼準？”陳辭訝然。
“就是靠猜，採礦堡壘的大頭兵不認識矮人語，但他們所屬的領地總有辦法弄明白。
所謂見多識廣，常年累月下來他們也就大概摸清了有用的修行書籍長甚麼樣子，無用的歷史傳記長甚麼樣子。
您手邊這三本就是因為內容排版與傳記書籍相似才被扔進了廢物裡面。
資訊不對稱就代表著商機，那些大頭兵只知道矮人遺物的模糊價值，但我們的人只需藉助蓋亞終端就可以明白書籍、礦物、雜物的真實價值，我認為收購生意的利潤很可能超過販賣日用品。”
陳辭理解了鄭明達的想法，類似於八九十年代下鄉淘古董，又像前兩年配件圈子裡的三元催化，以先人一步的眼光將好東西低價收購。
“你認為這個市場會很大？”
“很大，據我瞭解領地人佔據了高原十年，搜尋到了大量的矮人遺物，許多被各自領地收走，但也有很多閒置在各個採礦堡壘，就像這些他們看不懂的書便不是很受重視，只需要一點魔晶或者一臺符文電器就可以換回許多。”鄭明達描繪著宏偉藍圖。
陳辭眸光閃動，他並沒立刻表態，而是再次翻開了麥格尼筆記，徑直翻到了最後幾頁。
與前面規整的研究記錄不同，最後幾頁的筆跡十分潦草，筆跡的變化表明了麥格尼心態的變化，從認真平靜到慌張混亂。
除了筆跡，內容也是迥異，最後幾頁不再是研究記錄，而是日記隨筆，以麥格尼的視角訴說著大災變前後數天礫礦城的變化。
“鐵爐折騰半天沒有找到線索，卻讓鄭明達在一個路邊小攤發現了端倪…時也命也。”
陳辭盯著那句“城內爆發魔災，城主令大師攜帶靈物前往樞紐避難”心中感慨不已。
又抬眼看向鄭明達：“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做吧，領地在矮人高原的商業活動全權交由你負責，不要讓我失望。”
鄭明達起身行禮：“屬下遵命，必不負領主所望。”
他有信心將事情辦好，給自己再添一份履歷。
…
鐵爐剛剛抵達傭兵之城便突然收到了領主的訊息，看完之後不禁眉頭緊鎖，眼眸裡帶著些許迷惑。
“怎麼了？領主有甚麼新的指示嗎？”張龍問道。
鐵爐點了點頭，語氣莫名道：“領主獲得準確情報，傳奇靈物被帶入了地下，領地會全面接手鬥金堡探索地下空間，咱們的探索任務取消了。”
張龍額了一聲，無語了片刻，問道：“那咱們明天還行動嗎？”
“當然行動，不過目標由探索改為清理。”
鐵爐說著望向永鳴城方向，心裡閃過鄭明達跨越光門的畫面，大概是這人搶了他的任務。